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而为人

谁也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芬森脑袋猛地后仰。

“啊！”

一声惨叫，眼球“砰”地一声弹出眼眶。

一只眼球不知去向，另一只眼球被结缔组织连着，在血窟窿下随着动作左右摆荡。

即便战斗时肾上腺素水平极高，也难忍这种极度的疼痛。

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就被抠了出去。

罗炎只看到在他面前闪过一个黑影。

这是海东青滑翔爬升时不得不减速，这才能让眼睛捕捉到一点点残影。

好恐怖的攻击。

这种恐怖的猛禽最高速度可以达到208米每秒。

手枪子弹的初速和音速也不过300多米。

也就是说，海东青的速度极限是可以朝音速看齐的。

罗炎在芬森巨痛分神之际，从空中落了下来。

刚一落地，猛地朝芬森冲去。

芬森哀嚎中哪还有工夫听声辩位，眨眼被罗炎冲进身边。

罗炎左拳狠狠击出，狠狠打在芬森的头部。

“嘭”一声爆响。

芬森的脑袋如鸡蛋般脆弱不堪，脑浆在空中四散飞溅。

罗炎一拳扫过，无头的尸体翻转着飞出二十多米落在河水里。

另两个尸人惊诧不已，纷纷停下杀戮，朝着罗炎迎面走来。

罗炎再度对海东青发动指令。

“嗖”地一声破空声掠过，那个浑身硬如铁石的尸人一声哀嚎，双目再次被海东青的残影抠走。

它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旁边的火人顿时大怒，抬手对准了罗炎。

如恶龙烈焰一般，一团炽热的火浪朝着罗炎席卷而来。

罗炎连忙就地一滚，避开了这凶猛的攻击。

受伤倒地的奴隶顿时被火焰吞噬，惨叫着就地打滚。

罗炎身体还没站稳，又一道火浪席卷而来。

但这次他再也无法躲开，惊叫失声抱住了脑袋。

突然一道水壁凭空出现，将火浪挡在了外面。

因为用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水壁，需要耗费的念力极高。

罗炎转身一看，龚雪落下左手，脸色煞白，明显这一招抽走了她大量念力。

巨汉一棒挥来，龚雪勉强用野太刀封挡。

“铛！”一声巨响。

龚雪被打得退出去十多米才站住身形。

原来龚雪一直都在盯着自己这边的战斗。

罗炎这边，水壁眼看就要被狂卷的火浪吞噬，四溢的白色蒸汽向周围蔓延开来。

这时，海东青再次飞掠而来。

“嗖！”

火人的眼眶再次被掏空。

惨叫声中，火浪再次中断。

火人和铁人疼得发狂乱打。

罗炎一跃跳在它们俩中间，一脚踹在火人身上。

火人怒吼一声，对着罗炎发动火浪袭击。

罗炎巧妙地飞身扑倒避开。

滚滚火龙瞬间将铁人吞没。

铁人痛苦地惨叫着，身体被烧得噼啪作响。

火人猜到自己误杀了同伴。

它大骂着：“你个阴险的小兔崽子，有本事跟我正面干一场！”

罗炎绕到它的背后，一个几乎打出空爆效果的左勾拳，火人的脑袋“啪”一声被打得稀碎。

“知道小爷的偶像是关二爷么？跟你正面干？颜良文丑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无头尸体栽倒。

死得死不瞑目，别说目，连脑袋都没了。

已经变成“火人”的铁人，在地上打着滚，不断地惨叫咒骂。

但罗炎走到它的身边，俯身再次一拳带走。

龚雪让罗炎过去对付这三人，本意是让他拖延时间，给奴隶争取逃跑的机会，减少一点伤亡。

也不知道罗炎用了什么手段，三个网生猎人全部莫名其妙死在他的手里。

剩余两个尸人心里也慌了起来。

突然和许薇姿战斗的尸人突然身体一挺，四根手指从它的嘴里伸了出来。

杨林终于醒过来了。

那个巨汉这回也知道害怕了，转头就想跑，龚雪看准时机，用手控住了巨汉的血液。

单手五指攥紧再张开。

“啊！”

“嘭！”

巨汉的皮肤瞬间崩碎，一团血雾从身体每个角落爆散开来。

“扑通！”

