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第15章：过去

当时的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昨晚在睡着之前，他还在想，姐姐会在几天之后，才能发觉出事情的不对劲。

可如今看着眼中带着惊讶和不解的姐姐，唐翊灵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不断地嘲笑自己，竟然会认为自己的亲姐姐，会迟钝到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翊灵，你是不是……又经历了一次……那种痛苦！”

此时姐姐的声音中，很明显带上了一丝哭腔；除了唐翊灵自己之外，唐琳簌是唯一一位……十年前在场的旁观者。

那时的她，只能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痛不欲生。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至今仍在她的耳边不停回荡……直至唐翊灵因疼痛而昏厥，她才敢走上前去，趴在床边，将脸埋进棉被之中，低声抽泣。

可当第二天，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的额头上则盖着折叠规整，浸泡过凉水的毛巾，而原本躺在床上的弟弟，却早已不知所踪。

“……”

她张了张嘴，刺痛如火烧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出一点声音；身体里的意识以肢体为营，分成了不同的派系，不断在她的身体内部进行天人交战。

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耳边似乎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但还不等她看清来人，那如同挂了铅坠的双眼，在下一刻彻底紧闭。

等到她再次醒来，眼中却出现了陌生的天花板；扭头看向床边时，年仅十岁的唐翊灵，正趴在病床前，尚显稚嫩的双手却紧紧握着自己姐姐的手，就算是睡着后也不曾松开。

“当时我从床上醒来之后，就发现你身着单薄的衣物趴在床边。当我抓紧你的手时，却发现手心就像是被烧灼的一样滚烫。”

“在确认自己无恙之后，我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你抱到了床上，并盖好被褥。”

“在更换了几次湿毛巾后，确认短时间不会出现其他状况，我就穿好衣物，去敲响了对门邻居爷爷的房门。”

“等到说明情况，爷爷带着我们连夜跑进医院，我狂跳的心这才算平静下来。”

“就这样，我一直守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输液瓶。一直到窗外露出鱼肚白后，我才扛不住睡了过去……”

唐翊灵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讶然地看着，双手死死搂住自己，一刻也不敢放松的姐姐，耳边也传来了姐姐似有似无的抽泣声。

他本想让姐姐先松开手臂，可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力量，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任由姐姐这样搂着自己，尽情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怪你，姐姐。或者说，这是我们一同决定后，才出现的结果，不是吗。”

唐翊灵一直在轻声安慰着姐姐；现在的她，依旧在为之前所做的决定而深深自责。

可在唐翊灵看来，就论结果而言，一切也都是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至少现在，不用再让你一个人，为我，为这个家，承担所有了……姐姐）

“现在，我也能为你分担，你也不用再独自一人扛起所有了……姐姐。”

“嗯。”

“那，等到有空了，能跟我详细描述一下，关于【咒】的事情吗。”

唐琳簌抬起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唐翊灵的双眼。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许久，最终唐琳簌还是点头答应。

“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有所作为，就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是了。”

看到姐姐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唐翊灵也发自内心地替姐姐感到开心。

“那，之后能跟我讲讲……关于你工作……唔！”

话还未说完，姐姐脸上带起一抹愠怒，抬起手捂住了唐翊灵的嘴。

“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呦，翊灵！”

“唉，好吧好吧，我不问就是了。”

唐翊灵朝着姐姐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们现在还是聚焦于这个无头木偶身上吧。”

在开始正事之前，姐弟二人又调整了一下各自的情绪；虽然唐琳簌的双眼依旧有些通红，但情绪已经不似之前那么低落了。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查阅和整理，姐弟二人终于简单拼凑出了，关于真相的一部分边角。

（木偶的种类虽有很多，但主要的控制手段，也只有三个大的分支。

其一，以自身之咒，统驭无知无识之人傀；以令为号，以咒为线；傀儡实力几何，傀儡和人偶师缺一不可。

其二，以咒驭咒，凭借自身之咒，奴役死亡或活体生灵体内弱小的咒，以达到驱驭傀儡的结果。

其三，咒驭咒魇，以恶制恶；咒魇生前执，人心妄念多……）

“以上，就是我们总结出的三大类，关于如何控制木偶的方法。”唐翊灵在与唐琳簌的配合下，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下了很多内容。

但最终总结出的，只剩下了三句话；不，准确地说，是两句半话；因为第三句话只是半句话。

“翊灵，你作为亲历者。你遇到的咒魇，更接近那一条描述。”唐琳簌反复阅读着这几句话，思考的同时，还不

忘询问坐在自己身旁的唐翊灵。

唐翊灵不停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脑中的记忆和问题正在逐一配对；关于姐姐提出的问题，唐翊灵并没有过多去思考，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第一个方法驾驭的傀儡无知无识，与我碰到的那位，赤眼怀毒，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魇并不相符。反而是第二个方法中，以咒驭咒，奴役死者的方式，倒是与事实相符。”

说完这句话，唐翊灵的眉头却又紧皱起来，“可为何它的身体是木偶，只有脑袋是咒魇自己的呢。”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假设，不过也终究是假设而已，虽然它可能是如今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

“可能在找到那个咒魇时，它就只剩下了脑袋。”

“若只是将它视为一个工具，那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给咒魇安装如此精致且灵活自如的木偶躯体。”

“可能这背后，还有我们并未发现的隐情也说不定。”唐琳簌顺着唐翊灵的思维逻辑，总结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已经明白了木偶的作用，以及如今的木偶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对人的威胁，可又有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具木偶，是何人，在何时，又是如何促成这件事情的……

许多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可眼下关于木偶是否还有威胁的事情，算是得到了初步的解决。

可关于接下来如何处理木偶，唐翊灵却没了思绪；转头看向了一旁低头不语的唐琳簌。

“姐姐，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交由你来解决了。”

唐翊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以一种无能为力的口吻，朝自己的姐姐撒起娇来。“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姐—姐—！”

“咦—一身鸡皮疙瘩……”姐姐用很夸张的动作，快速揉搓着自己长满了鸡皮疙瘩的双臂。

不过，在玩闹之后，唐琳簌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姐姐身上！”

“哗啦——”

拉开镶嵌在墙壁内部的铁箱，唐琳簌从中取出了两件拥有完整结构的新袖剑；同时，看其上的花纹和结构，似乎还增添了新的功能。

“姐，这不合适吧。”

“跟我还客气，我可是你亲姐！听我的，拿着！”

“可是……”

“磨磨唧唧……”

唐琳簌一把抓住唐翊灵的双臂，以一种对袖剑很粗暴的拆卸方式，将旧的袖剑直接拆卸下来；给唐翊灵的双臂装上，就像是刚从锻造炉中取出的袖剑；将这两把崭新的袖剑，直接安在了唐翊灵的双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