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炎方废弃护校学生飘（二）

说着，她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生锈的护理盘，盘子里放着几支弯曲的针管，针头闪着冷光。她端着护理盘，慢慢飘向我，每飘一步，护理盘里的针管就

“叮当”

响一声，像是在倒计时。

我握紧护身符，将它举在身前：“别过来！”

护身符的温度又开始升高，光束里的李萌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护理盘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针管滚了一地，其中一支正好滚到我的脚边，针头朝上，针尖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李萌萌盯着我手里的护身符，声音里满是恐惧，“别用它对着我！别！”

她转身就要往楼下飘，可刚到二楼楼梯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身体猛地往后一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见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慢慢飘出一个穿着护士长制服的身影，身材臃肿，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的皮带，皮带的末端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跑什么？”

护士长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摩擦木头，“没完成注射练习，怎么能走？”

李萌萌的身体被皮带缠住，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空洞的右眼里流出更多黑色液体：“别！护士长！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手笨了！”

护士长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慢慢飘到她面前，伸手摘下口罩

——

口罩下面根本没有脸，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护士长的声音从窟窿里传出来，“可你还是扎错了……

那就让我帮你‘练’到准为止。”

我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十年前的这所护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

“学生飘”？林晓说

“好多同学都被她困住了”，“她”

到底是

302

的白衣少女，还是这个护士长？

就在这时，三楼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咚……

咚……

咚……”

声音从

302

房间的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地板。

护士长和李萌萌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

302

的方向。护士长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她醒了……”

李萌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挣扎得更厉害了：“是苏雅！她要出来了！快走！”

护士长咬了咬牙，松开缠住李萌萌的皮带：“先放过你，下次再练。”

说完，她转身飘进二楼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李萌萌也不敢多留，连掉在地上的护理盘都没捡，飞快地飘下楼，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阵敲击声，“咚……

咚……

咚……”

越来越响，像是从地板下传来的。我想起林晓纸条上写的

“她被埋在三楼的地板下”，难道敲击声是苏雅弄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护身符和手电筒，慢慢走向

302

房间。敲击声越来越清晰，就在

302

房间的正中央，地板上有一块明显的裂缝，裂缝周围的木板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像是被水浸泡过，又像是被血染红的。

我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块地板，声音是空的，下面果然有东西。我四处看了看，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一根生锈的铁棍，应该是之前探险的人留下的。我拿起铁棍，对准裂缝用力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木板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敲击声停了，紧接着，从裂缝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快没力气了：“救……

救我……”

是林晓的声音！我心脏猛地一缩，撬木板的手更用力了。“晓晓！是我！姐来救你了！”

“姐……”

林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在下面……

好黑……

好多人……

她们都在哭……”

我用铁棍撬开一块又一块木板，裂缝越来越大，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从下面飘上来，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只见下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大约有半米高，里面堆满了破旧的被褥和衣物，在衣物中间，我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正是林晓！

她穿着失踪那天的黑色外套，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看到我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姐！”

“晓晓！”

我伸手想去拉她，可刚碰到她的手，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下面传来，紧接着，林晓的身体突然被往后一扯，她发出一声尖叫：“姐！救我！苏雅抓我！”

我往裂缝里看去，只见林晓的脚踝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那只手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顺着那只手

往上看，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正是之前在

302

房间遇到的苏雅！她的头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嘴角诡异的笑容：“想带她走？没那么容易！”

苏雅的另一只手从下面伸出来，抓向我的手腕。我赶紧往后退，同时将护身符对准她的手。护身符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苏雅的手碰到护身符的瞬间，发出

“滋啦”

一声响，像是被烫伤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啊！”

苏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裂缝里的血腥味更浓了，“这东西……

又是这东西！十年前就是它坏了我的事！”

十年前？护身符和十年前的事有关？我来不及多想，看到苏雅缩回去，赶紧又伸手去拉林晓：“晓晓！快抓住我的手！”

林晓拼命往前爬，可苏雅又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脚踝，用力往回拽：“她是我的！她看到了我的秘密！她不能走！”

“什么秘密？”

我一边拉林晓，一边问，“十年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困住这么多同学？”

苏雅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裂缝里突然飘出很多黑色的头发，像藤蔓一样缠向我和林晓。我用护身符挡住头发，可头发太多了，护身符的光芒开始变弱，我感觉自己的力气也在慢慢流失。

就在这时，我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上面？！”

苏雅的笑声突然停了，黑色的头发也瞬间缩了回去。她死死地盯着裂缝外，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是他……

他怎么又来了？”

林晓趁机用力一挣，挣脱了苏雅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赶紧用力把她拉了上来，她一上来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得像纸。

裂缝里的苏雅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然后就没了动静，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二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三楼走廊的拐角，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对讲机，看到我和林晓，愣了一下：“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废弃区域，禁止入内！”

我认出他，是之前负责林晓失踪案的张警官。“张警官！”

我激动地站起来，“我是林晓的姐姐！我找到晓晓了！她被关在下面的地窖里！”

张警官皱了皱眉，走到裂缝边，用手电筒照了照：“地窖？这所护校的图纸上没有地窖啊。”

