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肃清余党，尘埃落定

赵承武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火把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狗皇帝！这些箱子里我早已装满炸药！既然复国无望，那便玉石俱焚！“

火把猛地触碰到引线，火花“嗤“地一声沿着引线急速蔓延。殿中百官惊恐后退，几位老臣甚至跌坐在地。

然而——

引线燃尽后，大殿陷入诡异的寂静。十口描金木箱静静矗立，纹丝不动。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赵承武浑身一震，长剑“锵“地劈开第二口箱子。

水珠“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浸透的火药黏成一团黑泥。他疯魔般接连劈开所有箱子，每劈开一口，脸色就灰败一分。

十口描金木箱，箱箱积水盈寸。

“不可能！“他嘶吼着抓起一把湿透的火药，黑浆从指缝间渗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长剑直逼唐清羽。

“是你做的，一定是你。”

还未逼近，萧煜一箭已经穿透他左肩，他踉跄后退，以剑柱地才能稳住身形。

他突然悲怆大笑：“就算炸药失效，我还有三千精兵！今日，我定要取萧承渊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一队御林军涌入，刀锋对准叛军。

萧煜冷声道：“你的人，已被本王悉数拿下，换上了忠于陛下的将士。你带来的死士已折损过半，翻不起浪了。”

赵承武环顾四周，见兵士们面露惧色，知大势已去。

他怒吼一声，举剑欲扑向皇帝。

萧煜飞身上前，一掌劈中其手腕，长剑落地。他反手擒住赵承武手臂，用力一拧，将其按跪在地。

“押下去。”皇帝下令，“打入死牢，待明日审问。”

士兵上前，将赵承武拖出殿外。

皇帝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清羽身上：“唐卿，今日若非你机警，朕已命丧黄泉。”

唐清羽跪地：“下官不敢居功。若非小碌子舍命相告，我也不会起疑。”

皇帝闭了闭眼，低声道：“小碌子……是个忠义之人。”

“陛下。”唐清羽提醒，“王瑄将火药制造点换了新址，赵承武既为同谋，一定知情，势必要从他口中挖出，否则遗患无穷。”

皇帝点头：“睿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赵承武招供。”

萧煜亲自提审赵承武。

刑房内，赵承武被铁链锁住，满脸是血，却仍冷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赵承武一生忠烈，今日为复国而死，死得其所！”

萧煜坐在案前，冷冷道：“你与王瑄勾结，私藏火药，谋害君主，罪不容诛。但你若说出火药藏匿之处，陛下或可免你一死。”

赵承武大笑：“我赵家满门忠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煜缓缓起身，玄甲在昏暗的刑房里泛着冷光。

他取出一枚小巧的金锁，轻轻放在案上，正是赵樱周岁时赵承武亲手为她戴上的长命锁。

“赵大人应当认得此物。“萧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朝代更替如江河奔流，不可逆转。王家血脉已断，复国不过是痴人说梦。你若执迷不悟，陛下震怒之下，赵家满门，包括这个才五岁的小丫头，恐怕都难逃一死。“

赵承武盯着那枚金锁，铁链发出金属的震颤声。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啼鸣，在狭小的刑房中回荡不绝。

“招认？”他猛地前倾，铁链“哗啦”绷直，眼中燃着血色的恨意，“你以为招了，那个狗皇帝就会放过我赵家？你可知道他当年如何坐稳龙椅？”

他死死盯住萧煜：“睿王，你知道当年在先皇面前，诬陷你与朝臣勾结谋反的人是谁？正是你如今誓死效忠的好皇兄，萧承渊！”

刑房内骤然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墙间跳动，光影摇曳，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唐清羽下意识望向萧煜，心头一紧。却见他神色沉静如深潭，眉宇间不见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时移世易，”他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往事如烟，我已不愿再究。”

他指尖缓缓抚过腰间金锁上的莲花纹，那纹路细密如心，似藏尽旧年恩怨。

“况且……”他抬眸，目光澄澈如雪后初晴，“我从未有过称帝的野心。”

火光映照下，那枚莲花锁微微泛光，像是一段被岁月封存的誓言，无声诉说着，他守的从来不是皇位，而是初心。

赵承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萧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你当真能保住樱儿？“

“三日前我已派人将她送出邺都。“萧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了北境，在一户农家安顿下来。“

信笺上歪歪扭扭画着个小人，旁边写

着“祖父安“三个稚嫩的字。

铁链“哗啦“一声垂落。赵承武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新的火药制造点，就藏在北郊废弃的黑石洞中，洞口被巨石封住，内有三百斤成品火药，另有硝石、硫磺、木炭数千斤……”

萧煜收起信笺朝外走去，行至牢门时又回过身来，对赵承武承诺：“赵将军请放心，萧煜有生之年，一定保赵樱无恙。”

走出天牢，他亲调五百御林军。

“你们跟随本王前往北郊，务必在天黑前将火药全部销毁！”

一行人疾驰出城，直奔北郊。

黑石洞位于荒山深处，入口被巨石半掩，藤蔓遮蔽，极难发现。

萧煜命人搬开巨石，点燃火把，率先进入。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

火把照亮深处，只见洞壁堆满麻袋，袋上写着“硝石”“硫磺”字样。

中央木架上，整齐码放着数百枚陶罐，罐口封蜡，正是成品火药。

萧煜上前检查，确认无误。

“立刻销毁。”萧煜下令。

士兵们将火药罐逐一搬出，倒入深坑，浇上油，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山林。

唐清羽站在坑边，看着火光，心中并无喜悦。

她想起小碌子撞柱而死，想起父母惨死，想起自己在水牢中几乎溺亡。

这场阴谋，牵连太广，代价太大。

萧煜走到她身边：“一切都结束了。”

“是结束了。”唐清羽轻声道，“但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火光渐熄，余烟袅袅。

三日后，皇帝下旨：

赵承武谋逆罪成，于午门枭首示众，诛九族，家产充公。

北郊火药案告破，萧煜加封“天策上将”，掌京畿防务。

唐清羽查案有功，晋升为从四品提点刑狱官，赐金玉佩一枚，可随时面圣奏事。

唐清羽唏嘘不已。

赵承武没有说错，即便他招认，皇帝也不会放过赵氏满门。

好在，萧煜已早早将赵樱安置好，为赵家留下一点血脉。

唐清羽站在验尸司门前，看着那块新立的牌匾：“凡死因不明者，皆可申验；凡冤魂无语者，吾代其言。”

她伸手抚过字迹，心中涌起澎湃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