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一个阴谋

“现在你拥有了一个机会，这将是你唯一的生机。如果你按照要求完成它，那么无论是减刑、甚至是被释放，你都有可能得到。”

刑讯的人低声诱惑。

“你先说让我干什么？”韦斯卡·哈数哪怕在哀嚎着，也嗅到了这话语中富含的危险意味。

下一刹那，韦斯卡的头又被猛力地踹了一脚，鼻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大口地喘|息。

“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

随着一声冷笑，韦斯卡拼命地点头求饶。

“那好，你听着。过几天会让你出现在一个法庭上，你会被指控犯下连环杀人案——别紧张，不是你的案子。”

“那时，轮到你发言时，你必须大声喊出一句话。让法庭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那种音量。”

“做完了这件事，你就可以改头换面地重新出现在美国，任何一个地方。我们会给你准备一套社保和身份资料。”

韦斯卡不禁质疑：“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那人笑着蹲下，拍了拍地上韦斯卡的头，“为了预防你当场退缩，我必须提前警告你一件事：超人会出席。”

韦斯卡打了一个冷颤，他意识到似乎有个阴谋向他袭来，而自己如同一根苇草一样被连根拔起，卷进黑暗中极骤的漩涡。

他怯懦地缩起了脖子：“我要说什么？那时。”

他知道自己毫无退路。

“乖孩子，”那人拍了拍韦斯卡的脸，安慰道：“到时候再说。不过别那么害怕，你知道超人从不杀人，尤其还是一个重要的公共场合。”

“超人他不敢。”

韦斯卡慢慢地蜷曲起来，像一条虫子。

窃听器失效了，在坚持了48小时后。

蝙蝠侠沉思了。

——一个针对【超人】的阴谋。

毫无疑问，有人在计划这件事。

蝙蝠侠骇入访问那天的大都会拘留所监控，发现并无异样，监控画面显示韦斯卡·哈数被送入后一直在床铺躺着，直到第二天的白天。

而监控室配备的警员也毫无异样，在未知人刑讯韦斯卡时，警员在室内面无表情。

不，不对。

为了防止渎职安装的监控室的设备，画面的主体是值班警员的正脸，而为了防止有些人立个板子挂上照片骗值班记录，这种监控设备会轻轻摇晃。

而摇晃画面的边边角角，正好可以略微瞄到一排排屏幕上的实时监控。

在值班警员麻木执勤的表情下，蝙蝠侠看到屏幕显示一个黑衣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拘留所，全身覆盖市面上大量出产型号的夹克与鸭舌帽以及长裤，整个人显得极其可疑，却被值班警员置若罔闻。

黑衣人走进了拘留室。

当韦斯卡的惨叫声传来时，值班警员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瞳孔轻微缩小，嘴唇抽动到一个似是怜悯、又似是悲切的幅度，但迅速放下。

他听到了。却若无其事。

这个针对超人的计划和政府有关。

蝙蝠侠快速搜索，人脸识别到了值班警员正是护送韦斯卡·哈数到拘留所，并与他相互交谈的那一位。

但莱克斯集团的事情，如何会引得政府的关注？

蝙蝠侠盯着咖啡杯中

溅起的波纹，黑褐色的阵阵涟漪一下下冲到杯壁，苦涩的醇香飘到一旁。

“嘿布鲁斯，我来找你啦！”

“你从哪冒出来的？！”

蝙蝠侠的手震了一下。

【超人】的清澈活力的声音突然从蝙蝠侠旁边冒出来，挂着一向阳光的微笑，丝毫不在意这么冒出来多么惊人。

蝙蝠侠迟早要被【超人】搞成心悸。

他稳稳地放下咖啡杯，把被咖啡染湿的手放在一边，问：“你有什么事吗？【克拉克】”

“是这样的，我决定了一件事来找你出主意。”【超人】额上的卷毛一荡一荡，他开心地环视一周。

“但没想到你已经在建红太阳室啦，等建完让我试试吗？”

蝙蝠侠的心梗住了。

他一字一顿道：“随便、透视、别人的家、很不礼貌。”

“知道啦布鲁斯，饶了我这一次吧。那建完我能试试吗？”

【超人】对这个话题不依不饶起来。

蝙蝠侠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是借机敲打，让蝙蝠侠别搞这么多小心思？还是真心想试试，哪怕成为一个蝙蝠侠可随手控制的普通人？

在【超人】一次又一次的神奇操作下，蝙蝠侠真的不能确定。

【超人】一边纯情稚朴，一边又从骨子里透出丝丝缕缕的诡异来。

他到底是真的想试试，还是让蝙蝠侠不要露出马脚？

M-P震惊了：【蝙蝠侠为什么要建红太阳室？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拉曼：【不是我之前说红太阳能让超人变成普通人吗？在那之前布鲁斯说普通人可以用剃刀刮胡子。这就是建红太阳室的原因。】

