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之城

“好了，既然来了就先让人家登记下信息。”一道还算悦耳的女子嗓音从会议室前排的座位那里传来。

倪炀顺着声音看去，却只看到椅背上露出的小半个后脑勺。

“什么登记信息？”倪炀开口问道。

这次却没有人回应他。

好吧，我自己找总行了吧。

倪炀左顾右盼，很快就在会议室的前排，发现了那里的一张发言席旁边摆着一的张方桌，放桌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应该就是用来登记信息的了。

倪炀收回视线，准备向前走去，却刚好又迎上一男一女打量自己的目光。

目光交汇，那男子朝着会议室前排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登记信息在前面。

倪炀感激地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会议室并不宽敞的过道上，刚好有两名男子站在当中，正和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另一名男子在相互交谈着。

见到倪炀走了过来，站着的二人都没有让道的意思。

倪炀轻声说道，“借过一下，谢谢。”

二人却是置若罔闻，也不说话，就一副装聋作哑的表情彼此对视着。

这下倪炀心里一股子邪火“噌”的就冒了起来。

他娘的，你们这些王八蛋，自己相互间不对付就算了，这下倒好，还搞起一致对外来了。

倪炀可不惯着他们这些臭毛病脸色一沉，他继续迈出步子向前走去。也没见怎么故意使劲，挡在过道上的那两人直接一个踉跄，同时倒在了座位上。

“你......”当中一人还想口吐芬芳，可是被倪炀那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就不自禁地浑身一抖，所有的怒气和言语都给硬生生地冻结在了喉头。

“呵呵，力气不小嘛？”这时身前的座位上，之前还在和那二人交谈的一名男子突然说道。

倪炀斜眼看向那壮硕的身形，就像只人形狗熊坐在位置上一样。再套上他身上这件白大褂，活脱脱就是电影里专搞邪恶实验的怪兽博士。

人形狗熊转过身，一脸鄙夷地说道:“要不要和我试试？”

倪炀更是怒火中烧，还有完没完了，老子看起来像是谁都可以揉捏两下的样子吗？

那头人型狗熊说着居然还想站起身，倪炀不给他机会，直接一把摁在他的肩膀上。

人型狗熊使劲蹭了蹭，居然没能站起来。于是他又两手撑住座位两边的扶手，却是仍是连屁股都没能抬离座位表面。

他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看向倪炀，后者却再没搭理他，径直向着会议室前排走去。

只是没等倪炀走出几步，一只大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硬是将他给拽了回来。

人形狗熊一手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跟你说话呢，你一个破军医，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撒野了？”

倪炀抬起头，眼里毫无波动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宽了差不多一倍的男人。

“兰毅，你想干什么？！”

兰毅，出了名的脾气暴躁，还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些年无论去到哪个研究所，他都不可避免地闹出一两件的伤人事件。最严重的一次，还将自己科研组长的三根肋骨和大腿腿骨给打断了。

要不是这样，凭着他的能力和科研能力，如今也不至于被所有研究所都拉入最不受欢迎的黑名单当中。

刚才给倪炀示意登记位置的那名男子见到两人已经动起手了，赶忙出言制止道，“你可知道他是谁？赶紧放开他！”

“哼，我知道，倪炀嘛，什么医学界全科类医学鬼才，说到底不还是个小小的军医而已。”说着，兰毅瞟了眼倪炀衣领上的领章，“嘁，中校”。

你们军方的那些实权大佬我见的还少吗？兰毅心想。

见其他人不再出声，而倪炀也只是任凭他拽住衣领，并不反抗，兰毅心里冷哼一声，以为自己已经吃定他了。

可当他刚想一把甩开倪炀，却看见后者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自己拽着衣领的那只右手。

兰毅横眉竖眼，“你……”

突如其来“嘭！”的一声，倪炀一脚踹在了兰毅右脚膝盖外侧。

“啊！”吃痛之下，兰毅直接单膝跪到了地上。

本不宽阔的过道，兰毅只人型狗熊这么一跪，竟恰好卡在了两个座位中间。

倪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手上慢慢加力。

颈部两侧的动脉被压迫，头部血液循环和呼吸受阻，兰毅的脸瞬间涨红，脑部开始有些缺氧。

慌乱间，他只得一边呜咽，一边两手并用，死命地想要掰开倪炀的手指。

可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倪炀的一只大手就像把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他的脖子，纹丝不动。

倪炀俾睨着跪在地上，恰好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兰毅，冷声说道:“军医怎么了，既然知道我是军医，难道不知道军医先是军，才是医，你这是瞧不起谁？还是你以为仗着自己五大三粗的，瞧着谁你都想比划两下？”

