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钢铁与火之夜（之三）2

“打捞开始！”伯德舰长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凯文”号护卫舰正对着的行星，向一旁等候命令的副官开口道。

“知道了，长官。打捞开始，第一级推进器点火。”副官接过阶段指挥权，开始对已经做好准备的打捞工作做出开始的命令。

“第一级推进器点火准备。”一名舰员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回应道，双手飞快的敲击着面前的机械式键盘，一条条指令通过连接在载人打捞平台与“凯文”号护卫舰之间的纳米纤维钢缆传递到载人打捞平台上，之后再有在人打捞平台传出信号给推进器，“开始点火。”

黝黑的喷射口内开始翻出隐隐的光亮，没过几秒，大量火焰从喷射口中喷出，十分钟之前安装在那个朝圣者制造的未知其机上的三级火箭推进器的第一级在经过数十道检测之后，终于开始运作。隆隆的巨响淹没了周围气体形成的气旋发出的风声，整个巨大的钢铁机械开始缓缓的向木星大气层外移动，尽管有四十八根有液氧加液氢作为燃料的巨大推进火箭全力的喷射。但无奈的是，木星三倍于地球的引力使得这个过程进展的举步维艰，就算是每一根推进火箭都能够产生数十万磅的推离，也无法在之使用一级推进的情况下将这个未知的机器带离木星表面。

“第一级燃烧完毕。”一直观察面前显示器的舰员但看到推进器燃料变成百分之零的时候，立刻开口报告。

“第一级推进器分离，第二级推进器开始点火。”副官命令道。

“第一级推进器已分离，第二级推进器准备点火。”舰员大声的汇报，“第二级推进器开始点火。”

液压固定扣在无线电的操控下，砰地一声炸开，破碎的含钛不锈钢向木星表面坠去，随后开始分离的是分成两簇被钢架固定的推进火箭，因为没有了固定扣的固定，两簇巨大的推进装置组件从滑道上滑落，整个结构立刻减重二百八十七吨，而就在第一级推进器分离之后没有几秒钟，第二级推进器的推进火箭开始点火。

伯德舰长在这过程中一言不发，静静的通过观测窗那厚达十五厘米的硅质密封窗看着那颗美丽的土黄色行星。

伯德舰长担任“凯文”号护卫舰舰长已经有五年了，这在舰队中也算得上是老资格，但唯一让伯德舰长遗憾的是，他这五年一直在木星的轨道空间站周围迅游，处理过最严重的一起事件是帮助一艘失去动力的补给舰前往轨道空间站。就算这艘战舰上有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有着强大威力的电磁轨道炮，但他一次也没有下令让它启动过，之前全舰进入战备待机时是唯一一次给电磁轨道炮充能，但这也在十分钟之后因为空间站的命令将已经积满的能量全部卸掉。他深深地爱着这颗伴随着他走过五年的土黄色星球，这颗被归作巨行星的气体星球曾经是他上任第一天时所拍摄的纪念照片的背景，他曾幻想着自己身着太空服在这刻行星上漫步，看着周围那行飞速流动，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气流从他的身边经过是变得无比的柔和。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要说锋利的气流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得柔和，就连单单是降落到木星上就会被木星强大的引力压断脊梁这一点，就将伯德舰长漫步木星的想法扣上了“wish”的帽子。虽然我们不得不感叹伯德舰长浪漫的情操，但也不得不为这个愚蠢的想法暗暗发笑。

不时有隐隐约约的蓝色闪电在木星浑浊的大气层中亮起，但很快就淹没在滚滚的气浪之中。这是这个打捞过程中最危险的一个环节，一旦在装置经过大气层时被闪电击中，根本不能保证燃料不会被电火花点燃从而产生爆炸。尽管在之前做好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这都不能称作完全准备，所以，大家都在拼人品。

“第二级推进器燃烧完毕。”显示器上第二级推进器的剩余燃料也变成了百分之零。

“第二级推进器开始分离，第三级推进器点火，通知载人平台，让他们准备接受。”

“气象卫星最新气象报告，有一处雷暴发生在二十公里以外，检测到的等级为C级，太空站让我们小心。”

