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坠楼

KIKO从床上跳起来，为了不让自己再回忆，强迫自己起床干点别的，戴上墨镜就出了房门。

等她到了给妈妈买的店铺，她一脸懵。

因为店铺的招牌从“云姑糖水”变成了“青草地-云姑糖水”。

青草地是个什么东西？KIKO仔细看过去，原来是店铺被隔了一半，租给了另一家名叫“青草地”的丧葬用品店。

KIKO摘下墨镜，看着丧葬用品店内的男店员，他正在慢悠悠地整理着精美的寿衣。

“欢迎光临，随便做啊，桌上有菜单，我马上就来啦～”

进到糖水店铺内，也没开着几盏灯，冷清得不像在营业的样子。

KIKO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去。

只见王娇云出来开了灯，见到是KIKO过来，她也很懵，平常KIKO并不会来店里，何况当妈的知道，她看起来也是心烦意乱的样子。

KIKO指着丧葬用品店的方向：“妈，那个‘青草地’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这个嘛，没什么大不了，合租而已啦。现在年轻人没那么喜欢糖水了，我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

知道KIKO不信，王娇云继续解释：“当时看那个小伙子面相挺和气的，就租给他了，没想到是做这个生意的，我还以为‘青草地’是卖花的呢。”

KIKO听出她语气不足，走到店门口，发现也确实人家有花圈在卖。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王娇云怕KIKO又说她，赶紧打岔：“哎呀不说这个了，你出去的几个月怎么样啊？有什么新鲜事？”

想到林老头，KIKO的火气又上来：“我……出去没有新鲜事，回来全是新鲜事，林老头都成家里常客了。妈，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呀？”

“怎么还问呢？我不是看在他是你朋友的面子上，才允许他来到家里坐坐的嘛？”

王娇云倒是老油条了，赶紧把脏水泼回去。

“你等会儿，我可没有他这样的朋友。”

KIKO正无语着，却见王娇云趁此机会脱身而去，转身去了后厨。

“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馄饨。”

KIKO见着王娇云离开，走近前台，却看到收银台上放着一些单据，发现都是催款单。

从水电、燃气到装修尾款，王娇云都逾期了，甚至还会面临罚款。

KIKO看到这些单据，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注意到自己妈妈因为这间糖水铺多了这么多重担，经济状况也变得如此拮据。

她拿着单据走向后厨，正好王娇云端着大碗的馄饨过来，招呼她来吃。

见到王娇云，KIKO喊了声：“妈……”

王娇云看到KIKO手中拿着账单，仍是把馄饨端到她面前，装出轻松的样子。

“哎呀这个嘛，没什么大不了，晚交了几天而已啦。”

王娇云从KIKO手里一把拿走账单，KIKO看着母亲：“你要是需要帮忙……”

王娇云就听不了这个，赶忙打断KIKO：“你全款买了这铺子，哪还有钱？放心吧

，我有数。”

收好自己账单，王娇云催促着KIKO赶紧吃馄饨。

咬着出汁儿的馄饨，皮薄馅大，美味无比，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人来光顾，KIKO心里不是滋味儿，眼前这热气腾腾的馄饨，只吃得下一口，就再也吃不动了。

看到王娇云又回到厨房，KIKO拿出手机，打开了TINA发给她的五联金融调查邀请函。

她刷了刷，终于看到了那个邀请函标注的金额——恐怕他们丢的真的是个天文数字，赏金都已经够再买几个云姑糖水铺了。

KIKO烦躁地刷着手机，叹了口气，还是搜索了WiPay公司三十周年庆典的信息。

王娇云出来的时候，看到馄饨还在散发着热气，KIKO却已不见身影。

……

KIKO按照手机指引的方向来到了WiPay大楼下。

她抬头仰望，看着这个行业巨头的总部，一栋高科技未来感的摩天大楼。

庆典还没开始，KIKO跟着那些搬动酒水物资的工作人员混进了大楼一层的活动平台。

她在里面游走着，观察环境，发现各处屏幕里都播放着公司宣传片，有着三个创始人的信息和说辞。

“WiPay的成功，就是兄弟情的成功。”

