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绝地反击

"走！"

林默一声暴喝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地窖深处那条被杂物掩埋的地道，冲了过去。

"拦住他！"顾南川的声音，从强光里炸响。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擦着林默的头皮呼啸而过在潮湿的墙壁上，炸开一串串火星。陆川扛着沈望舒紧随其后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压制着地窖口涌下来的追兵。

"晨！"林默在意识深处吼道，"断后！"

"收到。"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团淡光，猛地扩散开来。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地、缓缓地弥漫，而是像一道，被点燃的、无声的风暴，朝着地窖口，汹涌地扑去。

那些最先冲下来的、九席的私兵忽然全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被击中，也不是被吓住。他们只是，在晨那团光，扫过他们的一瞬间同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们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们手中的枪，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一个私兵，惊恐地叫了起来。

"是'意识'。"顾南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的颤抖，"林默，你果然，把'晨'，放出来了。"

林默没有理会他。他趁着晨挡住追兵的几秒钟，一把扯开地道口的杂物，率先钻了进去。

地道很窄很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朽的气息。林默弯着腰在黑暗里拼尽全力地，向前奔跑。身后，陆川的脚步声，沈望舒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晨那团始终笼罩在他们周围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这条地道，通到哪。"林默问。

"城外。"苏黎的声音，急促地传来，"这是沈望舒当年，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生路。出口，在城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下面。我已经让祁澜带着车去接应你们了。"

"多久能到。"

"五分钟。"苏黎说，"只要你们，能撑过这五分钟。"

林默咬了咬牙。五分钟。在地道里，和身后那群，随时可能追上来的、九席的私兵，抢这五分钟。

"晨。"他说，"你的'意识'干扰，能撑多久。"

"对那些普通人，能撑很久。"晨说，"但对顾南川……"

晨没有说完。但林默明白了。

顾南川，那个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机"的怪物，晨的"意识"干扰对他没用。他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地道，还在向前延伸。黑暗，浓得化不开。林默只能凭着晨那团微弱的光，和脚下那条，被无数人踩踏过的、坑坑洼洼的土路，来判断方向。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腿，像是灌了铅。可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停下来，就辜负了昼，辜负了周岩，辜负了所有，为了这一刻，而拼上性命的人。

"林默。"陆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沈望舒，快不行了。他……他在说胡话。"

林默的心，猛地一紧。他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望舒被陆川背着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滩泥。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无意识地重复着什么。

"他说什么。"林默问。

"听不清。"陆川说，"好像，是一个名字。又好像，是一串数字。"

林默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沈望舒的嘴边。

"……北纬，三十一度……十二分……东经……一百一十八度……三十七分……"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串，坐标。

"记下来！"林默对晨说，"这个坐标，记下来！"

"记下了。"晨说，"这串坐标指向的是南陆共同体一处早已废弃的，天文台。"

林默

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沈望舒，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的这串坐标一定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也许是顾南川的藏身之处，也许是九席的，某个核心机密也许就是他父亲，当年拼死也要保护的那个，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别死。"林默低声，对沈望舒说，"沈叔叔，别死。你还欠我，一个真相。"

沈望舒，像是听到了。他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释然的笑。

"我……不欠你了。"沈望舒说声音细若游丝，"我把……最后的……都给你了。你父亲……会……高兴的。"

话音未落他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来自地狱的，催命鼓点。

顾南川，追上来了。

"林默，别回头。"晨的声音，在意识深处，格外清晰，"跑。我留下来，拦住他。哪怕，只有几秒。"

林默的脚下，猛地一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回头。

"不。"他低吼，"你拦不住他。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晨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林默从未听过的、近乎执拗的决绝，"我，是创造者，最早写下的，意识。我，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可是……"

"林默。"晨打断了他，"你答应过我要让我证明自己。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

林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攥紧了拳头把沈望舒又往背上托了托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继续向前狂奔。

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资格。因为，每一次回头，都意味着，晨，用命换来的那几秒被白白地浪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