倪炀手上继续加力，同时不再去管眼看就要两眼一翻晕死过去的兰毅，而是扫视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你们当中大多数人身上那些破事我一清二楚，也知道你们确实有些本事。但我不管你们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这么自傲，你们之间的那点破事也别再拿来我面前招摇。你们看不起我，因为觉得医学现在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而我也不是和你们一样搞科研的。但是你们给我记住，如今你们还有机会被召集来这里，不单是你们有多了不起，而是有人替你们用自己的牺牲给创造了这么个机会。玛德，什么玩意，看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一把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以后罩子都给老子放亮点！”

距离会议室不远的一个房间里，一块大屏上正播放着会议室里的实时影像。

屏幕前，一名身材健硕，穿着科学城守备队服饰的男子正冷眼看着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古老，要不要我去制止他？”

在这男子身旁，一名老者翘着腿坐在一张靠背椅上，神情凝重地翻看着平板电脑里的资料，听到守备队长的话，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大屏。

“不用，这些家伙不敲打敲打是不会老实的。本来是想让你出面的，现在倒好，没想到他们居然惹上了这小子。这样也好，你不可能整天盯着这群家伙，现在十二人团里有这小子在，我就省心多了。”

会议室里，才从一线撤下来的倪炀，一身的硝烟味和杀气都还没有散去，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森冷气息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兰毅，一股死亡的恐惧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赶紧艰难地点头。

倪炀松开手，兰毅被卡在座位中间的巨大身躯，被他这么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到空气重新填满胸腔，血液得以顺畅送入大脑，躺在地上的兰毅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倪炀在众人复

杂的目光注视下来到方桌前，滑动平板电脑，找到了有自己名字的一份资料。

点开之后，将手掌贴在电脑屏幕上进行掌纹扫描，等到资料程序自动打开，进行了一系列的核对之后，这才算是完成了信息登记。

做完这些，他才挑了个会议室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见到那兰毅头人型狗熊都在他这吃了瘪，其他人也就没有谁再敢这当出头鸟，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反而使得会议室里的氛围，比起之前更显得怪异和沉闷了起来。

好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身材昂藏，精神矍铄，也同样穿着科研白大褂的老者，从会议室另一头的侧门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转移到了老者那里，才使得这种氛围悄然间缓和了不少。

其余人也都开始纷纷寻找位置坐下。

坐在最后边的倪炀十指交叉在腹前，两个拇指不停地打着转。

他静静地看着这些人挑选位置落座，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间会议室里，那就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能力。至于人品什么的，这种时候了，还谈什么人品。

所以会议室里三十六个座位，这些人坐的七零八落，竟连面上的貌合神离都欠奉。

比起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营，这里这摊烂摊子，每待一秒，都让倪炀心里想打人的冲动多强烈一分。

“哎......”

他不断地叹着气，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破事，反正他来这里只要完成属于他的任务就行，至于其他的，也就懒得去管了。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讲台上的老者那里。

老者虽然看上去精神矍铄，却也难掩长期劳累过度导致的满眼血丝，以及因内分泌失调而带来的黯淡脸色和满面油光。

他走上讲台之后，威严地扫视着台下这些各个领域里的精英。

然后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讲台上，食指微曲指着台下，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说呢？首先，还是欢迎诸位来到这里吧，我就是把你们从各地筛选出来，并调集来这里的人，你们可以叫我古老。”

见到台下众人没有丝毫回应，古老的语调加重了起来，“但是，我也为你们的到来表示哀悼。来之前，你们或许还有机会去悯人忧天，去可怜那些已经罹难了的同胞。但来到这里之后，你们连这个机会都将要会欠奉。”

说着古老站直了身子，双手撑在台面上，语气也愈发地严厉，“因为你们就是最可怜的人，接下来你们将要承担起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人类文明得以继续繁衍下去的最后一丝希望。

若是连你们的失败了，那么人类的历史也会随着终结，而你们将成为整个人类的罪人。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连停下来喘口气，可怜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对于古老的这番含枪带棒的开场白，台下的人听了都觉得刺耳得很。

这时，又是之前帮着倪炀说话，却又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就不了了之的那名男子站了起来。

倪炀坐在位置上，脑海里迅速地回忆着关于他的资料。

张博，北部某研究所的成员，生物进化领域专家。当年初出茅庐，因发表了一篇名为《人类步入星际文明前需完成的自我进化》的理论文章，而名噪一时。

倪炀看过这篇文章，虽然通篇都是设想，但发布的时机刚好赶上了探星计划即将凯旋之际，因此当时在全球科学界引起了剧烈反响。

不过后来因为这家伙的行事作风太过浮夸，非但在科研上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脱离了原有领域不说，反而是一味地钻进了自己的幻想里，被学界打上了“科幻小说家”的名头之后，也就渐渐地被边缘化了。