看着三人，KIKO记下了他们的样子。

平台中心有个搭建好的舞台和发言位，应该是给董事长乔青山准备的。

下面还有一些椅子，是媒体和业内来宾要落座的地方。

现场已经来了一些媒体和业内人士，扫射一圈，KIKO看到了宣传片中的人物。

应该是首席技术官陈经汉，他正在招待来宾。

正当KIKO潜伏在这个平台里继续摸索着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但表面上没什么反应，而是警觉地望过去，发现是老熟人——TINA。

她胸前挂着媒体记者证，看得出来她是受邀前来。

TINA笑着看KIKO：“我就知道你会来。”

觉得自己恐怕被误解，加上刚好被逮住有些不爽，KIKO直接刺她：“你知道挺多啊，还有别的吗？”

看到KIKO一副不合作的模样，KIKO倒好整以暇，递过去一杯咖啡，向她示意：“聊聊？”

两人来到活动现场的角落。

TINA不给KIKO拒绝的机会，直接说出自己来这儿收到的情报：“以现在的全款来看，金库被盗的钱洗得干干净净，查不到去向了。而要找到操作这件事的黑客身份，也是大海捞针，极其困难。唯一的入手点，或许是找到当初WiPay内部给假账户开绿灯的人。”

KIKO有些心不在焉，看到TINA她就会想到欧阳那个男人，她只是别过头：“嗯，有些道理。”

“我始终认为这是一次里应外合的行动，只是WiPay内部开绿灯的人跟这个黑客之间的合作，仅仅是为了钱吗？还是别的？谁又会是主谋？”

KIKO不想玩推理游戏，只是敷衍：“I

dOn’t

knOW，或

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察觉到KIKO的敷衍，TINA决定开个玩笑。

“总之，还是很开心再次跟你合作。”

“合作？跟你吗？别开玩笑了。”KIKO果然回神，严词拒绝。

“怎么不行吗？以前不是挺开心的吗？”TINA笑着看向已经清醒的KIKO。

“是啊，那时候我以为你跟我们是一路人呢，直到发现全是假的，特别开心。”KIKO咬着舌头狠狠地说。

“你后来又见过他吗？”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那个叫欧阳的男人。

KIKO装傻：“谁啊？”

“你说谁啊？”

“他后来不跑路了吗？上哪见啊？”

见到KIKO真不想合作，TINA语重心长劝导她：“KIKO，金库案只是开始，这背后或许有更大的阴谋。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我希望你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KIKO打断。

“成熟点？怎么你又开始教育我了？”

TINA看着KIKO挑衅的脸，只是露出些微失望的神情，微妙的表情中却透露出许多曾经见过一些相似事情的暗示。

看到这里，KIKO再也受不了：“我就不该来这……”

她放下咖啡，转身离开，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再也不要见到TINA。

她想操控时间，静止，往回扭转，让自己再也不会遇上这些人。

没想到就在她穿过平台，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时，“嘭！”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平台中心的舞台上。

就像是那一晚倒在血泊里的姐姐，坠楼的声音对于KIKO来说好像那么熟悉，以至于整个时空都像是被施了魔法，静止了一般。

实际上空气凝滞了几秒后，现场就响起尖叫声，但KIKO反应很快，她没有着急抬头，无论那里有没有黑影，最重要的是确认现场。

她立刻循着声音到了现场，只是到处都是尖叫声，现场混乱不堪。

还没看清是谁坠楼，她却先如心灵感应般看到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一个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处，不，是都不应该出现在缤港的人。

真是欧阳志，那个她最近突然被无数次提醒其存在、其影响的男人。

他神秘的侧颜看不清眼中的神情，但KIKO知道他正看着自己。

回过神的KIKO正想要去追，却在混乱人群中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不知道TINA有没有看到，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再回头望向坠楼现场，她穿过破碎混乱的舞台，逐渐靠近，隐约能看到男人的身形，然而整个躯体已经有些乱七八糟。

旁边有人在喊着死者名字：“乔总……乔总！”

乔青山吗？这里的董事长。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KIKO抬头往死者坠楼方向望去。

那是这个科技大厦的34层露天平台上，KIKO震惊地发现，此时站在死者掉落的平台上往下张望的，不是别人，正是……

林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