他又看向林晓，“你就是林晓？你失踪了三个月，怎么会在这里？”

林晓还在发抖，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我……

我被苏雅困在这里……

还有好多同学……

她们都是十年前死在这里的……

苏雅她……

她不是人……”

张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说：“这里是炎方废弃护校，发现两名被困人员，其中一名是失踪人员林晓，请求支援，另外……

这里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说完，他又看向我：“你们刚才说的苏雅是谁？十年前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回答，突然听到

302

房间的窗户

“哐当”

一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我们三个同时转头看去，只见窗外的雾气里，飘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苏雅！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们，然后慢慢举起手，指向张警官，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张警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声音有些发颤：“那……

那是什么东西？”

“是苏雅！”

林晓躲到我身后，“她要来了！她恨警察！十年前就是警察把她的事压下去的！”

苏雅慢慢飘进房间，空气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手电筒的光束开始闪烁，最后

“啪”

的一声，彻底灭了。

黑暗中，我只能听到苏雅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她冰冷的声音：“张警官，好久不见啊……

十年前你收了校长的钱，说我是‘意外死亡’，今天，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张警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拿出打火机，“咔嚓”

一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你……

你别过来！我当年也是奉命行事！是校长逼我的！”

“奉命行事？”

苏雅的声音变得尖锐，“那我的同学呢？她们只是看到了我被校长推下楼梯，你就把她们也说成是‘意外’！你和校长一样，都该死！”

火光突然晃动了一下，我看到苏雅的头发变得很长，像鞭子一样抽向张警官。张警官赶紧往后退，打火机掉在地上，熄灭了。

黑暗中传来张警官的惨叫声，还有苏雅的冷

笑声。我紧紧抱住林晓，将护身符举在身前，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苏雅就在附近，她的气息像冰一样贴在我的皮肤上。

“姐……

怎么办？”

林晓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别怕，有护身符在。”

我安慰她，可心里也没底，刚才护身符的光芒已经变弱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挡住苏雅。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

“叮铃铃”

的声音，像是风铃在响。紧接着，苏雅的冷笑声停了，空气中的寒意也减轻了一些。

“谁？谁在摇铃？”

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是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光慢慢靠近，是一个拿着铜铃的老婆婆，她穿着灰色的布衣，手里还拿着一根桃木杖，杖头上挂着一串佛珠。

老婆婆走到我们身边，摇了摇铜铃，“叮铃铃”

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我感觉周围的寒意又退了一些。“苏雅，十年了，你还不肯放下吗？”

苏雅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出来，她盯着老婆婆，声音冰冷：“王婆婆？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早就离开炎方了吗？”

“我是来送你走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校长和张警官都已经受到了惩罚，校长三年前车祸去世，张警官这些年一直被噩梦缠身，你还想怎么样？”

“不够！”

苏雅尖叫起来，“他们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同学，这点惩罚远远不够！我要让他们都下地狱！”

“冤冤相报何时了？”

老婆婆摇了摇铜铃，“你困住这么多无辜的孩子，难道你想让她们也和你一样，永远困在这里，见不到阳光吗？”

苏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看向我身边的林晓，又看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

我只是想让他们记住我们，记住这所护校里发生的事……

我不想被忘记……”

“没人会忘记你们。”

老婆婆的声音变得温柔，“我已经联系了文物局，他们会把这里改造成纪念馆，纪念十年前遇难的学生，你的名字，还有你同学的名字，都会被刻在纪念碑上，永远被人记住。”

苏雅沉默了，黑暗中，我看到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真的吗？他们真的会记住我们？”

“真的。”

老婆婆点了点头，“放下吧，苏雅，去该去的地方，别再困在这里了。”

苏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飘向窗户。在她快要飘出窗户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气里。

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张警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胳膊，脸色苍白：“刚才……

刚才真是谢谢你，王婆婆。”

王婆婆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当年我是这所护校的校医，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出事，我心里一直不好受。”

她又看向林晓，“孩子，你没事吧？”

林晓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我没事，谢谢王婆婆。”

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张警官的支援到了。他走到我身边，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以为你妹妹是离家出走。”

“没关系。”

我笑了笑，看着身边的林晓，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晓晓没事就好。”

医护人员进来给林晓做了检查，说她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和受到惊吓，没什么大碍。张警官则联系了文物局，按照王婆婆说的，准备将这里改造成纪念馆。

离开护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雾气散了，阳光照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像是给这所充满悲伤的护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林晓牵着我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红砖楼，轻声说：“姐，苏雅她们应该会安息了吧？”

“会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们会被永远记住的。”

车开离护校的时候，我看到王婆婆站在铁门前，手里的铜铃轻轻摇晃，“叮铃铃”

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像是在和那些被困在护校里十年的

“学生飘”

告别。

我知道，这所炎方废弃护校的故事，不会就此结束。那些关于十年前的秘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还有那些

“学生飘”

背后的故事，或许还有很多等着我们去发现。但至少现在，林晓回来了，苏雅和她的同学们也终于得到了解脱，这就够了。

以后再经过这里的时候，我想，我不会再看到那些

“学生飘”

了，只会看到一座安静的纪念馆，纪念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和那段不该被忘记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