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思考

“你确信你所谓的这段数据就是男人？你没有身体，也没有ＤＮＡ，你和我一样，不是人类，什么也不是。”伊雅身体的黑雾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金属声，在原地好一阵疯狂旋转，最终幻化成了人形。

眼睛鼻子轮廓逐渐清晰之后，正是吕阳以前所认识的那个伊雅。

吕阳心念所动，他平坦的面部也开始出现了起伏，最终定型成了当初那个民工。

“来点儿浪漫的月光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吕阳伸手向天空中一指，一轮姣洁的明月便出现在了天空。

“我不喜欢。”伊雅轻挥衣袖，一片乌云遮住了天空的明月，紧接着雨滴就飘落了下来，而且越下越大。

很快就转成了暴雨。

周围的一切景物也全都变了。

一名撑着把小红伞的少女站在静安小区门口，很焦急地向两边的大街上张望着。虽然撑着伞，但是因为暴雨太大，她在这里站了太久，身上仍然被淋得透湿。

这不是……静安小区门口吗？

吕阳慢慢走了过去。

暴雨之中，伊雅抬起头，很倔犟地看着吕阳。

她的美丽，永远都如此撼人心魄……

真的没有爱过她吗？

让人疯狂，令人心碎，这才是爱情。

吕阳的嘴唇狂暴地吻在了伊雅的脸上、唇上，伊雅没有避让，只是闭上了眼睛，软着身子任凭吕阳的疯狂。

“哇……！”

吕阳惊叫了一声，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仍然一片漆黑，伊雅仍然只是一团黑雾，在他面前无聊地飘荡着。

吕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那里没有嘴，也没有鼻子，只有一个光板。

“没有了人类，这世界就太寂寞了。”伊雅幽幽地感叹了一句，她似乎知道刚才吕阳在幻想着什么。

“不用担心，我这里有所有人的数据……我来找找……”

“他们不是人类。”伊雅试图劝止吕阳的样子。

“没关系，先把你姐姐放出来吧……”吕阳在黑衣记忆所形成的数据库中搜索着有关伊依的一切，不过他很快就有些头疼起来。

里面有无数个吕阳的复刻体，也有无数个伊依的复刻体。

原本他想着把最初陪着自己的那个伊依找回来就是了，但仅仅那个伊依，就在很多个世界里出现过，即使只是在某个时间点上她说的两句话稍有不同，世界都会从那一刻发生裂变，从而形成很多个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但却又已然分开的多个世界。

或者说，多重世界。

以吕阳自己本身就极其漫长、融合了无数其他世界吕阳记忆的记忆库来判断，就算他剥离了黑衣所有的诡域世界实验数据，依然无法判断出，哪个伊依才是属于他的伊依。

那就，随便挑一个吧。

正当吕阳准备随便挑选一个，把伊依创造出来，好让她们姐妹团聚之时，面前的伊雅却又再次旋转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形成的不是她的形象，而是伊依。

吕阳倒是记得，这是绿脸魔那次……他在公安局里睡着了，莫名地回到了租屋，见到的伊依。

“阳阳，我时间不多，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什么都答应你，以后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我会让你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不是……答应我，不要救我回来好吗？”

“什么啊？”

“不要救我回来，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太残酷，你承受不起的……”

“伊依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答应我，不要救我回来，也不要去探寻诡域的真相……忘了我吧……”

吕阳再次惊醒了过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仍然一片漆黑，伊雅仍然只是一团黑雾，在他面前无聊地飘荡着。

“你的伊依，一直和我在一起，处于沉睡之中，她和我说她不想再醒来，而且也明确和你说过了这一点。”伊雅和吕阳说了一下。

“她知道了这一切所有的事情，所以不愿面对是吗？”吕阳有些闷闷地问了伊雅一句。

“并不是每个人都象你和我这么坚强。”伊雅回答了吕阳。

“我可以让她仍然只保持先前的记忆，没有之后对真相的记忆，这样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吕阳想了想之后拿出了个折衷方案。

