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籁

砺山市，“帷幕”异常收容研究中心。

明亮的灯光下，苏晚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关于面前两人的体检报告。

在她的桌子对面，叶楚和秦蕊站在一旁，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各种他们看不懂的仪器安静地运转着，发出低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自从凌宇开导过后，两人对于避难所也没有那么拘谨了，显得颇为轻松随意。

叶楚左右看了看，随后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随意：“苏教授，你们这放的什么音乐啊？我怎么听不太懂啊！而且声音有点大了吧？好吵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面前的一看就休息得不怎么好的苏教授，和身旁的秦蕊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他。

叶楚愣了一下，随即试探性地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小叶子，你怎么了，哪有什么音乐啊！这里明明就很安静啊？”一旁，秦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闻言，叶楚也瞪大了眼睛，皱了皱眉：“可我明明就有听到，很多人一起合唱的感觉，你们听不到吗？明明很吵的啊！

难道我幻听了？”他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叶先生，可以请你试着寻找一下声音的源头吗？”苏晚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随后温和地问道。

“可以，我试试。”叶楚点了点头。

随后，他开始，在实验室各个角落都转了一圈，最后，他停留在了一个样本存放舱旁。

见状，苏晚走了过去，取出了其中的样本，那是一些从新洲区采集的还未彻底崩解的晶体。

“对，就是这个发出的声音！”叶楚激动地说道，但当他看清这些晶体的样子之后，脸上的疑惑变得更深了，

“为什么？这东西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啊？还这么大声。”一边疑惑地说着，叶楚一边捂上了自己的耳朵，“难道我幻听了？”

“对啊！这东西怎么会有声音，我一点都没听到啊！”一旁的秦蕊眼中的担忧更甚，还伸手探了探叶楚的额头，

“你也没发烧啊？”

“叶先生，你可以详细描述一下你听到的声音吗？”苏晚没有纠结于声音是否存在，而是进一步问道声音的具体内容。

“我……我说不清，”叶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就像……就像很多人在唱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嘶吼……不，也不是，就是一堆杂音，根本听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苏晚手里的样本。

随着距离拉开，脑海中的噪音果然迅速减弱，他这才好受了一点。

然后，叶楚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些晶体，显得有些忌惮。

苏晚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摄像头，随后，她不死心地继续问道：“真的一点都听不

懂吗？”

叶楚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说道：“我确实听不清。

呃……但奇怪的是，我好像还真得懂了一点歌里的意思。”

“是什么？”苏晚的神情愈发认真，语气急促地问道。

叶楚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它们在说——从精神的底层动刀，掌控情绪和本能。

再找办法切割世界的原型，就可以有机会补足形与神的缺陷。

然后，要用什么置换掉血肉，然后只要有……什么东西就可以怎么怎么着了，我就知道这些，最后许多的关键词我都没抓住，太模糊了。”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苏晚低着头思考着这些话可能的含义。

然后叶楚又开口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在那些声音最吵的时候，我短暂地看见了一个画面。”叶楚继续说道，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一片无垠的、仿佛由纯粹水晶构成的透明旷野中，很多人……不对，不是人。

是很多通体由水晶构成人形的生物，都跪在地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叩拜。

在它们朝拜的方向上，有一座高耸入云、仿佛用整条山脉雕琢而成的宏伟建筑。

而在那建筑的上空，盘踞着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轮廓。

甚至于仅仅是那东西显露出的一鳞半爪，其尺度就已经超越了山岳般的建筑本身。”

“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发现吗？”苏晚期待地问道。

但叶楚却只是摇了摇头。

“明白了，感谢你对我的研究提供的帮助，”苏晚点了点头，“你们可以先回自己在这边的临时宿舍休息了。”

“关于你们的体质情况，等我的研究出了成果之后会通知你们的。”

闻言，叶楚和秦蕊对视了一眼，然后，叶楚也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

【所以你觉得，叶楚描述的那个东西可能是“龙”？】

听完了来自苏晚的报告，凌宇也来了兴趣。

这对意外捡到的小情侣还真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惊喜啊！尤其是男生，完全就是惹事精来的。

不仅背着一个未知生物的追杀，还有着别人不具备的妙妙小体质。

要是放灵异题材的故事里，绝对不是主角就是小BOSS的定位。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水晶背后的水很深。”苏晚摩挲着下巴说道。

“庄生，我可以申请去一趟冷湖研究院的地下区域吗？那里或许会有关键的线索。”

【驳回，目前新洲区的危险等级为最高，在情报收集完毕，有把握的计划制订出来之前，我不建议任何过度冒险的行为。】

“行吧！那我继续去研究研究这两人的血液样本了，”苏晚摇了摇头，“新洲区要是有什么新发现，记得要同步给我！”

【知道，放心吧！】

……

傍晚时分，研究中心的食堂里。

巨大的穹顶灯光柔和地洒下，将整个食堂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鼎沸的人声，充满了活生生的烟火气。

叶楚和秦蕊端着餐盘，有些拘谨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餐盘里，是他们许久未曾尝到过的丰盛晚餐：大块的红烧肉、金黄的炒鸡蛋、翠绿的蔬菜沙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虽然，其实他们已经不止吃过一顿了，但直到现在，他们也依旧觉得这美好得像个幻觉。

“我还是感觉……像是在做梦，”秦蕊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叶楚笑了笑，低头开始认真地干饭，“反正，以后都能吃上了。”

而在他们旁边一桌，周毅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新来的幸存者吹嘘着自己一炮击杀“圣徒”的光辉事迹，说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引来阵阵惊叹。

不得不说，他讲故事的水平不错，可惜就是艺术成分有点偏高。

不远处，几个来做参观学习的半大孩子正在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食堂。

看着眼前这热闹而祥和的一幕，叶楚和秦蕊感觉恍如隔世。

他们一路从永夜笼罩的北方逃亡而来，见过了太多的死亡、背叛和绝望。

他们就像两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只能靠着彼此，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泊。

而这里，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美好得近乎虚假的温暖而坚固的港湾。

“叶楚，”秦蕊忽然轻轻地开口，“你觉得这是梦吗？”

叶楚看着她，女孩的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倒映着食堂里的人间烟火，也倒映着他。

他知道，那个追逐他的“东西”依旧存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此刻，看着女孩充满期盼的眼神，感受着周围那股安宁的力量，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也开始被这温暖所融化。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这肯定不是梦。”

“等到彻底解决了那个怪物，我们就一起在这里定居下来。”

“好！”

……

深夜，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整个避难所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守夜人员、哨兵机器人以及无人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巡逻。

凌宇将目前所有关于各种怪物的情报整合在了一起，一个更加庞杂、更加诡异的世界样貌，终于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然而，就在此时，来自林越的通讯却跳了出来。

“庄生！”

林越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疑和急促。

“临武市这边的情况不对！这里的整座城市都被一种暗红色的雾气给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