张博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面对古老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古老，您也说了我们是被挑选出来的，既然来了，我想最起码地尊重我们还是有的吧？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完全可以换人，又何必借机拿刚才那番话来打敲打我们？”

说着，张博还有些自得意满地看了眼身边的其他人，想要得到大家的应援。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其余人对于他这一强出头的举动非但没有回应，甚至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尴尬之下，他也只好干巴巴地站着，自嘲地苦笑一声。

古老搓着手，神情不屑地说道，“张博，你还想要什么尊重？你们当中一些人来这之前是个什么处境？你们的选拔申请是从一开始就递交上来了吧？可是这十二人团都到第四批了，为什么这会才轮到你们，自己是个什么尿性，难道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实在找不出人来，你觉得你们会有机会来到这里？你们不就是想要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嘛，现在机会我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听着古老一连串的质问，其他人怎么想的不清楚，反正倪炀心里嘿嘿一笑，瞬间舒坦了不少。

他很自觉地没有将自己和其余人归到一类，老子是奉师命来这的，和你们这帮家伙不一样。

对于古老的话没人再敢反驳，他们心里清楚，古老虽不是这张江科学城的主人，但当前这种形势之下，他的话语权，却可以左右着整座科学城一切。

古老捏了捏鼻子，可以缓和了自己的语气，“当然，我刚才说的那些，敲打你们还是次要。最主要的还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目的就是让你们对接下来的这个消息，做个心理准备。

很不幸地，就在我走进这间会议室的前几分钟，大洋彼岸那头的林肯科学城已经彻底沦陷了。

现在他们全境都已经被迫撤往东西两头的海岸线，将在那里筑起一道防线，做着最后的挣扎，同时等待着救援船的到来，开始逐步逃往海上。”

抛出这则消息，就像在十二人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刚才还泰然自若，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十二人，此刻已经完全破了功，但碍于各种原因，却又忍住了没有彼此交谈起来。

干巴巴杵在那的张博也被震惊得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

而这则消息，带给倪炀的震动更是巨大。

身为军人，他要比其他人更为了解林肯科学城所在那一方的军事实力。若是连那样的庞然大物都倒下了，那么留给自己一方的时间和余地还有多少？

当年，由林肯科学城所在国发现并主导的，十二国联合探索系外行星“共工”的探星项目，历时五十三年，终于从那颗和地球一样布满液态水的星球上，带回了大量的天外物种样本和海量数据信息。

“共工”是本国上古神话中的水神，发现它的国家以此命名，本意是赞美这颗系外行星液态水含量的丰富。

但就像命名方对于我国的文化始终有着一些误解一般，对于“共工”这个名字，他们也是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未曾想，这个命名却也预言了此次项目的悲惨结果。

还没来

得及迎来预期中的科技飞跃，人类文明就已经一头撞向了外星病毒这座不周山之上。

看着台下众人的脸上反应，古老心里顿时满意多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哚，哚，哚，哚！”

古老敲了敲桌面，将这些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当然，也还有一则好消息。那就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最新一代单兵机甲，已经正式下线，目前正在从我们这里陆续送往前线。这批机甲的战力，理论上将达到前一代的五倍有余。

这也就是说，本来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现在理论上变成了十五个月。

当然，还有所谓的盘古系统，也就是我国在星际穿越技术的基础上逆向研发出来的时光倒流系统。不过目前的水平只能倒流30天的时间，也就是相当于一切都将重启到30天以前的样子。

而且我们所做的准备，只能够完成三次这样的重启。因此，若是加上它每次重启之后带来的30天时间，那么满打满算，我们总共还有十八个月。”

古老干笑一声，“这是个连小孩子都会的简单算数题。”

接着话锋一转，他指着在场的每个人，颇为严厉地说道:“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是，不管你们来这里之前是个什么德行，既然来到了这里，最后这一年半时间，最好收起你的性子，所有人都必须同心同德，精诚合作。”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完成了分组，这场碰头会才算是正式结束。

倪炀被分到了和一对生物学专家夫妇一组，刚好就是为数不多没有对他冷嘲热讽的那一男一女。

他正准备离开会议室，坐在前排的这对夫妇立马快步追了上来。

迎面走来，他们让倪炀终于收获了进入科学城后的第一抹诚挚的微笑，这也使得他的心绪柔和了起来。

“倪炀，业内最顶尖的全科类医学专家，没有之一。同时也是各大战区视为掌中宝的首席军医。”身为丈夫的男子抢先开口，直接道出了倪炀的身份，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友好和尊重。

