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机关人偶与永动机 第十六章 忒修斯的差分机脑与以太猜想

下层工械区，达克斯公司某处工厂

“第103号实验体以太抽离模拟实验开始。”

房间内四壁雪白，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床。其中一张手术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上正戴着一个奇怪的头盔装置。这个装置的另外一端连接着一台差分机脑。差分机脑与差分机最大的区别在于，差分机是作为人们解决各种计算难题的工具，而差分机脑是能够自主接收信息解决问题的，最低级的差分机脑只能用于特定环境内，比如说机关车床中对于零件加工的辅助。而最高级的差分机脑则是无限趋近于人类大脑。当然目前西联的技术还远远达不到。

从外表上来看，这台差分机脑通体是银白色的，因为采用的正是珍稀的秘银，是目前西联机关技术所能达到的顶级机关技术，白银阶机关。整台差分机脑大体是正方体的，长宽高都在1米左右。在正面有一个打印出口，能够将差分机脑的思维活动打印出来。差分机脑采用的是外接蒸汽机作为动力的。表面也有很多压力阀门，齿轮与压力泵露出。

在手术床与差分机脑中间，还有一个操作台。一群身着白衣的实验员正站在操作台前，准备开始实验。

“开始标记以太。”

发号施令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男人，看起来有三十几岁了。眼神冰冷，表情冷漠，看起来脾气就不怎么好。

随着男人的话语落下。身边几个实验员开始对眼前的操作台进行操作。

拉杆，调档，按按钮，扭旋钮。看似杂乱毫无逻辑的操作，实际上是他们经过千万次训练，早已牢记在心的。但是他们心中仍极为紧张。因为任何一步的操作一旦出了任何差池，就有可能导致实验失败。

而实验失败的结果，不是他们任何人能够承受得起的。那个男人可能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随着实验员的操作，手术床上那个头盔装置两端伸出了两根细小的长针，刺进了那个人的脑袋之中。装置开始运行起来。通过那两根长针注射了某些物质进入那个人的大脑之中。

而随着那种神秘物质进入，操作台上的显示屏也开始显示出一些黑点。从最开始的几点，到最后遍布整个显示屏。

“已标记到实验体所有的以太。”

所有实验员的头上都有密集的汗水。大家将所有的精神都聚集在眼前的实验之中。

“开始捕获所有的以太。”

捕捉以太这个步骤在整个实验之中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以太的数量极多，一旦漏掉任何一点以太的话，都会导致实验失败。

实验员们又开始了繁琐的操作。

那个头盔装置此时伸出了更多的针头，刺进了那个人的脑袋里。从针头所连接的透明导管上可以看到一些发着白光的神秘物质正在从那个人的大脑之中被抽离出来。原本那个人还有呼吸的。随着白光物质抽离出来后

，那个人慢慢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实验体的以太已全部被捕获。”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轻呼了一口气。因为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后续失败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输送以太到差分机脑之中并启动差分机脑。”

所有的白光物质通过透明导管传输进了那个差分机脑之中。同时差分机脑的蒸汽机械能源开光被接上了。从表面的压力泵可以看到差分机脑已经开始运作了。

所有人几乎都准备拍手庆祝了。唯独那个鹰钩鼻男子依旧愁眉紧锁。

仿佛是映照了那个男子的担忧般，差分机脑在运行了十几秒后，就停止运作了。

所有实验员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第103号实验体以太抽离模拟实验失败。”

鹰钩鼻男冷漠的话语宣布了又一次失败。而其他实验员都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触碰到鹰钩鼻男的雷点。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了！为什么就是不成功！”

没有一点征兆，鹰钩鼻男突然就发起了脾气。他一手抓起了旁边一个实验员，随手就将他往旁边一扔，一脚踹上去。眼看那个人都快被打死了，其他人依旧无动于衷，根本不敢将鹰钩鼻男拉开。

以太抽离模拟实验是制作机关人偶之中最为关键的技术。只有完善了这一项技术，才能将人的思想灵魂固定在机械机关之上，将人的肉体替换为钢铁身躯。

而这也是那群维多利亚派系贵族雇佣这个鹰钩鼻男的原因。他们想借助这项技术来实现永生。当然这个鹰钩鼻男并不在乎那群贵族的想法。他想要的仅仅是探寻机关科技的极限。他想还原出那项旧世界中人体机关的技术。

