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二舅生气了

徐老二说：“有这必要吗，还毁了一个磨盘。”

乔大胡子说：“当然有必要，在确定他是否能胜任之前，要检验他的手艺水平。咱们这次活动，要严格控制知悉范围。再说我的人，那都是严守纪律的人，嘴巴严着呢！”

徐老二拱手，连声说佩服。

乔大胡子让赵六子悄悄从村里找来一个磨盘，摆在灵棚旁边，然后请来大歪嘴，说：“二舅，您凿一凿这个磨盘。”

大歪嘴见赵六子搬来磨盘，一头雾水，对乔大胡子说：“大侄子，你和小喇叭是结拜兄弟，我就喊你大侄子。我问你，你搬磨盘干什么？”

乔大胡子说：“凿啊！”

大歪嘴看着小喇叭，一脸疑惑地说：“不是盗墓吗，凿磨盘干什么？”

乔大胡子看看小喇叭，又看徐老二，就见徐老二轻轻一笑，轻声说了句“嘴严”，转头走了。乔大胡子有气发不出，总不能当着大歪嘴给小喇叭来两脚吧，可恨这个大歪嘴明知道是来盗墓，还问请他来干什么。

爷爷早已经看到了乔大胡子的尴尬，他站出来，对大歪嘴说：“二舅，大胡子的意思是，像这样的磨盘，您凿得动吗？”

大歪嘴斜了一眼爷爷，问：“这磨盘从哪里来的？还不是凿出来的？你二舅是谁，上凿天，下凿地，中间凿空气。当初国民党打日本的时候就没带上我，不然把所有碉堡凿塌了，把所有的船都给凿沉了，连带着把日本岛一并凿进太平洋，抗日战争至少提前结束五六年。”

在场的人彻底服了。

爷爷说，论吹牛，赵六子、李贵才、老表能排第一梯队，可要跟大歪嘴比，差了十万八千里，遗憾的是，可信度差了点。

小喇叭将大歪嘴领进了盗洞，进了甬道。大歪嘴放下背包，掏出一把乌黑的錾子，走到塞石跟前，跟小喇叭确定了位置。

“就往这打？”

“对！”

“小喇叭！这里的好东西不少吧！回头怎么分啊？”

“二舅，少不了你的。”

“你说得算数吗？”

“放一万个心，我们这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那我就放心了，你给我数着落锤数，回头我找你兄弟报销。”

“行勒！对了，二舅，你手上这把錾子我怎么没见过。”

“我这是宝贝，还能让你看见？”

大歪嘴不是光说不练，对着塞石叮当一通敲，只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为了确保美观，他甚至还在牛鼻子凹槽处进行了打磨。

大歪嘴从盗洞上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以为失败了。因为速度太快，快到小喇叭和赵六子用了4倍的时间只在塞石上留了2道痕。

“哈哈！大哥、

二当家，牛鼻子孔，我二舅打好了！”小喇叭说。

正在屋子睡觉的徐老二醒了，和爷爷打牌的乔大胡子惊了，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乔大胡子拉着大歪嘴的手，激动地说：“二舅，敲好了？”

大歪嘴表现出大师一般的冰冷神采，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倚靠在门边的徐老二不禁感叹：“徐州奇人多呀！”

李贵才颇不服气，对爷爷小声说：“怕不是小喇叭不行吧，把大歪嘴衬托了出来。”

爷爷说：“行不行的，徐老二还能看不出来吗？”

乔大胡子将大歪嘴请到屋子里，问徐老二：“什么时候动手，把塞石拉出来。”

徐老二说：“还是到晚上吧，这里的人太多了。”

乔大胡子说：“要不这样，我让小喇叭他们先回去。”

徐老二说：“也好！”

听到让小喇叭回去，大歪嘴不高兴了，他走到门口，说：“怎么，要进去了，就赶我们走吗？”

乔大胡子解释：“二舅，这里的人太多了，会引起村民注意的。我们要分散出去，不能聚集在这里。”

大歪嘴充分发挥了大闹村委会的才能，说：“那不行，如果我走了，你们拿了多少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到时候该分给我多少，我也不清楚。”

