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舞空术与日常

清晨的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龟仙屋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孙悟空在练拳。不是打沙袋，是打空气。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哈！哈！哈！”

龟仙人躺在躺椅上，杂志盖在脸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听。

雅木茶在院子里跑步，绕着龟仙屋一圈又一圈。普尔跟在他身后，小翅膀扑腾着，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

“大哥，你跑第几圈了？”

“二十。”

“还要跑多少？”

“跑到跑不动为止。”

普尔叹了口气，继续跟着。

林川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奶瓶，看着孙悟空练拳。

“悟空，你今天的拳比昨天快了。”

孙悟空收拳，转过身来，额头上有汗，但呼吸很稳：“因为我在试着把气集中在拳头上。你昨天说的，气不只是用来放龟派气功的，也可以用来增强拳脚的威力。”

“对。你试过了？”

“试了。一拳打在石头上，石头碎了。”

“拳头呢？”

孙悟空伸出右手，拳头上有一道红印，但没有破皮。

“有点疼，但没受伤。”

林川点头。孙悟空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昨天刚教的“气附拳”，今天就能用出来了。虽然还很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悟空，你试着把气从拳头转移到脚上，然后跳一下。”

孙悟空照做了。他把气往下沉，集中在双脚，然后猛地一跳。

“嗖”的一声，他整个人弹到了十几米的高空，比平时跳高了至少三倍。

“哇！”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落下来，“砰”的一声，双脚在地上踩出两个坑。

“好高！”孙悟空低头看着脚下的坑，眼睛发光，“如果我把气集中在脚上，是不是就能飞了？”

“舞空术不是靠跳的。”林川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舞空术是把气均匀地分布在全身，抵消重力。不是集中在某一个部位，是全身。”

孙悟空闭上眼睛，试着把气从丹田提起来，均匀地扩散到四肢和躯干。

他的身体微微发光，双脚离开了地面——这次离地有二十厘米，比昨天高了一倍。

“我飞了！”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别说话，保持气的稳定。”

孙悟空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气的分布。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晃动，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树叶。

五秒，十秒，十五秒——

“扑通。”

他又摔了。

但这次不是脸朝下，是侧着摔的。进步了。

“二十秒！”孙悟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能飞二十秒了！”

“嗯。明天争取一分钟。”

“好！”

雅木茶跑完第三十圈，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普尔落在他肩膀上，也喘着气。

“大哥，你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你不用跟的。”

“我想跟。”

雅木茶笑了笑，摸了摸普尔的头。

龟仙人从杂志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雅木茶，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布尔玛从龟仙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林川，你看这个。”她把平板递给林川。

林川接过来，看了一眼。波形图上有一个明显的峰值，出现在昨天下午三点左右。

“这是什么？”

“这是我爸爸昨天在工厂那边布置的能量检测仪记录的数据。你看这个峰值——三点十二分，魔罗被封印的那一刻，能量波动达到了五万。”

“五万？不是一万二吗？”

“一万二是魔罗自身的战斗力。五万是他被封印时释放的冲击波。这股冲击波扩散到了全球，甚至可能到了外太空。”

林川皱眉。冲击波扩散到了外太空——这意味着什么？会不会被宇宙中的其他势力检测到？

“布尔玛，你爸爸有没有分析这个冲击波的频率？”

“分析了。他说这个频率很特殊，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

“对。他说不像是魔罗自己发的，更像是封印本身在向某个方向传递信息。”

林川的眉头皱得

更紧了。封印在传递信息？向谁传递？界王神？还是别的什么？

“你爸爸有没有说信号去了哪个方向？”

布尔玛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星图。星图上有一条红色的线，从地球出发，指向宇宙的深处。

“大概是这个方向。具体的目标位置，他还没算出来。”

林川看着那条红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让布里夫博士继续追踪。如果确定了目标位置，告诉我。”

“好。”

布尔玛收起平板，转身回了屋。

孙悟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林川旁边：“布尔玛说什么？”

“没什么。继续练你的舞空术。”

“我已经能飞三十秒了！”

“刚才还是二十秒。”

“那是刚才。现在三十秒了。”

孙悟空双脚离地，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专注，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身体很稳。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三十一秒，三十二秒——

“扑通。”

他又摔了。

“三十二秒！”孙悟空趴在地上，举起一只手，像是在向裁判示意，“比二十秒多了十二秒！”

“你数学是跟谁学的？”

“跟布尔玛。她教过我数数。”

“那她教得不错。”

孙悟空爬起来，又要试。林川拦住他。

“休息一会儿。气用完了再硬撑，对身体不好。”

“赛亚人不怕。”

“赛亚人也会累。休息十分钟，让气恢复一下。”

孙悟空不情愿地坐到台阶上，拿起林川喝了一半的奶瓶，看了看，又放下了。

“这是你的奶。”

“嗯。”

“我能喝吗？”

“你多大了还喝奶？”

“我渴了。”

林川叹了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扔给他。孙悟空接住，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林川，你说那个贝吉塔，他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在修炼，可能在找更强的对手，可能在吃东西。”

