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集：沙血副作用

医疗帐篷里的血腥味盖过了消毒水，像块浸了血的破布，死死捂在每个人的鼻子上。

马克蜷缩在石床上，浑身的皮肤像晒干的树皮一样开裂，暗红色的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床单上晕开星星点点的红。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皮肤，上面嵌着几根半寸长的沙晶刺，尖端泛着幽蓝的光，像是从骨头里直接长出来的。

“呃……

痒……”

马克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他的手指疯狂地抓着胸口，那里的皮肤已经被抠烂了，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组织。诡异的是，被抠掉的皮肤没有脱落，反而像融化的蜡一样，慢慢变成细沙，从指缝里漏下去，在床底堆成小小的沙堆。

军医安德森蹲在旁边，手里的镊子夹着根沙晶刺，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滴，砸在马克的伤口上，激起一阵白烟。“别动！”

他低吼着，用力拔出沙晶刺，“这玩意儿扎根在骨头上，越抓长得越快！”

沙晶刺离开皮肤的瞬间，马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一团细密的沙粒，像活物似的蠕动着，瞬间填补了伤口，在原来的位置上，又冒出几根更小的沙晶刺，密密麻麻的，像刺猬的背。

“没用的……”

马克突然笑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昨天我亲眼看见加里……

他胳膊上的沙晶长成了蝎子尾巴的形状，晚上就自己走出去了，朝着能量区的方向，喊都喊不回来。”

安德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已经是这周第五个出现

“夜游”

症状的沙血战士了。他们白天还能保持理智，一到深夜就会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走向骨核能量区，有的走不到半路就倒在沙地里，身体慢慢化成沙晶，有的则彻底消失在能量区的蓝光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吱呀”

一声，医疗帐篷的门被推开。

威廉姆斯站在门口，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沙粒，发出

“沙沙”

的轻响。他的机械义眼扫过石床上的马克，红光在那些沙晶刺上停留了一瞬，像在评估什么货物的价值。

“情况怎么样？”

威廉姆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眼前的不是个痛苦的战士，而是块出了故障的机械。

安德森连忙站起来，手里的报告被汗水浸得发皱：“酋长，沙血药剂的副作用正在恶化。”

他指着报告上的

X

光片，“您看，注射过药剂的战士，骨骼正在沙晶化，尤其是四肢长骨，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晶体结构。皮肤干裂、沙

晶增生只是初期症状，更可怕的是……”

“更可怕的是什么？”

威廉姆斯的机械臂微微抬起，合金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安德森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们的脑电波正在发生改变。夜晚走向能量区的时候，脑波频率和骨核的能量波动完全同步，像是……

像是被沙蝎图腾的意识控制了。根据监测数据，这种侵蚀是不可逆的，最多三个月，他们的身体就会被彻底取代，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

沙晶傀儡。”

“傀儡？”

威廉姆斯突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在质疑骨核的恩赐？”

他猛地抓起那份报告，机械手指用力一捏，纸张瞬间被撕成碎片，飘散在空气中，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这些战士能有机会为伟大的骨核献身，是他们的荣耀！”

威廉姆斯的机械义眼红光暴涨，死死盯着安德森，“你以为他们天生就是炮灰？现在，他们能成为神的一部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马克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一片浑浊，只有中间一点幽蓝在跳动。他挣扎着从石床上滚下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行，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朝着威廉姆斯的方向爬去，指甲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能量……

需要能量……”

马克的声音完全变了，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他自己的嘶哑，一个是陌生的、冰冷的低语。

威廉姆斯的机械臂突然弹出利爪，寒光一闪，抵住了马克的额头。马克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里的幽蓝疯狂跳动，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兴奋。

“看到了吗？”

威廉姆斯的声音带着狂热，“这不是副作用，是进化！他们正在摆脱人类的脆弱，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他收回利爪，踢了踢地上的马克，“把他扔到‘进化池’里，让骨核的能量加速这个过程。”

“进化池”

是神殿后院的一个大坑，里面灌满了骨核分泌物和沙晶粉末混合的液体，那些副作用严重的战士都会被扔进去。安德森曾经偷偷看过一次，池子里的

“人”

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只能看到无数根沙晶刺在液体里蠕动，像一锅煮沸的毒粥。

“可是酋长，他还有救……”

安德森还想争辩，却被威廉姆斯冰冷的眼神冻住。

“要么执行命令，要么你也进去陪他们。”

威廉姆斯的机械臂轻轻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安德森感觉像被毒

蛇缠上了，“别忘了，你的儿子还在能量区当守卫，他的沙血药剂，可是我特批的高浓度。”

安德森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知道，威廉姆斯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他不听话，他的儿子就会成为下一个

“进化池”

里的牺牲品。

马克被两个沙血战士拖了出去，他没有挣扎，只是眼睛里的幽蓝越来越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拖过帐篷门口时，他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沙痕，慢慢聚成个微型的蝎形，毒刺直指安德森的方向。

帐篷里只剩下威廉姆斯和安德森两个人，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威廉姆斯走到石床边，捡起一根掉落的沙晶刺，放在指尖把玩。刺尖的幽蓝光芒映在他的机械义眼上，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你以为我在乎这些杂碎的命？”

威廉姆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他们不过是骨核苏醒的养料。等艾丽西亚完成献祭，这些沙晶傀儡就会成为第一批‘神之战士’，帮我扫平

X

部落，统治整个大漠。”

他把沙晶刺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踩碎：“三个月？足够了。到时候，没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只会歌颂我

——

沙漠的新神。”

安德森低着头，不敢看威廉姆斯的眼睛。他的口袋里藏着一份秘密报告，上面记录着一个更可怕的发现：沙血药剂的副作用正在扩散，不仅是注射过的战士，连靠近过进化池的守卫，皮肤里都开始出现沙晶颗粒。

这根本不是进化，是瘟疫。一场由骨核能量引发的，会把所有人都变成沙晶傀儡的瘟疫。

威廉姆斯转身走出帐篷，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到，安德森偷偷把那份秘密报告藏进了医疗废物桶，桶里的沙粒正慢慢聚集，在报告上印下一个模糊的蝎形图腾。

而被拖向进化池的马克，在经过能量区边缘时，突然停下脚步。他抬起头，望着神殿顶端那团越来越浓的蓝光，眼睛里的幽蓝突然变成了猩红。他的皮肤下，无数根沙晶刺同时刺破皮肤，在他背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蝎尾形状，毒刺直指天空，发出刺耳的嗡鸣。

进化池里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根沙晶刺冲破水面，朝着马克的方向弯曲，像是在朝拜它们的新王。

安德森站在医疗帐篷门口，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知道，威廉姆斯错了。这些不是神之战士，而是即将破壳而出的恶魔。

而这场由沙血药剂引发的灾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