“不用理会，二十公里外的C级雷暴打不到这里。打捞继续。”副官挥了挥手，示意不要理会。

“第二级推进器已分离，第三级推进器准备点火。第三级推进器开始点火。”

“本舰检测的雷暴现象。等级为B，已经形成，影响范围将作业区全部包括。”一面舰员面前的显示器上蹦出了最新的气象报告，还没有等这条消息被气象卫星确认就迫不及待的高声汇报。

“什么！”副官显然大吃一惊，但推进器是一次性的，这也表示这上面除了接收器与点火器以外就没有其他的有科技含量的电子设备，不要说紧急制动，就连反馈器都不曾安装，再有就算能后仅仅只懂，一旦装置失去推离就会立刻被木星引力吸回地面，摔个粉碎。

“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也要把它推出来。报告距离安全区还有多远。”

“雷暴一直延伸到太空，只要冲出大气层就安全了。”一名舰员满头大汗的敲击着键盘，有公式计算着最终的结果，“结果出来了，还有五十秒！”

“将时间设为倒计时，显示到主屏幕上。”

“是，长官。”舰员回应一声，点击了一下回车，主屏幕上立刻出现五十秒的倒计时，毫秒数字飞快的减退着。尽管在平时，五十秒只不过是弹指一瞬，喝一杯啤酒，拨通一个号码，点开一个网站，也就是五十秒的功夫，但此时，每度过一秒，就好像度过一个世纪一般漫长。虽然这样说有些夸张，但却能很明显的显出场面的紧张，每个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紧紧地盯着不停在倒退的计时器。

“快，进行小幅度操作。”

“没法操作，雷暴会影响无线电波的传输。”

“该死！”副官狠狠的咒骂一声。

伯德舰长几句看着观测窗外的景色，目标区域被一片黑色的乌云所笼盖，这一现象是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罕见，在伯德舰长在任的这五年中也没发生过几次，但每一次都代表着一件事，A级或A级以上的雷暴这在发生。

“重新检测目标区域雷暴程度。”伯德舰长突然转过身。

“是，是，长官。”虽然那名负责检测雷达的舰员吓了一跳，而且所有的舰员都吓了一跳，但他还是立刻开始操作，重新对目标区域的雷暴程度进行评估，“有结果，程度是A级。”

“嗯。”伯德舰长淡淡的回应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看着观测窗外。

“快了。”副官紧紧的咬牙。

计数器上的数值依旧在减少。

“进入十秒倒数，九秒，八秒，七秒，六秒，五秒，四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

“快了。”副官轻声喃喃道。

“两秒。”

所有的都感觉到嗓子眼被堵住。

“一秒。”

“数据出现异常！”原本已经要为成功打捞庆祝的舰员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激动的心情立刻被打入谷底。

“已确认被雷电击中，不过载人平台确认没有起火爆炸。目前E区十四到二十三号推进火箭停止喷射，F区基本正常。”

“那能不能，离开大气层？”

“很难说，要看剩余燃料。我试试将燃料转移到能使用的推进火箭中。”

“尽力而为。”

“重新测算的结果，已经离开引力范围。目前不会被来回地面，不过雷暴的电弧还是会威胁到装置。”

“让载人平台进行人工打捞。”

“通知已经下达。”

一千公里以下，载人打捞平台。

“全部绳索全部射出。连接无异常。回收开始。”

沉重的绞盘开始缓缓的向回首先，射出去的十六根之间达到五十厘米的钢缆立刻被绷直，整个载人打捞平台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逆向喷射器开始运作，保持平台稳定。”

“喷射准备。三，二，一，开始。”

橙黄色的火焰从喷嘴中喷出，缓缓被拉向装置的平台渐渐地回复的平衡，同时轴承也开始加大拉力，装置离着平台越来越近。

“打捞成功。请求回收。”

音响中响起了载人打捞平台汇报成功的声音，“凯文”号护卫舰的舰桥中一片欢呼。

“记入舰长日志。二零一三年八月十七日，十一时零六分，完成装置打捞。”伯德舰长在缓缓关闭的钛合金战斗板装甲为背景中，转过身来，太空中最后一抹余光消失在舰桥中白炽灯的灯光之中。

