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删除的记忆（1）

谈话间，几人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全是些千奇百怪的设备，每台设备前都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扎着单马尾女人正在费尽心思研究一块从遗迹带回来的石头，见简星昂带人进来，她神色一敛，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迎了上来。

“简队好。”她语调不疾不徐，眼神透出几分精明。

简星昂略一点头，顺手指向三人：“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第五队的新成员，金子婷、邱翼、沈清曼。”

说着简星昂看向三人：“这位是实验组组长，严莉，你们可以叫她严博士。”

“你们好。”严莉笑着点了点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了解一下你们以后要面对的东西。”

她话音一落，便带头转身，引导他们穿过实验室深处的一道玻璃门，进入了一间半封闭的会议室。

“自己找位置坐吧。”严莉随手将玻璃门合上，转身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她轻轻点了下耳垂处的耳钉，似乎在调取什么数据。

“刚才我已经把末日遗迹资料包传输到你们的耳钉里了。”她抬眸扫了三人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专业与压迫感：“总共一百二十七个副本，每一个都附带详细情报。”

三人依照严莉的指示，指尖轻触耳钉。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细微的震动感传来，视野中随即展开一连串高清晰度的投影画面。

每一帧画面都仿佛情景再现。

断壁残垣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古文明祭坛、空中浮动着透明棱体的遗迹城堡、被浓雾吞噬的机械都市，还有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诡异生物，目光如炬地凝视镜头。

信息栏中，一行行数据和注解被清晰标注：遗迹名称、所属文明、陷入末日的原因、现存守护者的类型与特性、过往探险记录与通关要点……详尽得仿佛一份战场作战简报，既震撼，又压迫。

“哇，不愧是公会，好专业啊！”金子婷感慨了一句，可就在这时，严莉却严肃道：“是啊，这是众多探险者们，用命换回来的经验。”

说着，严莉叹了口气：“邱翼是会长的儿子，我相信他对遗迹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你们二位呢？你们对遗迹的了解有多少？在你们眼中，遗迹是什么？”

金子婷神色一凛，认真作答：“我认为末日遗迹像一柄双刃剑，虽然其中危机四伏，但探险者带回来的遗物推动了许多科技的发展，也极大改善了我们的生活质量……所以，在我看来，也许利大于弊？”

“嗯哼。”严莉听罢点了点头，神色淡淡：“你的想法和多数人一样，是主流说法，也合乎逻辑。”

说到这里，她把目光投向沈清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警惕：“那你呢？你怎么看待遗迹？”

“我觉得啊...”沈清曼悠悠道：“我觉得遗迹就像是一帮混蛋玩的游戏，我们人类就是哄他们开心的玩物。”

话音落地，会议室霎时静得出奇。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只余机器微弱的运作声。

严莉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猛然一凝，随即快速掩饰过去，但仍藏不住那一瞬间的震动：“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刻意平稳，但话语中已带上一丝罕见的紧张。

沈清曼笑了笑，语气温和，眼神清澈：“严博士，你觉得大多数人玩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获胜。”

“再具体些呢？”

见严莉一时沉默，沈清曼便自己接了下去：“人们从进入遗迹开始，就会被所谓的系统告知规则，通关可以获得奖励，不通关则要死在遗迹里。

有规则，有冲突，有杀戮，有征服，这些都十分符合游戏的特点，不是吗？但末日遗迹是突然降临的，我们并不是游戏的发起者，这幕后真正的玩家到底是谁，我们也不清楚。他们隐身在幕布之后，掌控一切，拿人类的生死当作乐趣，可不

就是混蛋吗？”

严博士听后，和简星昂对视了一眼，两人眸色皆沉了沉。

半晌，严莉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清曼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困惑：“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不止是我，我记得在早期的时候网上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当时还没有公会，遗迹随机抽取路人强制进入，死了不少人，场面可混乱了。”

说着她的语气忽然淡了下来：“只不过后来所有相关的言论都被删除了，而且大家好像都逐渐接受了这玩意的存在，没人去质疑它是什么，为什么会诞生，以及背后真正的玩法是什么。当然，我当时还只是个学生，一切以学业为主，也没有关注遗迹。”

毕竟那些年她只在乎怎么完成乖乖女系统布置的任务。

听到这些的严莉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再次问道：“你有没有亲戚朋友在国家高层或者公会高层办事？”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严莉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开始娓娓道来：“十年前，末日遗迹骤然降临全球，最初出现的三天内，一共有一百二十四座末日遗迹通道在世界各地拔地而起。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它们要做什么，只知道它们如同幽灵般突破常识的屏障，冷漠地伫立在城市边缘。”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三人：“那一刻，人类第一次集体感受到‘世界终结’的可能。有人说是神惩，有人说是外星文明的侵略，还有人说……是地球自身的报复。总之，什么理论都有，而这些猜测的恐惧，比真相本身更可怕。”

“各大城市陷入瘫痪，银行关闭、股市崩盘、航运瘫痪。罢工潮席卷全球，多国宣布进入战时状态，学校停课、政府机关关闭，大量民众涌入宗教场所祈祷或者集体自杀。同期的社会犯罪率和暴力事件，比人类有记录以来的任何一场战争还要高。”

她轻叹一声，语调冷静却不乏沉痛：“那不是末日，却比末日更像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