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虎鲸号

气势这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说不清道不明。杀人多了，自带杀气，居上位久了，不怒而威。只有高阶武者才清楚，其实不过是意念外放的一种浅薄形式。

意念波人人都有，也人人都能外放，比如孪生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就是意念波外放的一种表现形式。只不过低阶、中阶武者，还没能力控制，不明白其所以然，无法随心所欲地运用罢了。

不能随心所欲地运用，不等于完全不能用，上位者用灼灼逼人的眼光凌厉地盯着一个人，会给被盯着一种强大的心里压力，这就是最浅显的气势运用。

但让卓远山惊异的是，他的气势或者说威严，对柏承诚毫无作用。不但他奇怪，连云叔都奇怪。卓远山的战力已是八阶武宗，加上就居上位，气势一放，武宗之下者绝对会胆寒，可柏承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意味。

柏承诚邪笑依旧，“卓叔，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人怎么理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绝对信奉为金科玉律。

以己度人，你觉得我有理由为了范家鲁家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吗？既然您都不谈法律了，那我们敞开了说。你是有权力拿下范鲁，且可以没收我们在徐福市的所有财产，可是相对于基因强化剂的专利，那点财产算什么？我用百分之八十的专利收益去保护那点财产，你觉得我傻吗？

范鲁两家或者会坐监，但总不会有死刑吧？只要你敢置他们于死地，我可以保证刚才那两条视频会成为网络头条。

卓家或者有能力控制现实世界的媒体，但第二世界呢？或者有能力控制华龙的媒体，但国外呢？不要怀疑我有能力将视频发送到国外。呵呵，网络啊，尤其是不受权势控制的第二世界的网络，真是个好东西。”

卓远山的杀心一闪而逝，头疼了，他确实不敢彻底翻脸，只因为还有一个方星航在。方星航身为鹰卫副总队长，不但职位不比他低，战力更是高达高阶武王。卓远山无权、也不敢拿下方星航，更拿不下。关键是方星航就是一个愣头青，当年为了所谓的不公，连郭天放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要是方星航将事请捅出去，卓家是掩不住盖子的，毕竟卓家在华龙还不能一手遮天。《照玄经》和强夺柏承诚专利之事一旦捅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求之不得，会因此群起而攻之地将卓家拉下马来。

心念一转，看来今天是压服不了柏承诚的，那就只好寄望在药监局、专利局做手脚了。

想到此，卓远山的脸色马上又和煦起来，“呵呵，开个玩笑而已。不错不错，小柏啊，叔叔只是试试你的心性和意志。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坚定地认为你卖给我的药方有问题，涉嫌欺骗，你还是要陷入官司之中。我出了二十亿，却一无所获，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干的。你说呢？”

柏承诚悠闲地喝茶，“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远山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你要是如此不知进退，那就别怪我了。你可以问问方星航，我卓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柏承诚极其强硬，“我柏承诚的专利，谁都抢不去。”

卓远山又笑了，满含揶揄，“没谁抢你的专利。不过是否属于你，那得专利局说了算。我们不说这个，拿了我二十亿，我总得要一个交代。你真要觉得自己什么交代都可以不给，那就请吧，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柏承诚想了想，“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交代？”卓远山突然强硬起来，让柏承诚不太放心。跟卓家敞开放对，纵作有把柄在手，柏承诚也不认为自己有胜算。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最终的结果，卓家或将损失巨大，但自己这边必然灰飞烟灭。

他嘴里虽然说什么不会为了范鲁两家牺牲自己的利益，其实是唬人的。对于柏承诚来说，兄弟情谊肯定比

钱财重要。可惜卓远山对柏承诚的了解不够透彻，又正如柏承诚所言以己度人，认为柏承诚跟他一样，所以没敢赌。

他若一硬到底的话，柏承诚多半会投降的。当然，即使投降也不会让卓家好过就是。没有柏承诚的生产工序，以及他定制的设备和他的编程，别人还是生产不出来。至于S级基因强化剂，更是想都别想，只有柏承诚一个人能‘复制’出来。

看到柏承诚终于松了一点口，卓远山也就有了台阶下。倒也不敢要求过分，怕将柏承诚这个粪坑里的石头逼急了，“我的要求不高，而且是互利的，那就是你必须承诺大学毕业之后，到卓家的企业领一个兼职。

请放心，这对你没有任何限制，反而能领一份不错的薪水，还能从卓家得到一些高阶功法和修炼资源。

大学毕业之后，你实际上去不去卓家企业上班随便你。去，我欢迎。不去，那就只是一个名义，一个虚职。用一个古词来形容，算是卓家客卿吧。不影响你的任何选择，从商从政从军或专心科研都行，而且能让你少奋斗数十年。”

柏承诚有点懵，“有这等好事？”真的毫无影响？他是不敢相信的。刚才还刀兵相向，突然和风细雨，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对卓家来说，能有什么好处？柏承诚想不通。

卓远山道：“你可以认为我看重你的才能，提前感情投资。我们又不是仇人，而且你跟青青是同学嘛。嗯，如果你在大学四年里能进一步展现你的价值，我未必不能将青青许配给你。”

卓远山的这话是显然违心的。但为了套住柏承诚，不惜拿出来做筹码。政治人物的承诺，就是个屁。何况他也说了‘未必’二字。

柏承诚糊涂了，“确定只有这个要求？”

卓远山道：“基本上只有这个要求。非要说还有的话，那就是如果专利局依法认定基因强化剂的专利属于卓家，你不得有什么过激举动。”