乔大胡子这才意识到大歪嘴的难缠不是空穴来风，他喊来小喇叭，让他劝回大歪嘴，大歪嘴不为所动。徐老二从口袋里掏出100块钱，尝试安抚大歪嘴，但他根本不买账，甚至还看不上这100块。

乔大胡子来了火气，说：“凿个牛鼻子孔，就想狮子大开口，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六子，叫几个兄弟把二舅送走。”乔大胡子几个手下将大歪嘴轰了出去，并安排小喇叭跟着，防止他报警。

看到大歪嘴无理取闹，乔大胡子下了送客的决心。乔大胡子的想法是，既然牛鼻子孔已经打通，那大歪嘴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所以干脆也不再好声好气，再说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徐老二也不喜欢大歪嘴胡搅蛮缠的性格，对乔大胡子的做法极力支持，是嘛！孔都打好了，也就不需要这样一个人，送走好。大不了，让小喇叭送点钱过去也就是了。人嘛，有了钱，就不闹了。

那个时候，群众有事不喜欢报警，对大歪嘴这样的人来说，报警更是八辈子都不会去干的事。他只怪自己瞎了眼，轻信了小喇叭。离开了狮子山，大歪嘴指着小喇叭骂了一路。小喇叭把钱带到大歪嘴手里，被大歪嘴扔了好几次。

乔大胡子留下了四五个人，剩余的人全部回到了剃头铺。因涉及进主墓，徐老二和乔大胡子都下了墓，要求爷爷一并跟着，李贵才和老表留在了地面。

塞石共有四块

，上面两块，下面两块，方方正正。

塞石宽高接近一米，只要拉开其中一块塞石，人就能爬进去，所以大歪嘴只在左上方那块塞石上打了一个孔。

乔大胡子的牛鼻子孔处拴了根绳子，对徐老二和爷爷说：“我估计这块石头不小，今天我就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真功夫，让你们也开开眼。”他将绳子另一端拴在自己的腰上，深吸一口气，向后猛地使力，衣服扣子瞬间崩掉了两个，裤裆也开线，塞石却纹丝不动。乔大胡子颇为尴尬，对着徐老二和爷爷说：“这几块石头尘封已久，想必早就粘连在一起。”

徐老二转头看了看爷爷，问：“李爷，你要不试试？”

爷爷摇了摇头，说：“我没这功力。”

徐老二说：“那就让我试试？”

爷爷做了个手势，说：“请！”

徐老二似乎很自信，他舒展腰身，像乔大胡子那样，将绳子拴在自己的腰上，然后运气使劲。石头纹丝不动，徐老二的脸涨红了，就像是红柿子。他再次加力，石头没动，绳子却崩断了。

爷爷和乔大胡子都吃了一惊，他们惊的不是石头，而是徐老二。想不到他竟然能扯断绳子，这根绳子是乔大胡子准备的，崭新的麻绳，比拇指还粗，徐老二能将绳子拽断，可见力量之强。

乔大胡子说：“那个，二当家，要不用双股？”

徐老二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爷爷、乔大胡子说：“好，不过这块石头着实很沉，咱们一起使劲，不信拽不出来。”

爷爷说：“既然是塞墓入口的石头，一定轻不了，我觉得我们三个人拉不动。”

徐老二沉吟了片刻，通知铲子让劲儿大的兄弟都下来。铲子上去一招呼，下来了七八个人，可问题又来了，下面的盗洞没有挖开，站不了这么多人，根本使不上劲。

乔大胡子说：“我有一个办法，咱们斜着打一个打洞到地面，然后找几头牛合力一拉，准能出来。”

徐老二摇头，说：“要是你这个干法，咱这摸金的买卖就成了开矿，到时候别说村民，就是公安局的都一块儿来了。”

乔大胡子说：“咱不白天干，就夜里。”

爷爷说：“就算是夜里，你把牛往这里一牵，牛就会叫！只要有一个村民留意到，就坏事了。”

乔大胡子急了：“那你们说怎么办？”

爷爷说：“立绞盘！立一个能大家一起使劲地绞盘！”

徐老二沉吟半晌，说：“这主意好是好，就是去哪里找这么一个绞盘，总不能现做吧。”

乔大胡子说：“现做是来不及了，还是让人到外面找一找，咱们就地取材。”

徐老二对乔大胡子竖了个大拇指，说：“就按照乔大当家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