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云彩死亡节点

晚饭后，三人踱步至唐家的庭院。

暮色四合，檐角挂着的灯笼已然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和错落的花木染上一层柔和的边。

张起灵走在最前，步子悄无声息。

唐舟落后他半步

黑瞎子跟在唐舟身侧，双手枕在脑后，步子拖得有些懒散。

“唐老爷子手艺是真不错，吃得有点撑。”

他咂咂嘴。

唐舟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张起灵的背上：“黑爷要是嫌撑得慌，墙角那堆柴火还没劈。”

“哎哟，这可不行，”

黑瞎子立刻摆手，做出夸张的怕疼表情，“我是技术工种，靠手艺吃饭，体力活得找哑巴张那样的。”

他边说边快走两步，“说真的，唐先生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家大业大，老爷子慈祥，还有……朋友作伴。”

唐舟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黑爷羡慕？”

“羡慕啊，”黑瞎子答得干脆，“羡慕得紧。哪像我，孤家寡人，吃了上顿愁下顿。”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接上，“你也别叫我黑爷了，生分，叫我瞎子就行。”

唐舟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唇角弯了一下。

“行啊，”

他从善如流，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瞎子。”

黑瞎子笑得更加灿烂。“哎！”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像是得了什么便宜，“听着顺耳多了。”

墨镜后的目光转了转，又凑近些，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赖皮劲儿：“那……能不能叫声瞎崽听听？”

唐舟侧头看他，灯笼暖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柔边：“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叫一声试试？”

唐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平稳清淡：“瞎崽。”

黑瞎子立刻拖长了声音应道：“哎——”

这一声应得九曲十八弯，透着十足的满意和嘚瑟，连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都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唐舟收回目光，唇角又弯了一下。

瞎子低低地笑出了声，没再说话，只是双手重新枕回脑后，优哉游哉地踱着步。

*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柔和的光线。

黑瞎子又溜溜达达地来了，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掐的草茎，靠在院门框上，看着正在院里活动筋骨的唐舟。

“早啊，唐先生。”他含糊地打着招呼。

唐舟收了势，看向他：“早。今天天气不错。”

“是不错，”黑瞎子顺着他的话抬头望了望天，蓝汪汪的，飘着几缕薄云，“风也挺好。”

唐舟像是随口一提：“放不放？”

黑瞎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放什么？”

“风筝。”

黑瞎子乐了，墨镜下的眉毛挑得老高：“风筝？去买吗？”

“做。”

正说着，几个穿着短打的武馆学徒抱着些材料走过来，见到唐舟，纷纷恭敬地点头：“小唐爷，您要的东西找来了，您看这些行吗？”

他们手里拿着浆糊、裁好的韧性好的皮纸，还有几卷颜色鲜亮的颜料。

唐舟扫了一眼，点点头：“够了，多谢。”

学徒们放下东西，好奇地看了看旁边的黑瞎子和不知何时也走出来的张起灵。

张起灵默默走到那堆材料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又抬起头，看向唐舟。

唐舟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瓶崽做不做。”

张起灵点了点头

黑瞎子看着这哥俩无声的交流，嘿嘿一笑，凑过来：“成啊，好久没玩过这手艺了，让我露一手！”

说是露一手，真动起手来，场面就变得有些……热闹且跑偏。

张起灵负责骨架，手指灵活地将竹篾削刮、烘烤、绑扎，很快一个坚固又轻盈的燕子骨架就成型了。

唐舟在一旁递着工具，偶尔在他需要固定时伸出手指稳稳扶住关键节点，配合得默契无比。

黑瞎子自告奋勇负责绘画上色。

他挽起袖子，拿着毛笔，对着绷好的皮纸一脸严肃，然后下笔……画了个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小腿，偏偏配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额前还有几根细细的碎发

分明是Q版的张起灵。

画完了，他还得意地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点评道：“腿短点好，接地气，飞得稳！”

张起灵抬眼看了看那风筝面，又看看黑瞎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浆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唐舟看了一眼，没忍住，低笑出声。

轮到画第二个，黑瞎子更来劲了，几笔勾勒出一个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Q版人物，一看就是唐舟。

“怎么样？像不像？”黑瞎子邀功。

唐舟看着那个可爱的自己，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手艺……很独特。”

最后画他自己时，黑瞎子大笔一挥，画了个戴墨镜咧着嘴笑

的小人，偏偏把墨镜画得滑到了鼻梁中间，露出两只画得歪歪扭扭却神气的眼睛。

“看看，这就是精髓！”他指着滑下来的墨镜强调。

唐舟看着那三个并排的、画风清奇又莫名和谐的Q版小人，“画得很好，学过？”

“有人曾给我画过，我喜欢就学了。”

“那挺好。”

唐舟拍了拍手，拿起组装好的风筝：“走，放去。”

“太幼稚了吧，唐先生？这不符合咱高人的形象。”

唐舟拎着风筝线轴，闻言瞥他一眼：“嫌幼稚，你自己待着。”

又转向张起灵，“幼不幼稚啊？瓶崽。”

张起灵看着风筝上那个腿短短的“自己”，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好看。”

黑瞎子马上改口：“幼稚点好，童心未泯的，等等我！”

三人来到屋后开阔的坡地。

清风正好，唐舟试了试风向，将风筝往空中一送，张起灵在一旁适时地一托，那只承载着三个“高人”的风筝便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越飞越高，彩色的图案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醒目。

黑瞎子大呼小叫地指挥着：“哎哎，线放长点，让它再高点，看我画得多好啊，飞起来都带劲！”

唐舟控制着线轴，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张起灵站在他稍后一点的地方，看着天空中那只越来越小的风筝，目光专注。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坡地上，一个笑得张扬，一个操控着风筝眉眼温和，一个安静陪伴，构成了一幅异常温暖的画面。

就在黑瞎子跳着脚想去抢唐舟手里的线轴时，唐舟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单手控制着线，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收敛，接了起来。

“喂，吴邪。”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唐舟听着，目光从风筝上缓缓收回，看向了远处起伏的山峦。

“嗯……”他沉吟了一下，“消息确定吗？”

又听了几句，他应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慢慢收回风筝线

黑瞎子和张起灵都看向他。

“吴邪的电话。”

唐舟将风筝线轴递给凑过来的黑瞎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他说广西巴乃那边，有点有意思的发现，问我们要不要……过去度个假。”

几乎同时，007的声音响起

【叮！现已进入【云彩死亡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