巨汉仅剩的枯骨皮囊仰面栽倒。

许薇姿和龚雪终于长出一口气，顾不得其他瘫坐在地上。

周围幸存的奴隶们也悲伤地瘫坐在地上，茫然看着地上的惨景。

看着遍地的尸体，所有人心里都非常难受。

本意是解放奴隶，结果却把对方当作累赘。

不仅如此，还因为网生者的身份，让他们遭受池鱼之灾。

罗炎无奈，再次启动【窥破之瞳-SS】，扫描了一下战场。

·[死亡数367人，重伤54人，轻伤145人，生还者245人。]

罗炎心底一沉。

这时，幽灵团的聊天频道出现了信息。

·【队长-龙霆】各队领队，想办法把奴隶安置完毕，迅速返回基地。

·【肖克】怎么了队长？我这里刚开始露营。

·【副队长-龚雪】我们这里遭遇了网生猎人的突袭。

·【队长-龙霆】伤亡情况如何？

·【罗炎】网生猎人来了五个，全被我们杀了，生还者加上受伤的，不到五百人，死了不到四百，我们四个没事。

·【队长-龙霆】不能再拖了，现在就撤，快！

·【副队长-龚雪】好的。

……

龚雪淡淡地说：“网生猎人这次突袭击不是偶然。”

“必然是对我们昨天行动的报复。”

“昨天让两千多奴隶集体叛逃。”

“这是它们最害怕的事情。”

罗炎一愣，“网生猎人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他想起来在农场突袭自己的那个蝙蝠人。

“网生者，你不要以为就咱们二十几个人。”

“活动在昼世界网生者组织，至少有300多个。”

“大到一百多人，小到三五个人，还有隐藏在各地的独狼，总人数大概在5万人左右。”

罗炎被吓了一跳。“这么多！”

“而网生猎人，就是专门猎杀网生者的组织。”

“它们以前是由各个大区的丧尸官方

组建的，但后来由于网生者过于分散，它们的维护费用太过高昂，就把它们解散了，以赏金的方式来养活他们，谁成功猎杀网生者，谁就能获取高额佣金。”

“昨天咱们解放奴隶的行为，激怒了第7区的丧尸高层。”

“网生猎人寻找网生者非常容易。”

“它们有专门为网生者而特训的感知型猎人。”

“能根据咱们的系统波长定位追踪。”

“咱们的撤离刻不容缓了，这些人是你忽悠来的，所以……“

罗炎明白了，自己的屁股还是要自己来擦。

……

罗炎思考着走到奴隶们面前。

他站在那里，望着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

罗炎笑了。

“说实话兄弟们，我刚才还满怀愧疚的。”

“你们原本可以幸福地做你们的行尸走肉。”

“是我把你们忽悠到这里，还因为跟我们在一起死了这么多人。”

“你们可能也会觉得，我会向你们说句对不起什么的。”

“至少对你们的死表示一下哀伤。”

“刚才其实我也是挺难过的。”

“但我刚才看到你们的眼神时，我发觉我错了。”

“当我看到你们的眼神时，我发现……”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因为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当初的你们，会为了丧尸一句谎言献上生命。”

“还会因为芝麻大的小恩小惠任人愚弄。”

“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你们的眼神是空洞麻木的。”

“你们不知道自由为何物，更不知道什么是生而为人。”

“但我刚才看到你们的眼睛明明在告诉我，你们不需要我的道歉。”

“因为你们获得了梦里才敢奢求的东西。”

“那就是选择的权利。”

“选择自己怎么活。”

“选择自己是生是死，是开心，还是悲伤，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骂街。”

“有人想让你活，但是要你做猪狗，但却要你选择。”

“这就是你的胜利。”

“比如现在，你们听到我的这些话，感觉都是放屁的，就可以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小王八蛋又在忽悠我们，老子不听你这一套，你给老子滚远一点。”

“这就是你们的胜利。”

坐在地上的奴隶们忽然哄堂大笑。

龚雪有点恍惚。

刚才还悲伤不已的人们，居然这么快就……

“我们生而为人！”

“就是要为自己而活！”

“我们有权利选择我们的路怎么走！”

“包括选择生，还是选择死。”

“当初你们选择跟我们走，其实根本就不是跟我走！是跟着你们自己的内心！”

“所以，同志们！”

“如果奴隶主老爷们再来这里，用鞭子指着你们，你们跟我回去，我还给你们吃的，给你们工作，你们会怎么说？”

一个奴隶挥舞着手臂，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我会跟他说，你给老子滚远点！”

所有人们哈哈大笑。

杨林低声嘟囔着：“这小子在夜世界里，是不是搞传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