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即使毁掉职业生涯也要扣下

龙空运意识到，世界的平行，虽然彼此都有彼此的整体概念，或者事实，然而他们也是有差异的。但如何清晰地认知或者描述，他总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问题是存在，但问题现在还捕捉不到。既如此，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到自己以前熟悉的世界，如此再做比对，一切就能恍然大悟的。因为以前对于熟悉的世界，已经疲劳，丧失了鲜活度。

此时，在“平行古镇”里的云崖大桥，只有少数车辆快速驰过，行人几乎绝迹。是的这里的人，也是“平衡古镇”的存在，所以也需要吃饭穿衣，睡觉休息，更少不了一般规律下的昼夜轮替，月升日落……

龙空云的疾驰，已能看到云崖大桥。他远远地从桥北看向桥南，一脸凝重，所谓的决战时刻到了，如果自己的分析对了，从此以后可以实现穿越自由。于是，他屏息凝神，目光坚定，眼不斜视，径直果断地走向桥东人行道，疾步往桥中心位置走去……

他自信认为，周桥旺当年，是从桥南逆行进入了“平行古镇”，所以现在的自己是要走出去，应该要从桥东逆行，才是成功且安全闯过“玄门”的回归“平衡古镇”的路径。终究而言，这是“第一次”尝试回归，一如“第一次”勇敢撞破苗寨的火堆“玄门”而奔赴未知的“平行古镇”一样，勇敢，坚毅，决绝，纯粹，果断，不含糊，不迟疑……

这么想着，忽然一股异样的热血涌上了龙空云的脑门，他感觉到一股强大但自己尚能突破的气流，或者说就是那种想象中的“磁感流”迎面包裹着自己，好在自己依然能像游泳一样翱翔其中，又如小时候的梦境，自己突然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极速飞翔，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坠落下去，人就被吓醒了……

正这样想着，龙空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没有了，他定睛一看，仅仅一口呼吸就令他惊喜不已，正是他熟悉的“十年后”的那种感觉。

一切就这么简单？

尽管龙空云有点不相信，但他从“熟悉的感觉”来判断，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但很快，他的自信就崩塌了。

原来，是他赶忙用熟悉的手势，顺手往熟悉的口袋一掏，证明了一点，原来掏出的正是自己“十年后”这个世界所使用的手机。但同时，他因此也吓得魂飞魄散，原来手机屏显示的时间是十一月三十日晚二十三点半了，也就是自己在“平行古镇”一直担心的“后事”处理遗书，已经过去快三天了。

他“哎呀”一声，天崩地裂，热汗淋漓，赶紧颤抖着手，拨打律师阎律则的电话。

此时的阎律则，在北京的办公室里，已经彻夜不眠地煎熬，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原来自十一月二十八日一整天没接到龙空云的电话，人就不好了。快到零点了，他想到，应该主动联系一下龙空云，于是电话，可手机是忙音。于是，就想问龙翔盛公司的刘曼丽刘总，但又觉得，龙空云这事儿估计她根本不知道。因为，如果一问，那就是穿帮了。因为她就是龙空云遗属的受益人，一个电话过去，自己就丧失了可以发挥“主观能动”的处理机会。更何况他总是怀疑自己的认知观：什么，一个人，就可以这样没了？

但阎律则终究而言，他是一个律师，他必须按照合同办事的。所以如果在规定的时间点内不按照合同处理，可能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完蛋了。他的助手也提醒他了，应该给龙总说的那些受益人电话联系了，否则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阎律则看着自己秀色可餐的美女助手，沉思片刻说道：“如果，我认为龙空云不是我的客户，他是我可以信赖的朋友，此刻，你会建议我怎么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美女助手说道，“不分客户和朋友，是你的职责。你最核心的要义，是你的职责所在。”

阎律则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为了我的朋友我，我愿意赌上我的职业生涯。”

美女助手不得不点了一个赞，给自己的老板。

那么，龙空云是真的没了，还只是躲在哪里忘记这一茬了呢？阎律则的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信任”到底。所以，阎律则给自己的解释就是，他也必须给自己一个逻辑，所以将来的“狡辩”就是：我以为，他是躲到什么寺庙里面冥想去了，可能是太投入了，入戏了，竟然就忘掉了这一茬自己还是交代了“后事”的这一茬？

但，也不对啊，如果只是单纯的“冥想”休息，也不至于安排“后事”呀？

已经三天了，尽管不明白，也想不通，但他决定再等等，再等等……

他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就这么打开他的文件包，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全权委托律师的职责和使命。因为资料包一开，事情就不可挽回。可这样一来，随着时间凝滞地流逝速度，他就时不时陷入了深度的焦虑和狂躁，因为这种等待，是令人心碎的。多年的交往，他们虽然是商业合作关系，但在服务和被服务的长期交流中，他们也成了好朋友。职场规则看来真的隐藏有残酷又粗暴的逻辑：职场没有朋友，只有契约。否则，你讲颗粒无收，名利双毁。