“赛亚人也要吃东西？”

“当然要吃。不吃会饿死。”

孙悟空想了想：“那他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嘛。”

“有区别。他比你骄傲一万倍。”

“骄傲有什么用？打架又打不过。”

“他现在打得过你。”

“以后打不过。”

林川笑了。

雅木茶走过来，也坐到台阶上。普尔蹲在他肩膀上，小爪子里拿着一块手帕，在给雅木茶擦汗。

“林川，你说那个舞空术，我能不能学？”

“能。任何人只要有气，都能学。”

“那你教我。”

“我在教悟空，你在旁边看就行了。看也能学会。”

雅木茶看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正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圈，圈圈里有一只蚂蚁在爬。

“他那个学法的，我看着学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学’的，他是‘试’的。试一百次，摔一百次，然后就会了。我不行，我摔一百次可能就摔死了。”

林川想了想，觉得雅木茶说得有道理。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不一样。孙悟空是靠试错和本能，雅木茶是靠观察和分析。

“那我单独教你。”林川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你先站着，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然后闭眼，感受体内的气。”

雅木茶照做了。

“气在丹田的位置，你能感觉到吗？”

“能。热热的，像一团火。”

“对。现在把这团火慢慢地往上提，提到胸口，然后扩散到双手和双脚。”

雅木茶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了汗。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不要急。慢慢来。气不是水，不能硬压。你要引导它，像引导一条河。”

雅木茶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身体。发抖停了，汗水还在流，但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专注。

“很好。现在气到胸口了吗？”

“到了。”

“扩散到四肢。”

雅木茶的身体开始发光。很微弱，但在晨雾中看得很清楚。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大哥！你飞了！

”普尔兴奋地喊。

雅木茶睁开眼，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离地有五厘米。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掉下来，但他赶紧闭上眼睛，稳住了。

五秒后，他落了下来。

“五秒。”雅木茶睁开眼，笑了，“我第一次就飞了五秒。”

“你比悟空聪明。”林川说。

“你比他有天赋。”龟仙人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但悟空的韧性比你强。他摔了一百次还在试，你摔三次可能就放弃了。”

雅木茶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韧性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龟仙人翻了个身，杂志又盖回了脸上。

上午的修炼结束了。孙悟空飞了三十二秒，雅木茶飞了五秒。两个人的进步都很快，但方向不同——孙悟空追求高度和时长，雅木茶追求稳定和控制。

“吃饭了！”布尔玛从屋里喊。

午饭是老乌龟做的——咖喱饭，配蔬菜沙拉。老乌龟虽然走路慢，做饭的速度倒是不慢。

孙悟空吃了五碗，雅木茶吃了三碗，林川喝了一瓶奶加半碗粥——他终于长出了一颗牙，能嚼一点点软的东西了。

“林川，你长牙了？”布尔玛凑过来，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下面一颗，上面还没出。”

“赛亚人长得快。”

“再快也是婴儿。”布尔玛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多吃点，长得壮。”

林川拿起勺子，笨拙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勺子拿不稳，粥洒了一半在身上。

“你还是用奶瓶吧。”布尔玛叹了口气，拿纸巾给他擦衣服。

“我能行。”

“你不能。”

“我能。”

“你不能。”

孙悟空看着他们俩拌嘴，咧嘴笑了。

下午，阳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

龟仙人躺在躺椅上，真的睡着了。老乌龟趴在屋檐下，也睡着了。普尔躺在雅木茶腿上，睡得很香。雅木茶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在回忆上午修炼时的感觉。

孙悟空没有睡。他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写字。不是写自己的名字，是写林川的名字。

“林——川——”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慢，但很认真。

“你在干什么？”林川走过去。

“在写你的名字。”孙悟空抬起头，“布尔玛说，认字很重要。她说以后会有很多需要签字的地方。”

“谁会让你签字？”

“不知道。但她说要学，我就学。”

林川蹲下来，看着沙地上歪歪扭扭的“林川”两个字。

“你写错了。林的木字旁，那一撇应该长一点。”

孙悟空看了看，用树枝改了改：“这样？”

“对。”

“那川字呢？三个竖，对不对？”

“对。但你中间那竖写短了。”

孙悟空又改了改，然后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以后我会写你的名字了。”

林川看着沙地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学写我的名字。”

孙悟空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谢的？你的名字又不是很难写。”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林川没有回答。他看着海面，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艘船，慢慢地驶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林川，你以后会离开地球吗？”孙悟空突然问。

林川转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说过，你来自未来。那未来的你，是不是也要回到未来去？”

林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如果你要回去，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送你。”孙悟空咧嘴一笑，“我学会了舞空术，可以飞到天上送你。”

林川看着他，笑了。

“好。如果我走，一定告诉你。”

海风吹过来，把沙地上的“林川”两个字吹散了一半。林字的那一撇模糊了，川字中间那竖不见了。

孙悟空蹲下来，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写对了。

太阳慢慢落下，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龟仙屋的灯亮了起来，晚饭的香味从屋里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