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正常的清晰意识

大概是大家都累了，吃过晚饭后不久，整个庄园便陷入了宁静。

乔治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担心奈迈尔的状况。

他穿着睡衣起身，从一旁拿起一件外套披上，便出了房间。

走廊上，乔治的脚步很轻，明明应该没什么动静，他却仍然听见了很响的脚步，一回头，竟是乔纳森。

“额……爸爸……”乔纳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我是不小心的……”

“你也来看奈迈尔吗？”乔治没有太在意，而是问道。

乔纳森点了点头：“奈迈尔的伤未免也太吓人了，几乎要把上半身包起来。您晚餐时说过，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我实在有点担心他。”

“轻点走，一起去看看。”乔治笑了笑，没有怪他不睡觉反而跑出来的事。

……

房间门缓缓打开，乔治和乔纳森走进奈迈尔的房间，站在奈迈尔的窗前，用手持的灯内那柔和的光照了照奈迈尔的脸。

虽然奈迈尔白天时一直没什么异样，但此刻，他明显紧皱的眉头正诉说着他的难受。

乔治不由得抚摸过奈迈尔的眉间，叹了口气。

“真是个坚强的少年。”他为奈迈尔捏了捏被角，带乔纳森转身离开。

“明天要找医生再看看吗？”出了门，乔纳森问道。

乔治犹豫了两秒，还是摇摇头。

奈迈尔对医生的抗拒实在太严重，要是因为刺激到他，反而加重了病情，才是最坏的结果。

“接下来两天多照顾一下，如果没有好转，再找医生看吧。”

……

次日清晨，奈迈尔从床上爬起，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拉伸到极限后，奈迈尔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了浑身舒畅。

“嗯……？”他一愣。

浑身舒畅？

不对啊，自己还有伤不是吗？

他伸手摸到头顶，又摸摸背后。

伤口还没好，但是除非主动感受，否则痛觉都会变轻很多。

从伤势恢复的角度来说，这不是件好事，如果因为没什么感觉而导致总是无意间用比如撞上桌角等这种方式刺激到伤口，就会好的更慢。

想到这里，奈迈尔一边疑惑于自己为什么会有无视痛觉的状况，一边分出心思，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伤口上，保持自己对伤口的感触。

“那时候我的意识突然清晰……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奈迈尔回想起还在贫民窟时，自己受到酒瓶重击的刹那，脑海中那份对死亡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极度刺激下，精神似乎进行了一次突然迸发。

他不禁有些疑惑。

莫不是死亡刺激了自己的大脑，让自己发生了一些隐性的变化？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孩子，要换药了。”

“奥，好，谢谢医生。”奈迈尔把睡衣脱下，坐到靠近窗边的位置，将后脑勺和背部展示给了医生。

医生的动作很干净，快速换完后，他拍了拍手，高兴道：“嗯，恢复得不错，你的生命力很充裕，伤口已经好很多了，比很多孩子都恢复得快。”

“医生也遇到过类似的孩子吗？”奈迈尔稍微按压式地摸了摸伤口，好让自己别忘掉身上还有伤，免得一个不注意又伤了。

医生点头：“乔斯达先生常让我救治一些受伤的孩子，自然就知道一些，你的伤口恢复情况很不错，只是一晚上就有开始生长的迹象了，或许是上天眷顾你吧。”

奈迈尔笑了笑，尽管有重生的经历，但上天啊、信仰啊什么的，他其实不太信。

如果真的存在上天或者老天爷什么的，那么，在布兰度血脉遭受百余年的折磨后，那份诅咒就应该解除了才对，又怎会让他死于一场诡异的车祸？

倒是妈妈，曾经一直以信仰麻醉自己。不过，在奈迈尔第一次提出离开达利欧后，妈妈便逐渐把寄托放到了这个早熟的孩子身上。

“好了，去吃早餐吧，我先走了。”医生收起药品箱，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奈迈尔看向门口，那里有一只露出来的脚。

“迪奥，想看就进来吧。”

“……谁想看了。”迪奥走到床边，盯着奈迈尔的伤发呆。

“走吧，吃饭了。”奈迈尔穿好衣服，躲开了迪奥的视线。

……

“奈迈尔，今天感觉怎么样？”乔治拿起面包递给刚刚下楼的奈迈尔和迪奥，温和道。

奈迈尔点了点头：“好多了，医生说我恢复得比很多人都快。”

“那就好。”乔治松了口气，看向玛莎，“夫人，看来奈迈尔确实没事。”

“奈迈尔，你真的吓死我了……”玛莎抹掉眼泪，红着眼拉着奈迈尔坐下。

奈迈尔只好先安慰妈妈，才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乔纳森总算从楼上冲了下来，坐到座位上拿起面包就啃。

乔治不禁皱了皱眉，对乔纳森冒冒失失的性格感到无奈。

“乔纳森，果酱很好吃，是妈妈做的，要来一点吗？”为了转移妈妈的注意力，也同时是为了给乔治留下好印象，奈迈尔松开手中正在涂抹的面包，示意乔纳森道。

乔纳森立即点点头，高兴道：“当然。”

迪奥嘟了嘟嘴，拿走奈迈尔手里已经涂好的面包，用手中的面包进行了交换。

奈迈尔笑笑，继续朝新面包上抹果酱，递给玛莎。

“妈妈已经吃过了。”玛莎帮奈迈尔把头发捋到耳后，笑道。

……

上午，奈迈尔一脸无奈地坐在庄园的花园亭子内，和乔治一起晒着太阳。

出于对奈迈尔伤势的考虑，乔治只允许奈迈尔进行简单的活动，他也只好照做。

“奈迈尔，我打算让你和迪奥，上与乔纳森一样的学校，你觉得怎么样？”乔治看出奈迈尔坐着很无聊，便提了一个话题道。

奈迈尔想了想，确实可以，至少迪奥肯定需要上学，自己么……都是活过一次的人了，若非是想通过学校得到更多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或许他就不上学了。

“嗯……你会下棋吗？国际象棋？”乔治见奈迈尔还是很无聊，又问道。

奈迈尔摇头：“会一点，不过迪奥更厉害，以至于以前经常会帮贫民窟的酒馆老板下黑棋。”

“哦？那的确很厉害。”乔治赞叹道，“那你呢？你有喜欢玩的吗？”

在乔治看来，奈迈尔毕竟还是个乔纳森的同龄人，不应该没有喜欢玩的东西。

奈迈尔想了想，好像一直以来自己就没怎么接触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犹豫之际，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也就是下棋了。”

“那就下棋吧，就当是陪我打发时间。”乔治笑了笑。

奈迈尔也回应他一个笑容。

其实奈迈尔知道，“陪乔斯达打发时间”仅仅是乔斯达伯爵的说法而已，只是对方在照顾自己罢了。

“可以叫迪奥也来下棋吗？说不准我还下不过您呢。”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