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迷惘

“你怎么来了？”

餐厅内，江离穿着短袖衣着不整，毫无规矩地吃着松露牛肉炒饭。

已经是第三份了，餐厅装炒饭的盘子是个类似于帽子倒扣过来的容器，只能放进一个婴儿脑袋。

餐厅大致的意思是为了迎合九州人吃饭不吃点米饭不顶饱的传统，但也只是稍微夹两筷子做做样子，如果不怎么运动的话。江离的目光就没从炒饭上下来过。他是炒饭之神。

“看看我愚蠢的欧豆豆不行吗？”

令江离惊讶的不是每天下班在门口等他的陆云卿，而是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出现的哥哥。

“你这句阴阳怪气有点像阳乃。”

男人听闻此言不禁一窒，面露苦涩，“马上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还有什么打算，谨遵家里的教诲，好好学习，顺便完成家里交代的任务，早日结婚，给家里添丁增口。”江离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似乎还挺乐在其中的。”

“啊，乐在其中。”江离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散漫。

“云卿小姐，时间不早了。”男人注意到此刻陆云卿在给江离默默剥虾，“我让人把你先送回去吧，这两天照顾舍弟辛苦你了。”

江离闻言抬了抬眉毛。

待到陆云卿把手擦干净看向江离的时候，江离正在埋头吃饭。

男人之间的对话她似乎不适合呆在这，即使她的男人现在还只是男孩，可他的自尊心只为更加脆弱和剧烈。

“有什么话快说。”用余光瞥见陆云卿和司机走后，江离粗声道。

“在我说之前，先给你十分钟冷静一下如何？”

“这算是主导话题的一种形式吗？抱歉我不是你的下属。”

“你熟知心理学，行为学和现象学，那你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心理状态以及我想说什么？”

“你已经连续使用两个疑问句了，我有权拒绝不配合沟通的人的对话。”江离说道。

“你觉得你喜欢她？或者说你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了？”

“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

“你能确定现在的你能战胜未来的你，始终喜欢一个人吗？或者说，大部分男人在确定恋爱对象的时候，都是一咬牙，更多的是一种评估自身经过综合考量的理性决断，缺乏世俗意义上的浪漫，你很清楚如何利用他人的感知进行欺骗和操纵，同时也很清楚如何去制造一个令人相信的谎言。”男人说道。

“我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因为这是你脆弱的一面，脆弱来源于恐惧，而你的恐惧是迷惘。”

“你不觉得这是种勇气吗？”

“勇敢的人会坦诚自己的缺点，但你没有，顺带一提，你的表情管理还不到位，刚才你盯我眼睛的行为太刻意了。”

“我认为一个人在感情中，其未来的行为是不可控的。”江离顿了顿，用叉子在餐盘上画着画，橄榄油并不愿意听他指挥，江离也无法确认被叉齿划开的痕迹是什么时候愈合的，“如果从长远考虑的话，选择伴侣的唯一因素，是对方的性格适不适合长期交往。”

“你觉得那个叫雪之下的小女孩喜欢你吗？时间已经快半年了吧？”

“你不是一向和爷爷一样支持我的吗？怎么到紧要关头变卦了？”江离不解。

“爷爷支持的从来都是你，他老人家实际上并不关心你最终和谁结婚，只是因为你高兴，才对人家家里这么好。”

“我想也是。”江离讪讪笑道。

“不管是雪之下雪乃，还是陆云卿，亦或是天底下这么多姑娘，你要早点做决断了，你是男人吧？”

“那就谈呗，这不还没开始吧？既然家里能把我培养到这个地步，那就有信心让我独自去解决问题吧？”

“听你的意思，是一点也不打算准备，直面未来了？”

“我想既然是喜欢一个人的话，那就不该对对方有任何期望，我喜欢她，是我的原因，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对她好，如果她辜负了我，那是她的原因，是她没有眼见错过了我，那我就把爱收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半年又怎么样？”

“每个人谈恋爱都是不一样的。”男人笑着说道，“越是长期交往的对象，越是漫长。不要被风月场上的虚凤假凰骗了，约一个女人出去很简单，但让女人死心塌地跟你一辈子很难。像你长得这么帅的得吃都太简单了，以至于都不会认真考虑女人的心思。 女人可要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得多。”

“那为什么”江离面露疑惑。

“你自己在谈恋爱你自己想，前面我说了，如何处理好和伴侣的长期关系是一种能力，伴侣相处本身就存在一个互相改造的过程。我的答案未必适用你。看得出来你很急。”

“我回去后就准备打算表白。”

“在哪？”

“电影院吧？”

“挺老套的，还没你上一次高明。”

“是吧，我也觉得挺老套的，等等，我之前什么时候表白了？”

“你要是有印象的话可以自己回想一下，我记得是幼儿园中班的时候，雪之下雪乃的父母从霓虹过来看她，放学的时候，你直接单膝跪在人家父母面前对着人家小女生表白，我也不知道当时你哪学的英文，估计你蓄谋已久。”

“然后呢？”江离捂脸道。

“雪之下爸爸就把你抱起来放在手臂上抱了抱，然后我也忘了，要不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去问问。”

“那还是别了。”

“现实的表白其实没有电影小说那么浪漫，倒不如说电影和小说反而有点假，真实的表白是随时随地的，突然发生的，说出来的话只会比电影里的台词高明一万倍，因为里面的感情是真挚的而非人造物。”

江离依旧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