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哭泣的声音

贤者伟大吗？能被如此多的人颂扬，那应当是伟大的吧。

只是贤者的伟大，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火光联合王国建立之前，十国建立之前，诸国建立之前。

这片土地之上共有约近百个大大小小的氏族，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氏族难道是完全融合为一体了吗？

并不是，事实上，大多数的氏族看起来是融合，其实际上更像是奴役，奴役那些弱小的氏族。

在氏族内部，往往承担大部分体力工作的都是那些弱小的“族人”，而且这是从其小时候就开始，一直到死去的工作。

那些弱小的“族人”难道不想反抗吗？想！

可是，反抗的结果就是死！

想想就会明白，当时贤者虽说是有教无类，可一位贤者又能教授多少学生？

几百？上千？

而有工作的人们，又会有多少有时间学习？

哪怕有几个，又能从贤者的文字和诗歌中汲取到什么？

贤者其实是“无情”的，当权者比任何人都明白，而那些试图寻求帮助的人，最后只会得到绝望。

她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母亲抛弃了她，和一个自称是家世显赫的男人走了。

她虽然很难过，却还是希望母亲可以幸福，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母亲，她假装出凶狠的表情，如同流浪的野狗，咆哮着转身跑开，却在身后母亲的呼喊声中不争气地痛哭出声。

她抬手擦拭着眼泪，心里却没有怨恨母亲。

她爱母亲，她相信母亲也爱着她。

就是如此。

只是，几天后，那郊外被人发现的女尸，仿佛在讽刺着什么。

她面无表情

地将自己最后一件破旧的冬衣脱下，轻轻盖在女尸的身上，遮挡住尸体上的伤痕和淤青。

她为尸体合上双眼，拨开她的额前发，亲吻她的额头。

她艰难地将尸体背走，在一片树林中将之安葬。

她用双手挖，在冬日里挖了一整天，挖得双手全是血。

但是她就是面无表情，不笑不哭，不喜不怒。

尸体安葬后，她静静地坐在雪地里。

母亲啊，你不过是个流莺，却想要变成凤凰，你是自作自受，活该！

母亲啊，谁让你丢下我，这就是老天的惩罚！

...

母亲，你回来好吗...

我原谅你了。

她最后也倒在了那个无情的雪夜里，冰冷的霜雪将她安葬。

然后一场诡异的大雪降临在这片树林，一直下了数十年。

数十年后，当天空再次飘扬起白雪，一节冰晶从这树林的地面上猛然刺出。

“铮！”

她的尸体再次活动起来，她将那冰晶抽出，缓缓收进自己的胸膛。

她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谁，也遗忘了身旁墓穴中的人。

除了望向那里发了会呆，她已然不再有任何的情感。

她静静立在树林里，她的发丝苍白如雪，像是由冰雪化成。

她的身体，分明已经大半是冰雪，那些生物的组织，也像是冰块。

她的眼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寒冰。

只是明明应当让人感到恐怖的她，不经意间却是温柔的样子。

明明应该是杀意无穷的怪物，却像是邻家女孩的乖巧。

又或者，她只是孤单，才招来这些风雪作伴。

那个孩子哭泣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悲伤，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