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作案过程

那年夏天，赵满圆背着竹筐带着镰刀要去芦苇荡割芦苇，他当时的假女朋友，刘艳芳假扮的，假惺惺的递上一杯水，说天热，喝杯糖水再走。赵满圆没多想，接过碗就喝了，他喝的时候或许觉得这水有点苦，又有点甜，但是这是他心爱的女朋友递来的，便没有起疑，几口喝完了，还笑着说这糖水有点苦，让刘艳芳别放这么多糖，听说糖放多了会变苦。

刘艳芳看着他喝下去，满意的笑了。

她心里清楚，这碗糖水很快就会要了赵满圆的命，因为赵满圆去割芦苇时有个习惯，会在芦苇荡旁边的河塘里游一会儿泳解暑。可她脸上仍是那副温柔体贴的神情，甚至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细语地嘱咐他早些回来。

一切如刘艳芳所料，赵满圆到了芦苇荡，没多久他就觉得自己像中暑似的，头晕目眩，浑身发软。他甩了甩脑袋，心想可能是日头太毒了，便依着老习惯，朝河塘边走去，想用凉水激一激自己。他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冰凉的水本该让他清醒，可那药性早已深入血脉，四肢像灌了铅，怎么也划不动水，他挣扎了几下，身子便径直沉了下去。河塘的水面先是泛起一阵涟漪，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芦苇丛在风里轻轻摇晃，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发出几声啼鸣。

天黑了，赵满圆没回家。

他的父母亲便慌了神，喊人去找他，最终发现他死在了河塘里。

陆燐说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赵满圆放在河边的箩筐里并没有多少芦苇，因为他在家里喝了掺杂着扑感敏的糖水，很快便在芦苇荡发作。”

夏明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关小东他们的情况也大抵如此。”

关小东当时在办喜事的主家喝酒，由刘艳芳假扮的他的媳妇孟小春也在场。孟小春在离开主家之前，一定是给关小东喝了掺有扑感敏的水或者酒。

喝完之后，关小东当时还在主家喝了一会儿酒，之后便独自离开了主家。走在路上时，药效发作，他开始头晕目眩，脚下发飘，但他只当是酒劲上头，没往心里去。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跨上车座，拧动钥匙便走了。因为都是一个村的，他的家和办喜事的主家相隔并不远，所以他想着撑一会儿便能到家。可当摩托车飞速行驶的瞬间，药效达到顶峰，他的手一阵发软，指节痉挛，怎么也握不住车把。他晃了晃脑袋，便一头从摩托车上栽了下来。雪地无人，周围连个过路的人影都没有，摩托车歪倒在路边，轮子还在空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关小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陆燐微微叹了口气：“嗯，当年关小东的卷宗里写道，当天和他同桌喝酒的几个人他们也证实，关小东在孟小春离开后不久也回家了。”

夏明说：“嗯，都对得上。关小东应该是因为喝了药感觉有些不适，才决定先回家。而药效达到顶峰的时候，他只会出现在无人的回家路上。这正是他当时的假媳妇孟小春，也就是刘艳芳，算好的时间。”

再来看张春升。他那天一大早从家里离开，要去县城卖土鸡，也是吃了当时的假媳妇王巧给他准备的早餐后，骑着摩托车上了路。路上药劲上来，他眼前发花，脑子昏沉，几乎辨不清方向，随后便掉下深沟，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悬崖下。

而蔡勇的情况也一样。当时的卷宗记录着，蔡勇水壶里的水喝完了，但是带去的午餐却没动过，而且那天砍伐的木头也特别少，和他平时的工作量明显不符合。

这就说明扑感敏是掺杂在了水壶里。

蔡勇的水壶里有药，他喝下去后起初没什么感觉，就继续锯树干。根据当时前辈拍下的案发现场照片显示，那棵树很粗，要耗费不少时间才能锯完。可药效一上来，他晕头转向，已经分不清方向。等他

硬撑着锯完树，整个人也撑不住了，晕乎乎的，既不知道树会往哪个方向倒，也不知道人该往哪个方向跑，结果被那棵轰然倒下的巨木精准地砸中要害，当场没了气息。

那些假媳妇看似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实际上个个都牢牢掌控着被害人的行程和时间节点，都和被害人死前有过接触，这才做到精准地把每个人骗进鬼门关。这种算计之深、时间拿捏之准，是无比恐怖的。

孙勤芳目前供出的嫌疑人包括刘宽安、李永傅、李永青、刘艳玲、刘艳芳，还有孙尚明、孙尚光及这些人的部分家人。马成和王越他们已经把一些还在本地的控制住了，在外地的也已安排人手追缉。

陆燐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审讯刘宽安，既然孙尚明和尚光这对兄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突破口就只能从刘宽安下手。这个人在团伙里素来心狠手辣，又是核心成员，若能把他的嘴撬开，远比直接跟孙尚明对峙来得容易。

提审开始后，刘宽安坐在审讯椅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管陆燐问什么，他都咬死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从来没掺和过什么杀人骗婚杀人的勾当，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知道”“不清楚”“我没干过”。

他仗着自己的年纪大了，倚老卖老，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他似乎研究过法律法规，他清楚自己这个年纪，只要咬死不认，办案人员拿他没有太多办法。

陆燐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不急不躁，只把孙勤芳的供述笔录放在他面前，让他逐字逐句看完。

“孙勤芳已经把你们干的事全说清楚了，你扛着也没用。”陆燐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这个团伙里你是什么位置，干过多少事，我们心里都有数，你现在开口，还能算坦白，真等到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宽安假装自己耳背，依旧咬着牙不肯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