【那也不可以啊！】M-P大声尖叫，【不可以！体验刮胡子没必要专门在蝙蝠洞建个红太阳室！蝙蝠侠到底想做什么！】

M-P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想起来了！他之前是不是还说过喜欢你！蝙蝠侠这个坏蛋！】

拉曼弱弱地说：【欸，我记得他否认了……而且说的应该是我喜欢他吧……】

M-P已经沉浸在它的脑洞里不能自拔，它愤怒地大声喵喵：【他想干什么！他绝对是想把你关进蝙蝠洞里这样那样！而你在蝙蝠侠的魔爪中饱受折磨和摧残，只能做个普通人的你只好日复一日地承受下去，直到永远……】

【这个蝙蝠侠不对劲！】M-P最后宣告。

拉曼没有点头，他摸了摸M-P的毛，安慰道：【不用担忧啦。蝙蝠洞里很安全啦，布鲁斯不会做这种事的，别生气。】

见M-P依旧气鼓鼓，拉曼哄道：【看，蝙蝠洞里可好玩啦，你看，有好几辆蝙蝠车，还有一架飞机，还有布鲁斯的其他酷酷的蝙蝠套装，多好看。】

【还有成片的蝙蝠镖，以及腰带里各种小物件……哦，对了，那边的小房间还有蝙蝠侠对手的战利品，你看，有哈莉奎茵的锤子、毒藤女的一小截枯藤、企鹅人的伞……欸，那边为什么有一个阴影，我居然看不穿。】

M-P也好奇地探头过去。

拉曼的意识脱离超人的□□，以自己的高维视觉往那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层厚厚的铅墙后，堆着数不清的绿油油发光的石头，一把长矛凛然地插在“小山”上。

【……】

M-P火冒三尺，它嘶吼道：【这个蝙蝠侠绝对有问题！】

蝙蝠侠已经想好了问题的答案。

“当然，你可以来。你也可以随时终止。”他模棱两可地说。

M-P冷哼了一声。

“真的吗？太棒了。”

【超人】像是直接忽视了红太阳室除了氪星人没人要用的事实，一脸欣喜。

“嗯，【克拉克】，你刚才说要找我出什么主意？”

“是这样的，一名母亲希望我出庭作证，一名连环杀人犯逃脱后被捕，指认他。”

“以超人的身份？”

“是的。”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严肃地说：“我不建议你公开出席，你可以像我一样提交非法证据，或者协助警方办案。而不是出现在公共场合，做一个被动的指认者。”

“我不建议你接受公众的目光。”

“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记者和媒体会出现在那场法庭上，不一定是临时陪审团，观众席有较大的可能。除了这些人，你还将面临蹭热度的直播网红，以及——你的反对者。”

“你固然可以指认后直接飞走。但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超人出席的机会，他们可以在法庭上捣乱。”

“就这么一会儿，我就能想出如何制造骚乱拖延你，以及造谣攻击和毁坏物证的九种方法。”

“哪怕是这样，你也还是坚持要去吗？”

蝙蝠侠目光沉凝，瞳孔中暗色的波涛翻涌，像是想象到了【超人】如何在那场法庭被公众打垮的场景。

或者，安然度过法庭后，整个世界对“神”的祈求。

“但，既然你已经来问我了，自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做。你的人生经验并不比我低多少，想必是已经准备好面临那腥风血雨了。”

蝙蝠侠扯出一个笑，问：“你要我出的主意，是关于如何防止人们的过度祈求吗？”

M-P已经被蝙蝠侠的长篇大论吓住了。

拉曼迷茫地睁大眼睛。

M-P目光涣散：【啊，怎么出席作证好像不对劲啊，蝙蝠侠在说什么呀？】

【我不知道啊，】拉曼缓慢地摇头，【我们不是去简简单单做个证吗？布鲁斯在说什么？】

M-P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它试图分析：【也许、也许蝙蝠侠在说，我们不应该去作证。作证是件坏事。】

【是这样嘛，我好像明白了。】

M-P焦急起来：【怎么办，我们已经答应露易丝去参加了，怎么办？】

拉曼犹犹豫豫地说：【去就去。】

【相信我。】

M-P勉强点了头，但它立即意识到一件事：【可我们来找蝙蝠侠不是为了之后的事，而是为了谁是犯人啊！】

拉曼担忧地说：【布鲁斯知道我们这么low，他会不会看不起我们？】

【……不是看不起的问题吧！拉曼！蝙蝠侠现在以为你已经到了二阶段，但我们现在仍在一阶段上挣扎啊！这可怎么办？】

【他在看着你啊！】

蝙蝠侠森白的护目镜下，钢蓝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超人】。

“【克拉克】，难道不是这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