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岁，地狱般的一年

絮褚躺进营养舱的第二天，巨人便开始给絮蕊安排工作。

第一个任务就有些困难，絮蕊需要独自驾驶地形勘探车，前往几百公里外的基地取水和食物。

五岁的絮蕊根本踩不到刹车，她刚刚将车开出去几公里，便撞在了礁石上。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山洞，浑身是血。

正在实验室研究器械的巨人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指了指一旁灰扑扑的金属盒子。

“那里有药，你自己上。”

絮蕊也不叫疼，乖乖过去给自己上药。

“我的身体太小了，踩不到刹车，你有办法吗？”

巨人又指了指旁边桌上放着的机器人，“用它来开车。”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絮蕊拿着控制器，操控着机器人坐上了地形勘探车。

一直到傍晚，絮蕊这才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地下基地，半个基地隐藏在岩石下。

絮蕊一个人进去搬运物资。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已经能扛得起百斤重的水桶。

她前前后后搬了十几趟，忙碌了三个小时，这才将物资全部搬上车。

回程时，机器人开车，她则在副驾驶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回到山洞，她喝着营养液休息，巨人走过来，将一张地图放在她手边，“去C区垃圾场，找到这些东西。”

絮蕊点点头，“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

絮蕊更忙了。

巨人给她的工作又乱又杂，还会面临生命危险。

地表勘探，去极端地区搜罗矿石，去垃圾场翻找有用的设备残骸，猎杀银霜星上的强悍猛兽。

好几次翻车，差点要了她的命，絮蕊却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憔悴，身上伤势也越来越多，新伤与旧伤叠加，触目惊心。

唯一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沉睡在营养舱中的弟弟。

每次做完工作，她就会趴在营养舱玻璃上，盯着弟弟看，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画面上的时间在飞速掠过，仅仅只是简单的画面，却无不令人为之动容。

这半年，絮蕊过着非人的

生活。

这一年，她才六岁。

他们六岁时在干什么？

在机器人保姆的照料下，茁壮成长。

在父母的陪伴下，咿呀学语，想着明天吃什么食物，玩什么游戏。

而絮蕊，她这么稚嫩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

“弟弟，你会好起来吧。”

憔悴睡前，絮蕊趴在营养舱玻璃上低声喃喃。

絮褚身子猛地一颤，狼狈踉跄后退几步，面色煞白，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絮蕊明明一直算计他，嫉妒他，甚至不愿意看见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在这银霜星上，她为什么要这样……爱他！

卜星野嗤笑一声道：“怎么？褚老板，你感动了？”

“她只是习惯性的将自己多余的感情投射在另一个人身上而已，这是她的自我保护机制。”

“就算那个人不是你，她也一样会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对方好，然后，在对方最沉沦的时候，狠狠插他一刀。”

他瞳孔漆黑，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将一切光明吞噬。

他身上的机甲由鲜艳红色打底，可这样明媚耀眼的颜色，依旧压制不住他身上的阴郁气息。

絮褚长舒一口气，猛然回过神来，嘶声道：“你说的对。”

其他几个男人也都陷入沉思。

……

一年后。

絮蕊完成了一次任务后回到山洞，巨人道：“他的身体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絮蕊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很平静的接受。

“实施B计划吧。”

说完，絮蕊朝着实验台走去。

巨人则将絮褚抱出来，放在了一张干净的床上。

絮蕊坐在实验台上，好奇观察着周围泛着寒光的针头。

巨人问：“你确定要这样做吗？那个小子是基因缺陷，就算用你的脊髓液提高体能，作用应该不大。”

“而且……”巨人这张脸上难得见到了一丝迟疑，“就这样强行抽脊髓液很痛的，你受不受得了？”

絮蕊动作干脆利落，躺在了床上，“动作快点。

”

巨人按下按钮。

实验台周围的仪器开始运作。

絮蕊的手脚和脑袋都被固定，上百根针，从不同方向猛地扎进絮蕊体内。

巨大的痛苦猝不及防袭来，絮蕊闷哼一声，嘴唇被咬破，嘴角有血迹流出。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中的画面。

絮蕊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孩子，躺在冷冰冰的实验台上，承受着生生抽脊髓液的痛苦。

她脸上血色尽失，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瘦小的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

这得多疼啊！

有人叹口气道：“别的不说，絮蕊对这个弟弟真的仁至义尽了，一个小孩子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也要完善弟弟的基因，这个决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有些人则反驳道：“我倒是觉得她挺可怕，才六岁就这么能忍痛，难怪以后会心理变态。”

“是啊，她受这么多苦，都是因为这个尼尔斯人吧，她后来怎么会把自己遭到的一切苦难都归咎于褚老板？听说褚老板的脸都是她毁的。”

絮褚抿紧唇瓣，脸色苍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他们多年后重逢，絮蕊害他妻儿。

都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遭遇，让她心理不平衡，认为他不应该过得这么幸福？

她凭什么将这一切归咎于他？

又不是他求她这么做的！

现在他的生活全毁了，她高兴了？

一分钟后，仪器松开了她，絮蕊虚弱靠在床边，“试试看，对他有没有效果。”

巨人点点头，在实验台上经过一番操作，将脊髓液加工提纯，形成了一管透明的液体。

他将液体注射进絮褚体内，再用仪器扫描。

片刻后，巨人欣喜道：

“他的身体各项指标的确有所提升，太好了！以他这张脸和足够强的身体素质，肯定有很多商人能看上他，等到下次商城渡口开放，有商船来这里，你这个监护人可以把他送给那些商人收养，能赚一大笔钱。”

“到时候，你也能买到一些零件，我可以给你造一艘船，帮你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