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言竞舟送盛南汐和拾壹回到别墅，芬姨已经在家等着了，见到他们，赶紧接过小拾壹。

盛南汐见孩子被抱进屋，转头跟言竞舟说：“我的行李就放你那吧，改天周姨他们方便帮我去拿一趟。”

言竞舟盯着女人的眼睛，想要看透她的情绪：“没事，我这会儿回去给你送过来。”

盛南汐躲着他有些炙热的目光：“不用麻烦了，没什么急用的东西。”其实行李箱的电脑里有很重要的视频资料，是这次出差拍的，明天开会就要用，但比起再跟他单独处在一起，她有了改天再开会的念头。

言竞舟转身上车，坚持到：“不麻烦。一个小时后送来。”

“不用”

车子却迅速驶出院子，疾驰而去。

盛南汐望着傍晚鲜亮的车尾灯，久久未动。

下午在公园给小拾壹拍百天照时，那个摄影师来来回回的拍了很多组全家福，后来言竞舟带着拾壹去单独拍照时，盛南汐在电脑前独自翻看全家福的照片。

她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发现每张照片里，言竞舟的目光都追随着她，一时柔情一时欢笑，帮她把乱掉的发丝抚到耳后，牵着她的手转圈圈，从身后将她和拾壹搂在怀里

摄影师并未指定什么动作，都是让两人随意些站位。当他伸手将自己搂紧怀里时，盛南汐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感觉，那是一点也不排斥、很希望跟他相拥的感觉。

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以那么温柔！

盛南汐盯着屏幕上他的眼睛，里面似有无穷的魔力，吸住她的目光，让她看的入迷却又心中五味翻腾。

照片里小拾壹笑起来的眉眼跟他那样相似，实在是个迷你版的言竞舟。

如果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

盛南汐的脑海中有这样的念头生出。

可伴随而来的，是千般惧意，他的人生已经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有了不得不负的责任，何苦还要成为他的羁绊。如果他的人生中没有自己出现，他应该会在爷爷的安排下与正常人家的女孩子相亲，结婚，生子，长久到老吧，或许也可能是顾念念，总之不会是自己这样不配拥有爱的人。

算了吧！

盛南汐浑身被冻的冰冷，她转身进屋，心却仍旧没有暖意。

时间转眼又到了年关，盛南汐因为春节后剧组开机在即，所以年前的准备工作特别繁重，其中之一就是妆造师的培训工作。

汐馆招聘人员的第一要素是全能，会化妆会造型会根据角色确定造型，但现在的妆造界少有完全符合标准的人才，所以盛南汐只得亲自上阵培训。

时间紧任务重，盛南汐以新剧角色来进行突击培训，每日的课程从早到晚安排很紧，她要求又高，所以年前的忙碌几乎是整天的。

因为常常回家已经凌晨，言竞舟提议把孩子接过去他那边，他虽然也忙，但很多工作可以在家做，每天早晚也可以有固定时间来陪陪拾壹，这么充足的理由，盛南汐无法，只得同意了。

汐馆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才放假，大年初四就开工继续培训，然后大年初八就提前进组。

盛南汐在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晚上九点，才下了班去接拾壹，周姨和芬姨都已经放假并给她安排好了过年期间的吃食，她只用接回孩子来照顾就行。

可事实是，夜里才刚两点，盛南汐就没办法给言竞舟打了电话。

小拾壹不知道怎么了，夜里睡一会儿总醒，从晚上十点折腾到半夜两点，每次睡半个小时又醒来，抱着哄一会儿睡着了，睡二三十分钟就又哭着醒来。

她又是哄又是抱，折腾了好久都还是无法，只得求助了。

言竞舟很快来了，拾壹看到爸爸倒是暂停哭泣了一小会儿，后来依旧睡着了醒来哭闹，两人又是测体温又是检查身体，都没发现问题。

言竞舟说要不给喝奶看看吧，盛南汐说晚上睡前喝过的，以往半夜都不会再喝，言竞舟说那给喝一点点试试看。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得泡了奶拿到拾壹面前，谁知小拾壹看到奶瓶双手双脚使劲舞动。

言盛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敢情儿子是饿了呀！

拾壹抱着150ml的奶，没几分钟就喝光了。这让他的爸爸妈妈更是苦笑不得，大半夜的折腾这么久，就为了那瓶奶！

后半夜言竞舟就睡在婴儿房，怕孩子会不会吃多了，不放心他。

隔日大年三十，昨夜太劳心了盛南汐早上睡到十点才醒，楼下言竞舟正在给拾壹喂奶。

她一边下楼一边问：“拾壹昨晚后面还哭没有？”