“‘黑医’杰克怎么了？实验又失败了？”随着熟悉的声音进入实验室之内的居然是一个熟悉的人，刑事犯罪调查厅的警司雷斯垂德，而这个中年人正是夏洛克他们苦苦追寻的‘黑医’。

“滚！说了你也不懂！”杰克现在显然脾气相当不好。

“没想到当年犯下五条命案，对警场嚣张挑衅的开膛手杰克，也会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雷斯垂德却根本不怕杰克，还在挑衅他。

“别以为你是警司，我就不敢杀你！在我眼里，你们不过都是实验材料而已。只不过有些实验材料只有作为实验的作用，有些还有其他作用而已。”杰克拿起了手术刀在雷斯垂德面前亮了一下。

“哼！我来到这里是要跟你说，这里很快就会被查到了，他们已经查到了6号边墙门那里了。一旦他们查到这里，就只能将这里放弃掉。你要加快你的研究速度。”雷斯垂德也不怕杰克，只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跟他吵架。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警场内部有一个人认识一个黑色齿轮持有者。名

字叫什么来的？”杰克双手揉搓着，歪着头在想：“对了，好像是叫林塞·威尔金斯。在安德鲁袭击洛克街的那天晚上幸存下来，而且因祸得福，得到了黑色齿轮。如果能够把他的黑色齿轮抢过来，说不定，我的能力能够因此获得突破，从而完成目前这项技术。”

“那是你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我的责任只是保护实验能顺利进行下去而已。其他的我一概不管。”雷斯垂德对杰克表现出相当厌恶的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协助这么一个杀人犯。

“见鬼！”杰克手上一把手术刀，直接捅进了一旁实验员的心脏中。

这项技术之难，自旧世界以来，就算是在那个奇迹的年代，也只有一个人突破了这项技术的桎梏。这个人正是掀起了旧世界大战，西联现在仍对其讳莫如深的机关魔王。

而与他同一时代的另一位工械师普鲁塔克根据这项技术，提出了一个悖论，叫做忒修斯的差分机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当某天差分机的技术足够先进，可以将一个人所有的记忆和思维模式转移储存起来，那这台拥有一个人的记忆和思维模式的差分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如果是的话，我们按照这个模式就可以复制这个人无数次，制造出无数个拥有他的记忆和思维模式的差分机脑，那么在这些差分机脑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还是这些拥有他的记忆和思维模式的差分机脑都是他。

后来普鲁塔克为了解答这个悖论，提出了一个假想，那就是以太猜想。普鲁塔克认为，人在诞生之初，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物质，叫做以太。正是以太这种物质构成了人的记忆和思维模式。以太不可复制，只可以转移，随着人们的老去会逐渐消失。当构成人体的以太全部都消失时，也就是这个人死去的时候。

所以要实现差分机脑最大的技术难点，就是用人体中分离出以太这种物质，再用机关将以太固化下来，还原其在人脑中的运行方式。

然而普鲁塔克一直到死，都没有能够从任何生物的大脑中分离出以太这种物质。

而杰克在普鲁塔克的理论基础之上，成功发现了以太。他研究出了以太发光剂，借助发光剂得以发现并捕捉到以太。本来杰克以为只要发现了以太，整个差分机脑悖论就得以被攻克。而机关人偶技术也可以实现了。但是在之后的以太抽离模拟实验之中，无一成功。

杰克已经在几次实验之中排除了一切的干扰因素，却依旧没有能够成功。这让杰克开始怀疑以太猜想的正确性了。

“把这个实验体和这具尸体拉出去扔掉。所内还剩下多少实验素材？”杰克平静下来了。

“今天又运来了一个素材体，总共还有6名。”报告的是旁边的另外一个助手。事实上在这里工作的工械师都是罪犯，所以整个研究所是被警探完全掌控的。作为研究所的所长，杰克拥有能够任意处置任何一个罪犯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