第465章：阶梯

`终于能理解了啊。

这么多年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么长的思考，终于，终于能理解了，段家辉也好，变成段家辉那样的孤儿也好，甚至虽然快要变成段家辉却有所不同的白池，都终于可以理解了。

这样的快乐，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拒绝吧。

惨叫声，血腥味，带着令人燥热的吐息声，血液溅到眼睛里的时候，甚至有种眼珠子要被烧坏了的感觉。

漆黑的屋子里，呜咽声从床上传了过来，失去了手脚，失去了舌头，失去了耳朵和眼睛，那样的人，也只剩呜咽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趋于正常，原本让人怜爱的女孩，脸上满是血迹，“如果，你不乱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解决你的。毕竟你送我的那双鞋我还一直穿着呢，这样的人情可不好还。”

“真是，可惜啊。”

男子俯下身来，舔了舔她脸上的鲜血，“再见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阳光刺眼的让张国元有些不快。关上门，将屋里令人作呕的景象隔绝，伸了个懒腰，张国元想着街道中心走去。

影子在地面上扭曲着，张牙舞爪的，像是无数的触手，然而那也只是幻觉罢了。街道一片死寂，人口已经锐减到无法让城市热闹的地步了，这里甚至难以说是所谓的城市了，这里，现在仅仅是属于他的乐园。

慢慢的走向公园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天出现在了身后，这个意向不苟言笑的男人看着张国元，许久，伸出手，抓住了张国元的肩膀，“差不多了吧？”

“什么？”淡淡的回头问道，张国元看着这个跟了自己许久的感染者，“任务完成了？”

“已经处理完毕了，城市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你的行为也差不多该正常了吧？”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可以说带着几分令人难以忽视的危险意味，“爱阳，已经昏迷很久了。”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张国元眯着眼睛回望着华天，笑了出来，“真是过分呐，华天，你这么怀疑我，我真的很难过。爱阳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是我仅有的几个朋友。”

华天看着张国元，松开了手，“这样吗，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近海市那边说是要去云台市找白池，我们要不要也派人过去？”

“我们没必要掺和这种热闹，我们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张国元伸了个懒腰，继续向着公园中央走去，“就是现在，我们也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终于走到公园中心，密密麻麻立起来的柱子，有木制的，有铁质的，有些是路灯，有些则是树桩，上面无一例外，都挂着人，零零散散的，活人有，死人也有。这些，全部都是被扭曲了思考，和丧尸并无两样的人。

其中有不少还是特别处理部队里的人，张国元张开双臂，“这些，都是扰乱秩序的垃圾，给予他们正当的制裁，是我这个管理者的职责，对吧？”

华天漠然的看着一切，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些和他打过招呼的普通人也好，那些之前手里的兵也好，甚至那个常常找他聊天的女孩也好，都和他没关系。

这些人，和丧尸没有区别，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只能彻底的销毁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不能浪费资源和精力在这些人身上，他们还要发展，还要重新回到当初的样子，将这个社会的秩序恢复。

闭上了眼睛，火焰从身边升腾而起，热量不断的拍打着脸颊，呼啸着的，咆哮着的火焰和冲击，整个公园都在哀嚎着，巨大的震动不断从脚底传来，刺激着麻木的脑袋。

不知多久，华天睁开眼睛，看着一片废墟，转过头去向外走去，“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是吗，那就好。”轻描淡写的笑着，张国元收回了自己的武装，“这样的煎熬，终于是过去了。”

煎熬吗。华天漠然的脸色有了一些冷笑，真的是半点也看不出来，这对张国元而言是煎熬啊。只是，胆怯者并没有发言的权力。于此刻，只留给他沉默。

“听说，发现了林不平所在的地方了？”

“嗯，那个老家伙自己现身了，在天京市附近的一个小镇里。大概，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找他往日性格看来，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那就没有必要去找他了。”张国元歪头笑了笑，“到这里就结束了啊，剩下的交给白池就好了，他会解决掉林不平的。现在，我们只要考虑怎么对付白池就好了。这可正是他所期望的，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呢。”

所期待的，所预备的，前方的一切已经都在掌握之中了，只要，这么向前走去的话，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想的那样发生吧。

没有什么好疑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但是啊，真的，照着所准备的去做就好了吗？不断寻找着愉快的事情，寻找着能刺激自己的事情，最后的最后，却仍旧只能这样无聊的度过？真是无法忍受啊。

无法忍受。自己努力至今的意义都有些不明了，不知所谓，那么，如果能找到更加快乐的东西，就算背叛自己，其实，也无所谓的吧。

叫嚣着的**，实际上已经不能控制，然而这样就好。

白池看着喧嚣的人群，被扭曲了思想的人啊，这些人已经不能察觉到自己的扭曲，和自己，也没什么两样啊。

唯一的区别，那大概是自己对现在很满意。就算是扭曲前的自己，也不会讨厌现在的自己吧。毕竟，无论有没有扭曲，他就是他，都是白池最喜欢的自己。

被绑在凳子上的柴源已经不在挣扎，就连首领都被同化了的组织，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去找林不平吧。位置你也已经知道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像是机械一般的重复着这句话，柴源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和外面那些被扭曲了思想的人都不同，他是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别说被扭曲了，他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当然会去找的，不用在重复了，”白池伸出手去，如果在这里杀掉他的话，应该会很轻松吧，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柴源而言，然而，到最后却是收回了手。

没有必要，在忍耐一下。接下来，很快就不用再继续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