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荒芜的盛夏

夏天是最该发生故事的季节，女生花布裙子裙摆在阳光下映照在肌肤上流动的斑驳影子，时而雪白的，时而温暖的大腿。男生的荷尔蒙在蠢蠢欲动着。

人一旦意识到应该发生些什么，而那些事情迟迟不到来，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忧虑中。拿着故事里，电影里精彩的情节和自己无趣的人生做对比，简直荒芜的如同一片旷野一样。哪怕江离明知道这是约会，但他仍不知道做什么，显而易见，他一个人是不屑于去迪士尼或者卡丁车场地的，能来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可既然是约会，从差异本身上来说，他是无法明白事情怎样是从无聊转变为有趣的。

也许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更多的是宿醉醒来后缺失维生素和水分的头疼，与面对打扫满屋狼藉所需要的漫长时光。

卡丁车的场地位于一片公园里，漫步过一片葡萄藤搭建的长廊，看到地上的橡胶轮胎，就到了。大概是他们十点半才到的缘故，比起印象里络绎不绝的迪士尼门口，这里可谓用冷清来形容。葡萄藤在夏日的阳光下疯长，显得卡丁车门店的房屋低矮了。

烈日夸张的照在杂草丛生的草地上。如同白炽灯般光是注视便能感觉到炽热。场馆里的店员透露着疲惫，办完手续后，一个高瘦穿着红黑相间员工制服的男生，带着他们到了一间休息室，播放起电视里不知道放过多少遍的安全教育视频来。

除了江离他们外，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两对情侣。

“待会是你开吗？”

“不你搞错了，雪之下雪乃同学，是你开才对。”换上赛车服的江离帮助雪之下把头盔艰难的套在头上。

“我开？我连驾照都没有，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就让我来好了。”雪之下雪乃说道。

“正因为你从来没开过，那才刺激啊，我开还有什么意思？待会儿记得把油门踩死，我要是让你松一下我就是狗。”江离挑了挑眉毛，隔着头盔，敲了敲雪之下的脑壳，“你头好大。”

雪之下也报复性地回敬敲了敲。

应该票都是提前让人定好的，江离不知道属下是怎么想的，卡丁车给他们订成了双人票，两个人开一辆车。

“女生的方向盘有点难掰，男生到时候协助打一下。”见江离义务反复坐进了副驾驶，负责场地安全的员工帮他们把卡丁车的引擎拉响说道。

“嚯嚯嚯，看来我还是有点用的嘛，”江离踩了踩脚下的油门，发现果然副驾驶的油门仅仅是装饰作用。那么唯一有用的就是副驾驶的方向盘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离总感觉场地的工作人员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踩油门的时候记得尽量不要同时踩刹车容易熄火，开到场地外了记得举手。”发动机的引擎逐渐盖过了员工的声音，车子本身似乎也慢慢挣脱束缚移动起来。

“雪乃油门踩死，不不不不，不对劲，打方向打方向。”才刚刚平滑地驶出起点，伴随着卡丁车的颠簸与逐渐感觉到不可控的加速度，江离的语气从最开始的余裕逐渐惊慌起来。

卡丁车在绿茵遍布，爬山虎爬满铁丝网围墙的场地里不断划出弧线。

太快了。用太快了也并不妥当，这里最高时速也不超过40，车辆的转向系统似乎有问题，他副驾的方向盘轮子都快打冒烟了，卡丁车仅仅是在撞上路肩的一瞬间艰难转向避开。

江离似乎看到了自己死亡的走马灯。

“打方向，打方向。”江离对着边上的雪之下大吼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大的惊人，而他又忙着拼命转方向盘轱辘，腾不出手。

“我在打，我在打。”雪之下也喊道。

“用力打，我转不过来了。”

江离感觉他像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着刚刚创业不久的新买海盗船。

“牛逼，你还会漂移啊。”耳边传来后轮激烈的摩擦声，江离知道雪之下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见，直接把手伸到她面前对着她比大拇指。

“我也不知道，还要踩油门吗？”

“踩啊。怕什么。”江离的惊恐语气中带着兴奋。

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卡丁车的场地有好几个发卡弯，江离转向盘越打越快，越打越不对劲，照理来说，卡丁车这么简单的结构是不应该存在转向助力的系统的，可他现在打方向盘轻送得像是在抽陀螺，他皱着眉头，终于灵机一动，用力一拔，方向盘直接被他拔了下来。

“我超，中计了。”目睹着前方的障碍物离他们越来越近，江离绝望大喊道。

他这副驾驶根本一点卵用都没有，纯粹是摆设。原来工作人员说的帮女生打方向盘是打人家主驾驶上的方向盘。等江离意识到这一点后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在江离和雪之下叫声中，卡丁车毫无意外的撞上了路边减速用的轮胎。

车子熄火了。

“我超，太刺激了。”江离惊魂未定地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现在他充分体验到什么叫命运的残酷了，简直和老人与海里为了保卫大马哈鱼跟鲨鱼搏斗的圣地亚哥一样

自己拼劲全力打方向，结果最后告诉他自己的方向盘是假的，而之前差。点撞车的场景都历历在目，之所以没撞只是单纯运气好和雪之下关键时刻给救回来了。

“你没事吧。”江离对着雪之下问道，此刻他们是斜着插进地面的。

“没事。”雪之下也惊魂未定。

不久，负责场地的工作人员来了，熟练的帮他们把车子搬回跑道上，重新用工具拉响引擎，吹着口哨又把被他们撞乱的轮胎重新摆回原位。

中间江离看到工作人员是带着鸭舌帽低头憋笑的，大概他们是有史以来开卡丁车最丢脸的一对。

“没有，我见过得多了，比你们还要搞笑的都有。”工作人员突然抬起头说道。

江离向后看了看，又转过来，不知道工作人员在和谁说话。

撞完车后半段就没什么意思了，江离早料到会撞上一次，而后半段的发动机似乎也到了动力极限，怎么踩油门速度也加不起来，草草开了几圈，工作人员便挥旗示意进站。

“要相片吗？”工作人员有意无意说道，他们似乎对着这一项创收本身也不抱什么期望。

“不用了。”江离一想他们刚才那车开的像拖拉机与锤头鲨结合体一般，就觉得丢脸。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熟练的像是机器人。

“雪之下雪乃，你刚才确实开得够可以的。”走出场馆，江离对着雪之下说道。

“没有。我尽力打方向盘了。”雪之下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兴奋地对着他说道。

江离怔住了，他看到雪之下宝石般湛蓝的眼睛此刻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突然意识到，青春也好，夏日也好，那些难忘的记忆，是突然发生的，就像现在这样。从来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