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告别与归途

那美克星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沙地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翻书。林川一行人在夜色中向南飞行，贝吉塔在最前面领路，他的银色马甲在星光下反着光，像一颗移动的星星。普尔飞在雅木茶旁边，耳朵一直竖着，监听周围的动静。

“普尔，基纽特战队还在北边吗？”雅木茶问。

“还在。他们在河边走来走去，好像在找贝吉塔的踪迹。”普尔顿了顿，“队长很生气，在骂人。说‘一个赛亚人都抓不住，你们有什么用’。”

贝吉塔哼了一声，没有回头。

“贝吉塔，基纽为什么这么想抓你？”林川问。

“因为他知道弗利萨要杀我。弗利萨早就想除掉赛亚人了。他觉得赛亚人总有一天会威胁到他的地位。”贝吉塔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的直觉挺准的。”孙悟空说。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长老的神殿出现在视野里。那座像人一样的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巨大，山脚下的石门关着，门上的符文发着微弱的绿光。贝吉塔降落在门前，仰头看着那扇石门。

“大长老就住在这里面？”

“对。”林川走到石门前，界王神剑亮了起来。金色的光照在符文上，绿光和金光混在一起，门缓缓打开。

通道很黑，贝吉塔走在最前面，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在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林川跟在他后面，界王神剑的光照亮了通道。孙悟空、雅木茶和普尔走在最后。

石室的门开着，大长老坐在椅子中央，闭着眼睛。他的呼吸比昨天更慢了，胸口几乎不动，像是在沉睡。旁边站着一个那美克星人，很年轻，皮肤是浅绿色的，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他的表情很严肃，看到林川他们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大长老知道你们来了。”年轻的那美克星人说，“他一直在等你们。”

大长老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的目光从贝吉塔身上扫过，停在林川身上。

“你们成功了。”

“成功了。弗利萨被传送到了宇宙的另一端。基纽特战队还在北边，但他们不会待太久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你们要走了？”

“来跟您道别。”

大长老看向贝吉塔。“你叫贝吉塔？”

贝吉塔挺了挺胸。“赛亚人的王子。”

“赛亚人的王子。”大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的心很硬。但你的心里有一样软的东西。”

贝吉塔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自己知道。”大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孙悟空。“你叫孙悟空？”

“对！”

“你父亲巴达克，是个好人。”

孙悟空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我在你的心里看到了他。你长得像他，性格也像他。他当年也是一个人在那美克星战斗过。”大长老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来那美克星找龙珠，想复活他的朋友。他没有成功，但走的时候，他帮我们打退了一伙宇宙海盗。那美克星人一直记得他。”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勇敢

的人。话不多，但做的事比说的多。跟你很像。”

孙悟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从来不认识自己的父亲，只知道他叫巴达克，是个赛亚人，在一次任务中死了。今天，他第一次知道父亲是个“很勇敢的人”，是个“帮别人打海盗的人”，是个“话不多但做事的人”。

大长老又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更慢了，胸口几乎不动。

“大长老累了。”年轻的那美克星人说，“你们该走了。”

林川走上前，把界王神剑从背上取下来，插在地上。“大长老，这把剑，您留着。”

“不留。剑跟了你，你就带着它。界王神把它给你，不是让你还给他的。是让你用它做他当年没做成的事。”大长老没有睁眼，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川沉默了几秒，拔出剑，背回身上。

“走吧。天快亮了。天亮之前离开那美克星，基纽特战队就追不上你们了。”大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在梦呓。

林川退后一步，对着大长老深深鞠了一躬。孙悟空跟着鞠躬，雅木茶也鞠了，普尔在雅木茶肩膀上弯了弯腰。贝吉塔没有鞠躬。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大长老。

“你的那颗软的东西，”贝吉塔的声音很低，“我不会让它变大。”

