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星，没有白天和黑夜

“嗯。”苏泠又怎么舍得骂孩子们，摆出严肃的表情，只是想让孩子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孩子们也知道苏泠是为了自己好，抓住机会就赶紧认错。

看着鹌鹑一样的小个头们，苏泠眼神软了几分，斗篷不大，只能罩住其中几个瘦小的孩子，“下不为例。”

随后，苏泠便将目光转向一直看着自己腕间的老人。

“好，好。”苍老的声音在苏泠靠近时有些哽咽，显然是认得苏泠手腕上的终端来自哪里。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苏泠走近几步，将终端递上，满是皲裂的手轻轻的抚摸过上面的徽章标志，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哇，苏泠姐姐的终端好漂亮，好好看！一点也不破哎！”孩子们站在老人周围，伸着头看，没有一人伸手。

“老刘。”正当叙旧时，跟在苏泠身后的人出声了。

来人正是临时列车长，刚刚大汉所说的三棵葱的最后一棵，只不过有些圆润。

“我啊，老张，上次还在D场见过不是。”老张也不尴尬，更加热情的往前几步，伸手搭上老刘的肩。“后面小苏组合的零件都是我帮着运出去的。”

老张的手有些颤抖，刚刚看到了苏泠一脚踢飞大汉的全过程，再想想自己对苏泠的态度，老张很怕苏泠看他不满也给他一脚。

老刘当然记得这个人，不止是他，来过这的临时列车长老刘都记得，能在荒星养活这么多孩子他当然是有门手艺在的，这手艺教给苏泠后，苏泠做出来的零件甚至比他的还好。

只不过，再好的零件也是用荒星的废弃材料做出来的，只能在这每隔十天半月来荒星的列车上换一些能解决基础温饱的物资，所以在看到苏泠微微点头的那下，老刘脸上才带了点笑意。

“记得记得，老张，我这年级大了记性确实不大好。”在老刘的示意下，孩子们都围到了苏泠身边。

“恭喜恭喜啊，小苏这孩子我当时看着

就有出息。”老张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这不，我帮忙申请的改装列车800星币奖励也已经下来了，双喜临门啊！”

孩子们不知道800星币是什么概念，但是都欣喜的捂住了嘴，朝苏泠看个不停。

老刘显然也震惊到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小苏不容易。”声音干巴巴的，眼底有些湿润。

“是，但今后你也能放心了，进了学院就没这么辛苦了，那可是全联邦最好的学院。”老张感叹着点头附和，他是从普通学院出来的，自然是羡慕不已，也知道苏泠的厉害，见铺垫的差不多了，身体转向苏泠。

“当然，小苏你也不用担心，老刘他们就交给我照顾吧。”看着孩子们，老张尽力的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善。

“多谢，但是不用了，我想带他们过去。”苏泠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头发又短，又参差不齐的。

听到苏泠的话后，孩子们的眼睛更是亮晶晶的，个个争着往苏泠跟前凑。

“胡闹！咳咳，我们怎么好过去，你是去学习的！将来要上前线的！”老刘严厉的看着苏泠，再看向孩子们放下的手时眼里多了些悲伤。

“哎，是这个理啊，小苏，你先去那几年再想这事也没问题，你帮我们改装列车，上头也同意了帮忙照顾他们。”

“再说，这么多年都住了，还在乎多个几年吗？”老张的话适时插入，“放心，虽然我这任职期限快到了，但下一个临时列车长我也是会吩咐好的。”

不等拒绝，老张摆摆手，脚步飞快的赶回列车，“就这样，我列车上还有点事，你们好好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先回去。”看着苏泠倔强的眼神，老刘叹了口气，孩子们跟在身后，静静的，跟着两人的影子回家。

一个影子头微低着，只顾着往前走，另一个影子微驼着背，走路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荒星上没有白天黑夜区分，整天都是灰蒙蒙的，进了屋子就得点灯，老刘颤抖着手点了三次，火

苗才从油里升起，带着一股劣质的味道。

“怎么想的。”孩子们已经被送去休息，屋里只有坐在桌前的老刘和依旧站着的苏泠。

口罩已经摘下，为了方便，苏泠的头发在很早时候便已剪成了短发，干枯、毛躁，银灰的头发在火光下透出一层青雾色，和刚刚路上踩过倒伏风干的苦艾一个样。

露出的脖子上劣质抑制环被头发遮住大半，衣服并不合身，嵌入药剂的凹槽在领口侧面露出，里面的抑制药剂早已用空。

“那边更适合大家生活，这里的辐射对孩子们，对您也不好。”苏泠看着火苗在油里，就算在屋里没有风，火苗依旧在颤抖，仿佛随时会熄灭。

“你的终端，给我仔细看看。”

借着火光，老刘浑浊的眼睛总算是看清了上面的徽章标志，良久，老刘转身站起，翻过一层层叠好的碎布，终于找到藏在深处的那个布包。

又是一层层的解开，出现在苏泠眼前的是一个终端，虽然有着几道像是被撞击留下的裂纹，但是终端被保存的很好。

上面的徽章标志十分完整，是一个中型学院星上的学院，联邦高级学院。

老刘轻抚终端，打开，正当老刘拿着终端靠近苏泠桌上的终端时，桌上的终端被苏泠一把拿过。

“除了你，我也找不到该给谁了。”还没等苏泠说话，老刘便已经开口。

苏泠拿着终端的手用力攥紧，“那就跟我一起到首都星去。”

“孩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拼命向那些到荒星来的星际列车证明自己的能力，荒星除了那些列车，再也没有离开的办法。”

“我们是被遗弃的人。”老刘陷入了回忆里，眼前这个找到他开口就是要学习手艺的小孩，现在也已经长大了。

周围人只看到了她的天赋，但老刘知道，在这白天黑夜不分的荒星，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有人会为了一个小零件翻遍六个废弃场，会一次次不要命的在比自己高出半个身体的人手中抢夺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