“依法认定？”柏承诚失笑，“呵呵呵呵。好哇，依法就好。我答应了。”

卓远山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嘛。这事就此说定，不再说了。你在炎黄星应该没有住处吧？大学虽然有宿舍，但毕竟局促。我可以给你安排，送你一套别墅······。”

柏承诚手一扬，不等卓远山就赶紧打断，“不必了。卓叔，既然说定了，那我就走了。再呆下去，我担心我会反悔。云叔，我们走吧。”站起身就出门，一秒都不想多呆。话不投机半句多，卓远山变脸的速度让他恶心。他也不敢真的接受卓家任何好处。

走到门口突然一回头，看到卓远山的脸色又是冷的。柏承诚笑了笑，“对了，卓叔，我也有个类似的要求，如果专利局依法认定专利属于我，我不希望我在徐福的产业和范鲁两家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不然，呵呵，你知道的。”

卓远山表情立马又瞬变和善，可柏承诚不等他说话就扭头走了。

卓远山差点一巴掌将茶几拍烂，刚才表情下意识的瞬变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看到柏承诚走出来，卓青青迎了上来，“跟我爸谈得还愉快吧？”

柏承诚邪笑，“当然，他可是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然后潇洒而去。

卓青青愣住了。她还真有点信了，为了专利的巨大利益，老爸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做。看到柏承诚扬长而去，一转身，焦急地冲向房间内，“爸，······？”

“毛毛躁躁的，乱嚷什么？”卓远山呵斥道：“我都听见了，你觉得可能吗？别听他胡说。是这样的，······。”

说完，拿出一个薄布包，“来，绑在腹部。带回家里交给你爷爷。”卓远山拿出的正是《照玄经》。如此重要的东西，自然是不可能邮寄的。本来是准备让卓青阳带回炎黄星的，但卓青阳突然有任务暂时回不了炎黄星，就只好让卓青青带

回去了。至于卓青琳，确实再也不可能多看出任何一点东西，前几天就离开始皇星去地球上学了。

一行人顺利凳上摆渡飞机飞往外太空的空间站。星际客货飞船都很大，最小的也有几公里长，基本上是不可能降落地面的，那需要耗费大量的能源来摆脱星球的引力，不值得。

硕大的空间站相当于一巨大的镂空的钢铁轨道同步卫星，有大量的接驳口。各种形状的星际宇宙飞船被巨大的机械臂固定在球体之外，而摆渡飞船是可以直接飞进空间站内部的。

在空间站里面没有多呆，又一次经过安检之后，顺着自动轨道，众人被运送进了这次乘坐的虎鲸号宇宙客货飞船。

是的，这艘飞船并非单纯的客船。飞船巨大，单纯运客的话，数十万人都装得下。哪有那么多旅客？为了节约成本，大多数飞船都是客货兼运的。只有极少数巨富的私家游船，才是专门的客船。倒是专业的货运飞船不在少数。

上船之后，各人先去找自己的舱位安顿下来，然后再出来活动。从始皇星到炎黄星，距离有一百五十光年，不晚点的话，需要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旅客不可能一直总呆在客舱不出来，那还不把人枯燥死。

飞船上有大量的娱乐休闲设施，还有大量的第二世界链接舱。

上船过程中，柏承诚先后经过武无极和谢泰来身边，悄悄低声跟他们约定单独见面的方式。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第二世界。现实世界里在飞船上，怎么都难以避开其他人的耳目。

链接舱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当缓冲器使用。在飞船进出虫洞前后，乘客都必须呆在客舱内的缓冲床上，免得过载的压力伤害到身体。而呆在链接舱中的人，则不需要。链接舱也可以做缓冲舱用。当然，这个时候不能从链接舱中出来。

很快，飞船离开始皇空间站，飞向幽暗深邃的星空。众人都没太多感概，毕竟不是第一次乘坐，以前都曾多次有过星际旅游的经历。

柏承诚进入自己和云叔共用的客舱之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很快就出门游玩，而是选择了睡觉。纯粹的睡觉，没有进入珀丽雅的梦境空间学习。

自强化身体以来，到现在快半年了。起初是热情，获得系统的欣喜和对幺米机器人的热切，使得他废寝忘食。其后是压力，来自于外界质疑他获得了原生系统的压力。随后，更大的压力临身，家族继承人残酷竞争的压力。再后来一头扎进基因强化剂的研究。

可以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柏承诚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主意识和潜意识轮换主管意念活动和生命运作，但不可能没有疲惫感。

一上船，离开始皇星，柏承诚感觉像是摆脱了一个极大的危险漩涡，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睡觉。

云叔检测出柏承诚进入了深度睡眠，满脸的惊奇和宠溺，并未躺倒自己的缓冲床上，而是守护在柏承诚的身边，像个机器人一样纹丝不动。不对，他本就是机器人，特殊的机器人。

柏承诚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居然连飞船进出虫洞都没醒过来。

第二天晚些时候，柏承诚他们上船已经有了近五十个小时，飞船停靠惠王星。飞船上的乘客有人上，有人下。

若是方星航或者功力相当于方星航的武者在此，会发现这一次从惠王星上船的乘客不太正常，因为高手的比例出奇的高。

其中一人满脸青色胡茬，虽然极力收敛自身的气势，尽可能露出一丝显得有些刻意和僵硬的笑容，但杀气依然不由自主地外露，让走在他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地打寒颤，吓得赶紧拉开距离。

乘坐飞船，对旅行者的战力并没有严格限制，也不可能进行战力检测，除了武王及其以上的高手需要报备。所以飞船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