倪炀脸上笑容含蓄，“我可当不起夸，不过是天生就比一般人精力旺盛一些，所以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了点皮毛而已。”

“精力旺盛，我精力也旺盛啊，不信你问我夫人，哪次不是她先求饶的，但我怎么没有你这么博学多才？”男子毫不客气地拉上自己的妻子开起了玩笑。

对于自己丈夫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昏招，他身旁的女子神情羞赧，回给了他一个白眼。

被硬塞了这一波狗粮，倪炀不以为意。

本来就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早就已经荤素不忌，哈哈一笑之后，他接着话头往下说道，“都说龙宇博士是生物领域里首屈一指的专家，我看你在生育方面的研究也丝毫不拉下风。”

“哈哈，这点我倒是非常同意。倪医生如此独具慧眼，看来今后咱们的合作肯定会无比默契。好了，这下算是拜过山头了，我再郑重自我介绍下，龙宇，生物及物种基因学者。”

说着，龙宇又转而介绍到自己的妻子，“这是我夫人蓝水水，生物进化和基因遗传学者。”

倪炀伸出右手，说道，“倪炀，西南战区直属第三特勤旅三团普通军医一名。”

倪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和他轻轻一握手，便赶紧松开的蓝水水。

身材高挑，明眸皓齿，一副玫瑰金的圆框眼镜，再配上一头垂肩长发，很有一股让男人蠢蠢欲动的知性美。

龙宇则是一副铁憨憨的样子，咧嘴笑着，紧紧握住倪炀的手，然后猛地一发力。

为了保持旺盛精力，坚持撸铁多年，对于自己的握力龙宇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倪炀脸上那抹含蓄的笑容却始终不变。

渐渐地，龙宇开始有些吃痛了，等到倪炀手上的力道再强一分，龙宇的右手大臂的肌肉已是隆隆鼓起，并开始颤抖起来。

很快，龙宇便败下阵来。

三人还待继续攀谈，倪炀突然感受到了左手手腕处魔盒手环的震动，只得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龙宇夫妇识趣地点头离开了。

倪炀在黑色手环上轻轻一摸，手环立即变成了一个小巧的入耳式耳机。

将耳机塞入耳朵，接通了电话。

“老师。”

电话那头是一道苍老的嗓音。

“小炀，怎么样？到了那边了吗？”

“到了，古老刚给我们开过会。”

“哦，是吗？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视频聊。”

“好的，老师，你稍等。”

问过身边的工作人员，倪炀快步来到了科学城给自己在鹦鹉螺里安排的住处。

走进房间，倪炀端坐在书桌前，将耳机取下，放在桌面上。

小巧的耳机立马又变成了一台宽屏的台式电脑。

联通视频，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老者的影像。

老者一头稀疏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消瘦的脸颊上满是岁月留下的张狂印记。

“老师。”

“那古老头怎么样？”

“确实和你说的一样，不太好相处的样子。而且我能看得出，他这些日子可真是有些焦头烂额。不过他的身子骨和精神状态可就比老师你要好得多了。你也该多注意注意了。”

老者哈哈笑道，“都一大把年纪了，这点事情还看不开吗？而且我们学医的，生老病死早就看透咯！这下又把你给推到了古老头那，我就更是放心了。心无琐事，一身轻，哈哈……”

倪炀很有耐心地坐在电脑前，等到老师笑容渐收，他才话锋一转，“对了，老师，刚刚古老说林肯科学城也已经沦陷了。”

老者神情一僵，本就布满皱纹的眉头更是拧作了一团。

沉默了许久，老者有些悲戚地感叹道，“小炀，你们肩上的担子太沉重了，我们这一代犯下的错，却要你们来偿还。”

正如老师所说的，当初探索太空的十二个国家，为了解锁太空生命物种密码，连同当下的张江科学城一起，分别建立起了十二座科学城。

二十年来，一座座科学城先后被攻破，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国家及周边地区已经完全沦陷。

二十年来，已经有着超过八十个国家，数十万艘的巨轮飘荡在海上，十数亿人无家可归。

如今，大洋彼岸的林肯科学城也随之沦陷，十二座科学城，只剩下了本国境内的张江科学城这一棵独苗。

而在前三批的十二人团都宣告失败之后，作为第四批入选十二人团的这些人，正如刚才会上古老所说的，不管主观，还是客观，也不管他们愿不愿，若是在这最后的一年半时间里，连他们都失败了。

那么他们就将成为人类的罪人，至于什么人类文明繁衍，到时还有人类生存的机会再说吧。

眼下，他们这些人，将和这座张江科学城一起，承载起全人类最后的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