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用再害怕了，母亲

上城区，瓦尔伯爵府邸。

就在教会遭遇袭击的同一时刻，那象征着权力与奢华的庄园，已然化作了一片血火交织的炼狱。

“给我挡住他们！”

瓦尔伯爵手握着长剑，指挥着残存的的亲卫队，依托着主楼宽阔的大理石阶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由于今日重大的洗礼仪式以及针对异端的全城大搜捕，伯爵府外调了过半的精锐卫兵，谁也没有料到，在这防卫最为空虚的时刻，竟会遭到大批阴影之仆的疯狂袭击。

这群狂热的阴影信徒毫无理智可言，他们虽然勉强保持着直立行走的人类轮廓，但身体各个部位却呈现出令人作呕的劣化。

他们悍不畏死，犹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阶梯，内脏与鲜血在大厅内肆意泼洒，亲卫队构筑的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生生扯碎。

“父亲，我们要挡不住了……”

维克托·瓦尔惊恐地尖叫着，向来被名贵香料与上等天鹅绒包裹的少爷，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跋扈。

华丽的礼服上溅满了护卫的鲜血，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更令他绝望与不解的是，直到现在，教会的支援都没能到达，连负责这片街区的城卫队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瓦尔伯爵挥剑劈开了一名试图近身的阴影之仆，脸上同样难看不已，他自然能猜到一定是教会那边也遭到了袭击。

就在防线即将彻底溃败的瞬间，涌向主厅的阴影之仆们却突兀地停下了狂躁的动作，那些布满癫狂与杀戮欲望的畸变眼球中，竟然流露出了近乎本能的敬畏，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阵清脆而优雅的脚步声，在惨烈的厮杀中显得尤为清晰。

哒、哒、哒……

黑暗中，一抹金色的长发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露辛·瓦尔穿着一袭考究的暗紫色长裙，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全身上下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与这尸山血海的炼狱画风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割裂感。

“露辛？！”维克托愣了一下，但在看到那些畸变怪物对她的退让后，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狂怒，“是你……是你把这些异端引来的！你这个流着污浊之血的杂种，你想毁了瓦尔家族吗？！”

瓦尔伯爵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次女，眼神中没有维克托那般的惊慌失措，只有深沉的冰冷与阴鸷，将染血的长剑缓缓垂下，声音冷得出奇。

“当初我就该杀了你，而不是心生怜悯。”

“那的确是个失误，我的父亲。”露辛颇为遗憾的说道。

“所以你是来替她复仇的吗？”瓦尔伯爵质问道。

“复仇？”露辛轻轻偏了偏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不，你太高看自己了，我的父亲，只是顺带清理一些早该扫除的垃圾而已。”

“你这个贱人，现在杀了你也不迟！”维克托的面容扭曲，如发疯的野犬般向着露辛扑去。

露辛缓缓抬起右手，一盏虚幻的古旧提灯投影悄然浮现。

幽冷的微光瞬间扩散，长廊两侧明亮的火把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剧烈摇晃后齐齐熄灭。

就在维克托那饱含杀意的一剑即将刺中她的瞬间，露辛脚下的阴影犹如沸腾的沥青般猛然拔地而起，化作一根漆黑的尖刺。

“噗嗤——”

极其利落的穿透声响起。

维克托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长剑无力地掉落在地，那根阴影形成的尖刺从他的下颌刺入，直接贯穿了整个颅骨，将他像一件劣质的标本般高高挑起。

“维克托！”瓦尔伯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悲愤交加之下，挥舞着重剑向着露辛劈来。

“给我拦住他，记得留他一条命！”露辛微笑着，手指轻轻一拨。

周遭的阴影之仆瞬间一拥而上，在悍不畏死的攻势下，很快便将瓦尔伯爵按倒在泥地里，斩断了他的脚筋与手筋。

露辛跨过维克托还在抽搐的尸体，没有再看瓦尔伯爵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蜷缩在角落的那道纤细身影。

露辛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摸着西雅凌乱的银发，声音温柔得如同在哄睡一个惧怕噩梦的孩童，“不用再害怕了，母亲，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没有人能逼迫你做那些屈辱的事情。”

西雅瑟缩着抬起头，双瞳中满是泪水和未褪的惊恐，看着面带微笑的女儿。

露辛牵起西雅颤抖的手，将一柄从地上的尸体旁捡起的精钢匕首，强行塞进了她的掌心。

“来，握紧它。”露辛微笑着，直接从背后环抱住西雅，半拖半抱地将她带到了瓦尔伯爵的面前。

瓦尔伯爵忍着断肢的剧痛，仰起头，从喉咙里挤出漏风的诅咒。“你们这些怪物……”

西雅身体不住的颤抖，下意识地想要丢掉匕首。

“嘘，别怕。”露辛的左手温柔地捂住了西雅的眼睛，右手则包住西雅握着匕首的手背，附在她的精灵尖耳旁轻声呢喃。

“刺下去。把他带给你的那些痛苦，全都还给他。”

“不……不要……”西雅剧烈地挣扎着，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你可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露辛的手臂猛然发力，带着西雅那只颤抖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向下狠狠一送。

“嗤！”

锋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破了瓦尔伯爵的喉管，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西雅了满脸，连同露辛那白皙的下颚也被染上了一抹妖冶的殷红。

瓦尔伯爵的双眼猛地暴凸，绝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西雅如触电般松开了手，整个人虚脱般地跌坐在血泊中。

露辛漠然地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将脸上溅到的血迹擦拭干净。

“看，其实这也没那么难，不是吗？”金发少女站起身，环顾着这座已被彻底血洗的百年庄园，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如今，所有的绊脚石都已经清扫干净。

接下来，就只剩下那件灾器以及……那个早已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