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千钧一发之际。

宇宙射线枪的蓝色光束一穿二、命中了两只学舌，血羽蓬飞，第三只学舌眨眼间长出三对翅膀，仓皇振翅，只听‘咚’的一声，从同一方向飞来的金属箭将它钉在了树干上！

“靠！吓死我了！”射箭的呂煜心有余悸地说，“我拉弓拉晚了，还以为它们又要像另一只那样再复活一次！”

——小山顶子村考察队成员汇合了！

桑桑见状立刻跑过去，把所有人闻了个遍。蒋六顺仍旧怕狗，很果断地避开她，陈怜春仍旧是小狗神教的忠实信徒，一见桑桑就汪地一声抱住她，把脸埋在桑桑的毛围脖里不动了。

看到大家的精神状态如此稳定，桑桑松了口气，问道：

“你们解决掉另一只学舌了？”

“解决了，差点团灭地解决了。”

陈怜春的左脚有点跛，是在战斗的时候崴到了，

“你和萱姐刚走没多久，那两只学舌就露面了。它们能分成三只一模一样、长着一对翅膀的鸟，如果不能同时杀死三个，它还会复活，我们以前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玩意，第一次连续杀死三只时以为已经解决了，结果它玩阴的，趁我们放松的时候躲在暗处偷袭……”

三言两语，描绘出的境况却极其危险。

为了躲避与反击，陈怜春崴了脚，身上还多了好几块淤青，但她是受伤最轻的人。

蒋六顺的外套上全是大块大块的血迹，面色青白，嘴唇发紫，一声不吭。呂煜的脖子、左眼和左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一见桑桑和何萱便说：

“我没事，你们呢？”

才走了几步道就汗如雨下的何萱长舒一口气，说：“我也没事。”

接着她郑重道：“桑桑救了我一命。”

剩下的三个考察队成员闻言皆面色动容，陈怜春当即开口：“这次真的多亏了桑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无论桑姐你想要什么，我们能给的都给。”

呂煜附和：“应该的，谢谢桑姐。”

何萱看着桑桑的眼神格外温柔。

她是个孤儿，从小没见过父母，因此小山顶子村是她的大家，考察队就是她的小家，每一位成员都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兄弟姐妹。

如今桑桑同样成为了她永不背叛的家庭成员之一。

只有蒋六顺踌躇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队友问桑桑：“我和他们意见一致，但我也必须跟着他们几个，像待枪毙的□□似的围着你蹲成一圈才行吗？”

“……”

莫名其妙就围着桑桑随地大小蹲的其他三个队员纷纷

抱住膝盖仰起头看他。

蒋六顺嘴角直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知不知道对怕狗的人来说，这是个恐怖片。”

桑桑睁大眼睛，收起耳朵，甩甩尾巴，哼唧一声，满脸无辜。

妈妈！她好可爱！！她尾巴好大！毛毛软乎乎的！耳朵还会弹！

这个动作引来小狗神教之红衣教主陈怜春的无声尖叫，她再一次对任由人类为所欲为的桑桑伸出了罪恶的魔爪，可惜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蒋六顺观摩良久，幽幽问道：“桑黛柯女士，你会不会咬我？”

“蒋哥。”连吕煜都看不下去了，“桑姐是人类的朋友，你在恶意揣度我们的救命恩人……恩狗。”

桑桑仰起头与蒋六顺对视，用意识打字：“你为什么会怕狗？以前被别的狗咬过？放心吧，这世上有坏狗，肯定也有好小狗——我就是好的那种。”

神教教主陈怜春立马柔声说：“胡说什么呢？哪有坏狗呀？反正我没见过，我没见过就是不存在。”

蒋六顺：“……”

一入邪.教深似海，这人完蛋了。

桑桑真心实意且掷地有声地说：“有没有坏狗我不确定，但我能肯定世上都是好人！”

陈怜春、何萱和呂煜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叫神爱世人啊！

陈怜春转头问队友：“入教吗？我替主封你们两个为红衣大主教，反正主不在乎。”

何萱与呂煜连连点头：“入了入了。”

蒋六顺：“……”

彻底没救了！

不是我方不抵抗，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他萎靡不振地辩解了一句，说自己没被狗咬过，此前也没见过别的小狗，再多的话则不肯说了。

沉默几秒钟后，蒋六顺转移了话题：“在干下一件正事之前，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稍微歇会了。”

桑桑机敏地问：“危险过去了？”

呂煜解释说：“你们看看周围，学舌和羊群死后，天色是不是明亮了许多？雾气散开了一点，代表着灵气浓度下降了。

“这就说明对我们施展仙术、展开狩猎的仙家人已经死了。仙家人和人类不同，死后没有尸体，而是化为无形的物质消散在自然界中。它们的死会在胜利者——就是我们——身上施加一种无形的震慑，接下来的一到两天里，都不会有任何智慧生物再把我们视作攻击目标了。”

“越是强大的仙家人留下的震慑越持久，所以我没让陈怜春点燃路引。”蒋六顺说，“剩下的路引不多，我们得省着点用。”

桑桑听完，若有所悟地环顾四周。

之前白照尘说‘子时已到’，她以为白天过去了，结果现在一看，离夜晚应该还早着呢。

经过一通混乱的奋战，他们此刻正站在河谷中间，平坦的湿地两侧是稀疏的柞木林，林地深处能听见潺潺流水声，那是春门江的支流。

死去的仙家人果然如蒋六顺所说没有留下尸体，林中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乍一看上去全都是人类的武器留下的，简直像是考察队行进途中忽然无缘无故地发了疯。

陈怜春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要不是吕煜差点被学舌的嘴戳出两个窟窿，我都怀疑仙家人的存在是我们臆想出来的了。”

“别想那么多。”何萱恢复了一些力气，安慰说，“能在这个世界上平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不足以回到小山顶子村，大家开始整备行囊，打算找一处适合建立营地的场所，为接下来的休息和过夜做准备。

“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把探索度刷一刷，再检查一下周围的地形地貌。”

吕煜边拿出一个简陋的照相机给陌生环境拍照，边碎碎念说，“虽然之前的计划是直接回村，但侥幸没死，身上还有死亡震慑的buff，浪费也太可惜了。”

说话时他身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活脱脱一位亏钱上班的天选打工人。

正在拿温度计与风速表做记录的何萱赞同地点点头：“就算找不到塔，能用探索度奖励换点物资也不错。而且每次获得震慑，探索度都能涨一大截，这回说不定有人能攒够成就奖励——”

说到这里她忽地顿住，想起了才加入小队的桑桑：

“桑桑，你此前周探索度就有9%，但除了思维传输器之外，一件传承都没有，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用探索度换过东西？”

桑桑的文字泡和蒋六顺的声音几乎同时冒出来。

桑桑：“你们的武器都是拿探索度换的？要怎么换？”

蒋六顺：“我估计她都没连过局域网，拿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换不了。”

“哦，诶呀！”何萱恍然地一拍脑门。

她找桑桑确认：“你的系统现在还是连不上网吗？”

一提起这事桑桑就怨念得不行，回想起了被断网支配的恐惧。

她不高兴地颔首，何萱登时说：“那等我们一回村，我就带你去连小山顶子村的局域网，连上网之后你能注册探险家协会账号，查看排行榜，在线上和乌苏里区的其他人做交易，加好友聊天，检索或编辑洪荒数据库……最重要的是，你能用探索度兑换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