“有长官在甲板上！立正！”正在07夹板B343机库中休息的第四十空间战斗师五十六旅三三二团一营A连一排四班的班长艾尔弗雷德率先发现出现在机库甲板上的叶子枫，不下思索的大喊一声，所有队员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面向正在走来的叶子枫昂首挺胸占成一排。

此时的叶子枫，一身白色外带红色条纹的空间作战战斗服，腰上绑着两个装满霰弹枪子弹的布袋，背上背着一个小型的应急背包，头顶的一顶与作战服相连的战术头盔，手中则拿着一把填满子弹的制式的AMS204散弹枪。

倒也并不是叶子枫身上有表示军衔的东西露在了空间作战服之外才使得艾尔弗雷德这么快的认出叶子枫就是长官，而是因为叶子枫空间作战服上面印有雄鹰，利剑和丝带组成的图案。这是“斯大林格勒”舰队标配的两个空间战斗军之外的机动作战力量，也是整支“斯大林格勒”舰队中最顶尖的空间作战力量，一般的机动步兵称他们为特种兵，但其实他们有一个正规的名字，战术支援与援助小组，简称T·S·R·S。雄鹰代表敏捷与精准，利剑代表力量与胜利，丝带代表荣耀与永恒，虽然这样比喻显得TSRS很牛逼，但他们也确实如此。自从组建以来几乎没有任何一次失误。训练有素，无畏死亡，这是舰队中所有人对他们的评价，但同样的，这种评价使用生命与胜利换取回来的。据不完全统计，每一百名机动步兵中会出现一名至两名TSRS，而剩下的九十九人则会有百分之二十二点三在训练中丧命，最好的结果就是重伤致残。这也是铸成他们钢铁般意志的根本原因。

每一名通过TSRS训练的机动步兵在舰队中的军衔最低的也是中尉，而空间作战班的班长军衔统一为上士，这也是艾尔弗雷德一看到叶子枫就立刻立正的原因。而叶子枫则是走到了距离占成一排的机动步兵大约有五米距离时停了下来，从左到右一次看了这些机动步兵一眼。

“首先来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叶子枫。”叶子枫清了一下嗓子，接着说，“我是隶属于海军部舰队‘斯大林格勒’分部的首席执行官，也就是通称的‘斯大林格勒’舰队舰队指挥官。我的军衔是上将。”

艾尔弗雷德和他的队员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紧绷的更加直挺。能让堂堂舰队指挥官来指挥的小规模舰对舰突入行动，这得是多高的权限呀！难怪之前来通知集结的军官不透露具体的作战内容，感情是连他也不知道呀！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舰队指挥官，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呀，而且还是TSRS的队员······啧啧啧。

“这身衣服不是我的，临到这里之前先从军备库中取的，所以你们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好了，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出来。”

“长官，我们的行动目标是什么？”艾尔弗雷德率先开口问道。

“营救。目标是武器控制总长。就我亲眼证实与其他来与消息证明，十分钟之前，武器控制总长再返回哨站的途中被劫持。另外还有两名被困在同一艘战舰上的两名舰载机驾驶员。”

“那为什么没有启用TSRS？”另一名队员问道。

“TSRS没有登舰，而且我并不觉得你们比TSRS要差。”

机动步兵们同时一喜，而这时叶子枫与舰桥之间的通讯频道响起，樱井上校的声音从通讯其中发出。

“舰长，已经准备就绪了。一切按计划执行，不过你的那个计划真的行得通吗？”

“放心，要你查的东西已经查好了？”

“已经查好了，能量护盾局部消失的频率为五分二十八秒。这是最终的答案。”

“护航战机呢？”已经有两架等在战舰前方了。你要快点，‘光环’战机开始返航了。”

“明白了。”叶子枫关闭与舰桥之间的联系，“开始登机。”

至于为什么叶子枫会注意到能量护盾局部消失这一点，我们还要将时间向回倒退八分钟才能得出答案。这时的叶子枫还在装备库中费劲的往身上套着空间作战服，已经戴到头上的通话器响了起来。