可是，一言以蔽之，他阎律则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最后这位功成名就但可怜兮兮的律师，忘记契约的白纸黑字，祷告云里雾里的神书：但愿龙空云的“意外”就只是意外地忘掉了“后事”的法律委托。可这，到底是违背了自己作为律师的职业准则的，没有按照“上帝”的旨意，按时履行自己的职责。也是对“法神”的亵渎。但执念让他觉得，就是赔上自己的职业，最后退出律师圈，也值得再等待三天，甚至更久……

电话突然“尖利”地响起，这是阎律则怕自己忘掉或者听不见铃声，特意设定了一个最尖利的铃声。是的，那个早已经瘫坐在沙发上的阎律则，闻之一跃而起，从茶几上抓起手机一看，哎呦个我去，原来真的是龙空云的电话来了。

他颤抖着手，点了两次，才接通，早已暴怒的他，嘶吼道：“***龙空云，你他妈的死哪里去了？”

本来焦虑万分的龙空云，没抢到话头，于是灵机一动，等他发完火以后，才装作用一缕轻飘飘的语气说道：“阎王爷……”但突然间，也是电光火石，他觉得此时开玩笑不好，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赶紧打起精神，急促地问道：“我已经从‘冥想’的深山老林才走出来了，耽搁约定日期，真的事抱歉了，老朋友。”

听着这突然变幻的语调，阎律则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对，这龙空云，还是经常跟他开这个玩笑的：阎王爷，你家小鬼非得缠着我喝酒，我喝醉了，你来接我，然后再好好教育教育你家小鬼，看到“龙客户”就要悠着点儿，因为客户是上帝，其实就是玉皇大帝啊……

但此刻，他突然想开玩笑又不开玩笑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大约是没办法知道了。阎律则的敏感，是与生俱来作为一

位优秀律师的素养。

还没等阎律则有反应，龙空云直入主题，问道：“老阎，快过去三天了，你，有没有公布了啊？”。

“公布了。”好吧，你不敢开玩笑了，心虚是吧？但我是阎王老子，有什么不敢的？于是放松的阎律则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十八日，上午十点，我已经按照你的委托，已经将各种资料交给了相应的人。你知道，一位律师不严谨地执行委托人的委托，就是他职业生涯终结的开始。”

龙空云愣住了，完犊子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阎律则确实没做错，他之按照契约办事而已。于是，龙空云颓废和疲累地说道：“那……好吧，好吧，现在我来善后就是了，谢谢你老兄。”

“看你这点胆子，敢做就要敢当啊？”阎律则解气地说道，“哎，你这个***，也有恐惧的时候。终于吓到了你一回。告诉你吧，兄弟，赶紧请我吃饭，我思前想后，冒着被行业铲除的风险，决定延迟七十二小时之后再决定延迟七十二小时，才执行你的委托，给你扣留下来了。那现在，你电话来了，我们的委托协议解除了。我也违背了合约所托，款子会原路返回。你该滚就滚吧，老子就真是阎王在世，也要睡觉了。”

闻听大喜，龙空云笑道：“你小子也变坏了啊，知道开玩笑了。回到北京，没二话，大摆宴席，满汉全席十八桌，管够！”

“别介，我可不敢敲诈我的客户，我的上帝。”阎律则赶忙提醒，说道：“你小子，赶紧给你的家人啊，还有你公司的刘大美人电话吧，他们应该比我还焦虑和狂躁来的，说不准这个世界已经翻了天了。尤其是这个刘大美人，已经变成‘刘黛玉’了，你说你这么个大老爷们，一家这么大的公司，就这样轻飘飘的交给她，然后自己到外面寻欢作乐去了，你再不娶人家，那我可就真要动手了，不要浪费资源。”

阎律则确实还未婚，龙空云赶紧说：“就冲着兄弟能够冷静三天这一点，只要有机会我就作为父亲一样，在婚礼上把她的手交到你的手里，现在，赶紧那八亿八千八百万的彩礼过来，跪拜叫一声岳父大人，哈哈，这就成了。”

“我给你个头，自由恋爱，还给你彩礼，不跟你要十亿八亿的嫁妆，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否则小心我举报你，贩卖人口。”阎律则觉得差不多了，赶紧央求道，“我的老上帝啊，你赶紧给你的家人们电话吧，估计都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快~~~”

挂掉电话，走下桥东头的龙空云刚想给刘曼丽打电话，到底现在而言，公司更急迫。

没成想，自己这边电话还没有拨出，手机里就杀入了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看号码数字而言，是正经的，不像那种骚扰电话。

那么，一种更大的恐慌，已开始弥漫于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随着他的血液流淌，撞击着他的心脏，嘭嘭嘭乱跳，这，可能是他最不愿意在此刻等来的那个电话。因为他已经清楚过来，那个要一起跟他去看香山红叶的“那个人”，按照在哈佛约定的时间，大概加估计来判断的话，八九不离十，那个人，对的，就是妮娜，应该已经和导师来到北京了……

龙空云觉得，此刻，这个电话好生奇怪，貌似他们知道自己刚刚穿越回来了一样，掐着点打电话吗？

不对！龙空云否定了。是不是他们一直按照某个频率在拨打自己的电话？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不，平衡古镇，他们老龙家，应该是天崩地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