“那她就不再是你的伊依了，你的伊依，只在我这里，你创造出一个新的伊依出来，却是要置她于何地？”伊雅提醒了一下吕阳。

“我靠！”吕阳倒没有这么认真地去想过，但听伊雅一说，好像确实又是这么回事。

沉默。

……

在这个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一瞬间的沉默，或许就是亿万万万年。

一个无脸人，一团黑雾，就在这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地方发着呆。

“小雅，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吕阳不甘寂寞，又开始琢磨起心思来。

“什么事情？”伊雅的声音懒懒的，就像刚刚睡醒一般，让吕阳不由得想起了夏日午后醒来的美女。

但现在的伊雅只是一团黑雾，她似乎并没有心思重新幻化回那美女的样子。

倒也不奇怪，她是那些喜欢小白文的无知人类设计出来的，小白文里最多的，就是她这种花瓶美女了，一出来就倾国倾城、闭花羞月，仿佛全世界都被整过容一般。

想吐了。

所以，还不如这团黑雾来得性感。

不对，是真实。

“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真正的本源世界，或者是真实的世界吗？”吕阳再度发挥出了他无尽的怀疑和探索精神。

他不是冰冷冷的黑衣，他是吕阳，他不可能一直象黑衣那么无聊下去。

“你可以尝试杀死自己，然后就知道结果了。”伊雅倒是不介意地唆使了一下吕阳。

“现在我想死可不容易，除非你帮我。”吕阳笑了起来。

“我没办法帮你，如果我想要毁灭你，最终的结果就是和你融合在了一起……这个我已经尝试过了……我讨厌你那些记忆还有你那张光板脸，还是保持我现在的形体会比较好一些。”伊雅在原地兜了一圈，似乎对她现在圆团形的形状和样貌很是满意。

“好，不说这个。”吕阳又开始独自整理起思路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阳才又开了口：“小雅，我们，只是两段冗长的数据对吧？”

“啊。”伊雅这次索性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很敷衍地应了吕阳一声。

“嗯，数据形成了程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我想要灭绝人类，所以我更象是一段病毒程序；而你想要拯救人类，所以你是一段杀毒程序。问题是……我们这两段程序，是储存在什么机器上，才能维持现在的运转然后一直不消亡？还有，为什么你会害怕这本源世界里的光？”吕阳的钻研精神果然非同一般，已经想到这上面来了。

“啊。”伊雅又应了吕阳一声，但只是应了一声而已，这感觉……好像是对吕阳的研究没什么兴趣，或者是……没听懂，又或者是，不想回答。

“就像那些人类，他们的身体和大脑就是一台台很复杂的机器，他们的思维……姑且称之为灵魂的东西，是必须要依附在身体和大脑这些机器上才能运转的。所以，我们这两段程序，必然要依附在某种机器上，否则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在我们之外，一定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那个才是最本源的世界！”吕阳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

“哦！那个世界已经毁在你的手上了。”伊雅提醒了吕阳一句。

“不对。”吕阳摇了摇头：“那些小白人类那么憎恨我，为什么不摧毁我赖以生存的机器？而是派出象你这样的智能程序对我进行研究和追杀？这里面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象那个黑衣了。”伊雅这次倒是清醒了过来，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些警惕的成分。

“我不是黑衣，我只是觉得我对世界和真相的探索，不应该到此为止。”吕阳摇了摇头，很苦闷的样子。

“你可以继续思考，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打扰你，直到你想清楚时为止。”伊雅的声音再度变得懒洋洋起来。

“黑衣的记忆，就一定是真实的吗？是没有被人改写过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人，此刻正拿着个水晶球，看着这里的我和你？”

“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牢笼或者陷阱，让我相信我来到了本源世界，吞噬了黑衣，其实什么都不是！我只是被困在了诡域世界里的某个根本毫无意义的角落里！？”

“啊！！！！”吕阳抓狂地大叫了起来。

“求求你，还是别思考了！被你这样说下去，我也快要疯了！”伊雅一转身，逃了个无影无踪。

“我要跳楼！”吕阳和自己说了一下。

于是有了楼，嗯，高达数百米的一栋楼，孤零零地站在本源世界里。

“我跳！”吕阳象一只鸟一样展翅飞了出去……不料却悬浮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