大长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笑。

几个人走出神殿，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通道里的回声消失了，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贝吉塔的飞船停在北边的一片开阔地上。飞船比布尔玛做的那艘大了一倍，银白色的外壳在星光下闪着冷光。船身上印着弗利萨军团的标志——一个菱形的徽章，贝吉塔用指甲把它刮掉了。

“上去。”他打开舱门，率先走了进去。

飞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控制台前有两个座位，后面有六张床，还有一个储物间和一个洗手间。空气里有一股金属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汗味——贝吉塔一个人在这艘飞船里待了大半个月，没怎么打扫。

孙悟空第一个冲进去，跳到一张床上，弹了两下。“好软！比龟仙屋的床软！”

“那是我的床。”贝吉塔冷冷地说。

孙悟空从床上跳下来。“那我睡地上。”

“地上也没你的份。”

“那我睡哪？”

“睡储物间。”

孙悟空拉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堆满了空的能量罐和乱七八糟的零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他把东西往两边推了推，清出一小块空地。

“这里可以睡。”

雅木茶看着他，叹了口气。

林川走到控制台前，按下通讯按钮。“布尔玛，能听到吗？”

几秒后，布尔玛的声音传来，带着滋滋的杂音。“林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弗利萨被传送走了。我们现在坐贝吉塔的飞船回来，三天后到地球。”

“三天？！你们不是说要飞一个月吗？”

“贝吉塔的飞船是军用的。快。”

“那你们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通讯断了。

贝吉塔坐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按钮。飞船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船身微微震动。窗户外面，那美克星的绿色土地越来越小，越来越

远，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了黑色的天际中。

“那美克星没了。”普尔的声音有些失落。

“还会再来的。”雅木茶说。

“什么时候？”

“等龙珠恢复的时候。”

普尔点了点头，把脸埋进雅木茶的衣领里。

飞船在星空中飞行。窗户外面是同样的景色——黑的，偶尔有一颗星星慢慢地从左边飘到右边，飘几个小时，然后消失。贝吉塔设置了自动驾驶，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孙悟空从储物间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能量罐，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这个罐子能当锅用吗？”

“不能。”贝吉塔没睁眼。

“那能当碗用吗？”

“不能。”

“那能当什么？”

“能当垃圾。”

孙悟空把能量罐扔进了垃圾桶里。

林川坐在控制台旁边的地板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飞船的灯光下很淡，但很稳定。

“界王，你在吗？”

三秒后，界王的声音传来。“在。你们离开那美克星了？”

“离开了。三天后到地球。”

“弗利萨的事，我已经告诉龟仙人了。他很高兴你们没事。”

“那个被传送走的弗利萨，还会回来吗？”

“会。宇宙虽然大，但他不是一般人。他迟早会找到回北银河的路。但那需要时间。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他回来了，你们也更强了。”

林川看着窗户外的星星。“界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们。”

界王沉默了一下。“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这个宇宙。你们是这个宇宙的希望。”

通讯断了。

飞船在星空中飞行。所有人都在沉默。孙悟空的鼾声从储物间里传出来，普尔在雅木茶怀里睡着了，贝吉塔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林川躺在地板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三天后，地球。

窗户外面出现了一个蓝色的球，白色的云层在球面上缓缓飘动。

“地球。”雅木茶站在窗户前。

“到了。”贝吉塔关掉自动驾驶，手动操控飞船下降。飞船穿过云层，海面出现在眼前，蓝色的，一望无际。龟仙屋在海岸线上，小小的，像一颗白色的贝壳。

贝吉塔把飞船降落在龟仙屋前面的沙滩上。舱门打开，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孙悟空第一个跳下去，踩在沙子上。“回来了！”

雅木茶跟着下去，普尔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还是地球好。”

林川最后一个下去，界王神剑背在身后。他看着龟仙屋，龟仙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茶。老乌龟趴在他脚边，壳上落了一片树叶。电话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听筒没挂好，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你们回来了。”龟仙人的声音很平静。

“回来了。”林川说。

龟仙人摘下墨镜，看着他们几个。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在笑。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