“没有，睡的很好。”言竞舟看着她长发束在后面，几根碎发垂落在耳边如雪的肌肤上，自她生了拾壹之后，整个人像是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薄雾，比以往更增了几分娇美和性感。

他忽然就想到了上次那个吻，虽然后来两人都默契的没提起过。但此时回忆起，便想如果此时也能亲亲她的脸，印在她脸上的吻会不会跟那碎发落上去的感觉不同？

盛南汐走近，抱膝蹲在父子两的前面，定定的看着儿子的小嘴巴可爱的吸吮着，吃的极是认真。

而言竞舟一便拿着奶瓶喂奶一边看着眼前的人，如果此时这个家里有人来，一定会看到一副很奇怪的画面，女人盯着小孩儿，男人则盯着女人。

过得不就不，两人收拾完孩子吃过早饭，盛南汐踟蹰着准备撵人：“今天过年，你得去爷爷家吧，快去吧别让爷爷等你。”

言竞舟转头看了看她，好似随口说道：“你们也跟我一起去，热闹些多好。”

“不了，”盛南汐摇头拒绝，“不合适，帮我跟爷爷说新年快乐。”她过去抱过他怀里的小拾壹，准备送客。

言竞舟又问：“要不要送你回盛家或者去你姐姐那一起过年？”

盛南汐仍是摇头。

姐姐有自己的家，这种过节的时候去不太方便。

盛家。

盛家是她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那里的人跟她有最亲密的血缘关系，可却有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甚至比不得一个擦肩的陌生人，她才不要见他们呢！

言竞舟换了个角度：“那我回去带爷爷来这里，跟你们一起过年。”

盛南汐拒绝的更直接：“不要！爷爷腿不方便，你别折腾了，走吧，我跟拾壹在这挺好的。”

言竞舟看穿她的心思，干脆坐回了沙发：“那我不走，放你们两在这，我回去也会被爷爷骂的。”

“言竞舟，”盛南汐喊了一声，把怀里的拾壹吓了一跳，她赶紧拍拍孩子的背，声音小了一些，“我们离婚了，不用再假装在一起过年了，你快走吧！”

假装？

男人看她抱着孩子去了游戏室，把孩子放在小摇椅上面，拿着一摞黑白卡片给拾壹做视觉训练，知道她决定了的事不易再变，只得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屋内的盛南汐听着关门声，又听见车子引擎声远去，听着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小拾壹发出的咿咿呀呀声，眼泪忽然就湿了眼眶，她用手中的卡片挡住自己的脸，隔开与孩子间的视线，拾壹看着卡片仍是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她就躲在卡片后面无声落泪。

盛南汐也不是没有一个人过过春节，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后来回国创立汐馆时都曾找借口没有回家过年，那时候也不曾有现在这种孤独感。

大概因为今年，她有了孩子吧！

她擦了擦泪，看着玩儿了正欢的拾壹，小小的人儿肉肉的小脸，心中想着一定要给他很多很多爱，让他将来有家可回，有妈妈爱他，有人牵挂盼望他回家，有人打电话唠叨他要让他在很多很多的爱里长大，让他无畏将来，让他勇敢的去爱。

这样想着，盛南汐浑身似有了奋力生活的勇气，替拾壹固定了三串摇铃玩具在头顶让他自己玩儿着。她去库房里翻出去年过年时买的春节装饰，捡出没有生肖可以重复使用的重新装饰起家来，她一会儿爬梯一会儿抹胶，一个人干了好半天才让家里看上去喜庆的样子。

忙了这一阵，小拾壹都玩儿着睡着了，盛南汐给她盖了毯子就让他在摇椅上睡觉，这才去厨房准备中饭。

冰箱里周姨都安排好了每天的饭菜，每一天打包成一盒，上面还都标注了日期。

她找到今天的日期，打开保鲜盒一看，准备的是s市过年时常吃的十碗菜，寓意十全十美的十碗菜由六荤四素组合而成，由十个金边小白瓷碗装好，盛南汐拿出蒸锅，分了三层才放置完成，还有米饭和几碟小菜，只需要蒸三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等着吃的这三十分钟，盛南汐看着满屋的红色装饰，心中终于有了一丝丝过年时的喜悦感。她也不过才三十岁，却常常回忆自己的过往，只觉这几十年里，就只今年过年，才觉得自己有了真正的家。

