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问灶王爷

刀尖距离黄皮子不足一尺，寒光闪闪，黄皮子吓得紧贴着墙不敢乱动。

“当家的，都是自家人！一切都能谈！”姥姥一把握住刀背，往下压刀身。

“翠花，你别挡着我，我老王头不发威，他还真当我是病猫了。今天我就要让他看看，我这身老骨头能不能砸成钉！”姥爷怒气冲冲地喊道。

“当家的，息怒息怒，为了小方圆，一切都能商量。”姥姥再次用身体挡在姥爷和黄皮子之间。

她转身看向黄皮子，急声说道：“黄二哥，你儿子身体已经坏了，借窍修炼和借道修炼难道不一样吗？我家小方圆还能坏了他的道不成？”

“这、这、这……”黄皮子急得抓耳挠腮，胡子在不停地抖动。

“翠花，你看他那样子，哪里像是一家人的态度，分明就是来占便宜的。你别拦我，我非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姥爷的脸色通红，勃颈处那个黑印又显现出来，显然非常生气。

“哎！”黄二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了，你俩别演戏了，我同意了。”

说完，黄二的爪子拨开姥爷的刀，盘腿坐到炕上。

他继续说道：“借道就借道吧，不过好话说在前头，要是坏了我儿的道，到时一命换两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哐啷”姥爷把大刀扔到了炕梢，笑着说道：“好，就等你这话。”

姥爷坐到黄二对面，看向姥姥说道：“翠花，把那老母鸡杀了，再拿来我存的好酒，盛情款待亲家。”

“不用费劲，鸡我都杀完了，煮熟就行。”黄二斜了我姥爷一眼。

黄二就坐在我身边，他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实在让我难受。

我用被子把脑袋盖上，他的尾巴不断在我头顶晃荡，我害怕的不敢露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一句话：“借道修炼，小方圆和我儿可就不分彼此了，以后我又多个儿。”

第二天，我的病好了，姥姥把我带到西厢房，在一张红纸前摆好供果，又让我给红纸磕头。

我看着红纸前好吃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总是问，“姥姥，我啥时候能吃。”

“小方圆，晚上就给你吃，仙家享用完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姥姥我听你们说会让我出马，那是啥时候啊？”

姥姥爱抚的摸了一下我的头说：“等你到十八岁吧，你的身体太弱，出马早了你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我点点头，昨晚姥姥做得太神奇了，我也有些向往。

白天，我们三个玩了一天躲猫猫，等下午轮到大虎时，我和二愣子想到一起，我俩爬树上去了。

我们远远的看着大虎，大虎太贼了，我们玩不过他，他在干爹周围转一圈没有看到我们，就躲到干爹后面不出来了。

这么一来，我俩谁要是去偷城都会被逮个正着，时间一晃又快要到饭时。

我和二愣子一商量，大虎玩赖，那我们就不管他，让他自己在那藏着吧。

我和二愣子先下山，我心想：这个大虎除了贼溜就是贪吃，一会饿了自然就回家。

还没等天黑，我就听院外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哭喊声，大虎他妈一边哭一路跑进姥姥家，哭喊道：“三姑，三姑啊。”

我姥爷回头看一眼院里说：“大虎他妈这是咋了，她可是从来不登我们家门啊。”

“还能咋，肯定出事了。”姥姥说完放下烟袋锅子就要下地。

我正吃着早晨上供的那些好吃的，也没理会。

大虎妈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进屋就跪在炕沿下，抱住我姥姥的腿说：“三姑，我家大虎中邪了，您快给看看去吧！”

“大虎他妈，你家大虎这是咋了，你先说说情况。”姥姥一把拉住已经半跪下的女人。

“三姑啊，大虎今天和方圆、二愣子在后山玩，饭时也没回来，我问二愣才知道他在后山，等我去找他时就呆呆傻傻的，您快去看看吧。”

姥姥看了姥爷一眼，二人都皱起眉头。

姥爷叹口气说：“哎，翠花，别提啥封鼓不封鼓的，去看看，人命关天的事。”

“哎，小方圆穿鞋，跟姥姥看看去。”

“翠花，小方圆能帮上

啥？”老爷疑惑的问。

“跟着看看吧，能学多少算多少。”姥姥开始给我找鞋。

我好奇的问，“姥姥还和昨晚一样吗？”姥姥摇头说：“这回不用了你看着就行。”

姥姥拿好文王鼓带着我和大虎妈一起去她家。

刚到大虎家，就看到一屋子的人盯着西屋坐在炕上的大虎，姥姥进屋后，他们立刻让出一条路。

“三姑来了。”

“三姑。”

屋里的人都在和姥姥说话，他们的神情各异，有热情的，有害怕的。

农村人热情，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会到场。

二愣子妈也在里面，脸上还带着笑，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来看热闹的。

姥姥来到大虎身边，我看到，大虎好像谁也不认识，就呆坐在炕上，双目无神，不吃也不喝，大虎爸在一旁怎么叫，他也没反应。

姥姥看了一眼，“大虎这是丢魂了，需要把魂叫回来才行。”

小孩子丢魂这种事，在民间并不少见，叫魂的方法也很多。

姥姥看到大虎家供奉的是灶王爷，就说：“灶王爷是一家之主，那就问问他吧。”

身后的人立刻退出西屋，一间大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姥姥。

村里人都知道我姥姥以前的规矩，不是不让看，而是别在跟前看，以防出问题。

姥姥坐到炕上，点燃了烟袋锅子放到一边，她看向我说：“一会烟要没了你就给我添上。”

我马上点头拿过大虎家烟笸箩，等着填烟叶。

姥姥拿起文王鼓开始敲了起来。

“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踩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先请狐来后请黄，请长、请蟒请来灵貂带悲王……”

我看着姥姥敲鼓，等她唱罢就盘腿坐好了。

这时我看到，姥姥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她拿起烟袋锅子开始快速的鼓动腮帮子，那旱烟味贼呛人，我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方圆，快填烟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