“长官准备好了吗？小队已经在集结完毕了。”樱井上校的声音传来。

“还没有。再给我五分钟。你有什么事？”叶子枫一边将手臂伸进空间作战服的袖子里一边回话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问，长官想怎么突入有能量护盾的战舰内部。”

“硬性突入。让右翼第五，第十三舰队将战线向前推进，然后让一艘护卫舰对准舱门启动电磁轨道炮，将能量护盾过载，之后的舱门就好应付了。”叶子枫终于将手臂套进了空间作战服内。

“可是长官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战线向前移动，这个布局就会被打乱，左右两侧战线一旦出现断层就会被朝圣者趁虚而入，整支舰队都有可能会被歼灭。”樱井上校的声音中出现一丝急切。听到这话之后，叶子枫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确实，叶子枫之前过于着急，连突入作战的具体计划都没有细想就草率的决定亲自率领小队进行空间作战。不过也对，虽然叶子枫还有一个姐姐，但毕竟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而且从之前让叶诗回到哨站这个举动来看，叶子枫似乎有“妹控”的嫌疑。

而此时冷静下来的叶子枫头脑没有了之前过热的情况，也开始谨慎的思考起来，他那被星际战舰学院集团作战指挥系主任称作“神之奇迹”和被数学系导师称作“无谓空想”的思维开始快速的运作起来。这两个极端的称号来自于叶子枫的毕业成绩，空间集团作战成绩是A+，而他的数学分拼死拼活才打了一个B，堪堪及格，这还是叶子枫数十个夜晚挑灯夜读的结果。

在这里还要解释一下，这个所谓的“星际战舰学院”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纽卡特学院”，总部位于美国西海岸上的一座小岛中，离着学院最近的城市叫福克斯。像什么空间集团作战指挥系，单舰作战指挥系这些名称奇怪，名字说帅气也还发着一股土鳖味道的奇怪科目就是这所学院所特有的，并且还不对外开放。虽然这所学院也招收一些普通学生，但更多的是为了培养星舰指挥官。只不过总部只对舰队培养人员开放，每年有六个月住在学校内接受全封闭式的教育。

“那你有没有想过。”叶子枫终于拉上了空间作战服的拉锁，然后将密封条粘上，“吉姆上士和尼古拉斯上士是怎么进入战舰内部的呢？”

“这个，但是没有想过，要不是通过了声音的确认是这两人的声音，系统就会直接将这条信号删除掉。”樱井上校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有什么识别码之类的东西，带有这种东西的物体都可以进入能量护盾？”

“有这个可能，但仔细想想······”叶子枫将头盔戴在头上，拉起面罩，“他们是怎么有识别码的？”

“可能是截获的通讯内容？”

“不能，‘夜枭’战斗机的通讯半径才只有一百公里，更不要说去截获别人的通讯。”叶子枫从一旁拿起一支霰弹枪掂量了一下，“会不会是跟着朝圣者的‘光环’战机进入的机库？”

“那按你所说的，能量护盾会将所有东西开除在外，那‘光环’战机也不应该例外呀？”樱井上校思考了一下，“拿到说是对己方目标有识别功能？”

“很可能，要是这样的话，这次作战就很难成功了。”叶子枫的表情越加严肃，“但依旧是不能放弃哪怕一丝的希望。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答案还是没有解释出吉姆上士和尼古拉斯上士为什么会在朝圣者的旗舰里。”

“那还有什么解释？”樱井上校的思维开始有些凌乱。

“能不能有这样的可能。”叶子枫抓起一把霰弹枪使用的75mm新制麦格林弹，装进腰间的弹药袋中，“能量护盾确实是将一切物体视为异物排除在外，但当有‘光环’战机要进入机库的时候，能量护盾会暂时消失，等‘光环’战机全部进入之后再启动。”

“应该就是这样。我立刻查一下。”说完樱井上校单方的结束通话。

叶子枫走出装备库，一边向机库移动，一边将手中剩余的枪弹填装进弹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