她和拾壹的家。

饭菜终于热好，盛南汐将餐食一一端出，还精致的摆了个盘，让这顿饭吃起来更有仪式感。

调整了好几次角度，又拿了昨天刚买回来的花放在远处当背景，拍了满意的照片，这才坐下开始吃起来，动筷子之前，她想着拾壹啊，我小点声吃饭，你千万别在妈妈吃饭的中途醒来哦！

这样想着就笑了起来，可正要下筷子的时候，屋外有车子的声音响起。

谁？

他怎么又回来了？

言竞舟的脸出现在门廊处的屏幕里。

叮咚叮咚。

哎哟他怎么还按门铃，不是有指纹锁可以直接进门么，万一把拾壹吵醒了怎么办！

盛南汐赶紧小跑几步过去拉开门。

“你怎么又来了？”盛南汐一开门就小声质问他，一边听着小拾壹的声音，还好没有醒。

“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言竞舟手中举着两个卡通红包递到盛南汐眼前。

“什么啊这是！”

言竞舟把红包塞到她手里，径自去洗了手出来做到了餐桌边上，远远的回答她：“爷爷给的压岁钱，撵我赶紧给你们送过来的。”解释了一句又道，“给我拿副碗筷呀，我还没吃饭呢。”他说着一把拿过盛南汐的碗筷，自顾自的吃起来。

“喂，那是我的”

“你再拿就好了。”言竞舟转头看到屋里面多了的春节装饰，“以后让我来挂这些，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做。”

盛南汐不理他话里的意思，走过去，把红包放在他面前：“我替拾壹收一个就行了，另外的你还给爷爷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言竞舟吃了一筷子那道麻油蒸鸡，赞道，“周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就是量太少了，这一小碗我一口就吃没了。”

大哥，这是我的食量。

盛南汐无奈，想着过年中午的这顿正餐，一定不能生着气不开心的吃，只得又去厨房煮了两人份的饺子出来。

饭桌上一时间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盛南汐想起去年在言家过年时的热闹，今年却放爷爷一个人在家，心中实在不忍，便道：“晚上，晚上我带拾壹去陪爷爷吃饭吧。”

言竞舟抬头看她，很是乐意：“好哇，我们悄悄回去，给爷爷一个惊喜！”

看着他原本一个多正经的人，自从当了爸爸之后，言语间竟是越来越顽皮的样子，偶尔看他逗孩子时幼稚的几乎跟小拾壹一模一样。最近拾壹在练习抬头和翻身，上次在他家，看到言竞舟和拾壹一起趴在地垫上，他学拾壹抬头又趴下去的样子，逗得孩子咯咯咯的笑。

盛南汐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吧。

在孩子面前是爸爸、是玩伴、是老师、是朋友，在员工面前是老板、是决策人、是负责人各种角色切换自如，不再只有一面。

“好。”

盛南汐不再纠结两人间的离婚关系，而是只从孩子出发去考虑，作为拾壹的爸爸妈妈，一起陪儿子去看望太爷爷，一切都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果然，两人下午带着拾壹悄悄回去，把正在无聊看电视的言勇弈吓了一跳，转而开心的不得了，招呼着南汐进屋，又让李姨赶紧摆果盘放茶食，只想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他们吃。

又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小拾壹久久不转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今天天气分外晴朗，在s市的冬天尤为难得。

言竞舟让爷爷坐在轮椅里，和盛南汐两人一个一辆车推着去墅区的花园里转了转。其实爷爷的腿是能走的，只是不方便行走太长时间，一老一小坐着车，言勇弈一直盯着小拾壹看着，拾壹这会儿已经醒了，躺在小车里玩着小铃铛。

冬季的太阳和煦温暖，言勇弈说些言竞舟小时候的事情，说那时候听说有了小孙子，又抹不下面子去看，便让人悄悄去拍了照片来，小小孩儿也是这样一般在婴儿车里玩着玩具，那时候就开始后悔了，后悔反对他爸爸妈妈的婚事

盛南汐看了看一旁的言竞舟，他平静的听着这些往事，看不出心情如何。

她岔开了话题去：“爷爷，拾壹还小，您给他那么大的红包干嘛呀，我不能替他收下哦，我就更不用了，您收回去吧。”盛南汐之前拆开红包看了，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张巨额支票，另外一个给自己的红包也是一样，金额更是翻了一倍！

言勇弈假装嗔怒：“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哪有长辈给的压岁钱还有收回去的道理，过年咱们要大吉大利，可不兴退回红包的！你快给收好了，再这样说爷爷就撵你们走了！”

听他这样说，盛南汐不敢再说，她转眼像言竞舟求助，哪知男人却并不接收她的目光，跟爷爷聊起了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