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八章，出门一趟，带回两人

眼前的小危机，因为对方某个猪队友的出卖，正好解决，同时还解决了城中的大隐患——敌方内应。但真正的大危机还在城外，那十几万人可不是摆设，按照凌家的说法，五天之后，不，现在是四天之后了。

四天后，骁骑侯的十几万人就要攻城，就算民夫伙夫不动，光是那些正规军就已经比城内守军三倍还多了，而且唯一能领兵作战的夜将军也不是什么名将，指挥水平很一般，不太能指望他能凭借城墙之利以少胜多。

不过那是别人该头疼的事了，他苏三少大不了城破之时躲起来或者跑路，回到炎黄城专心发展自身实力，等其他势力打到筋疲力尽之时，他再领军出击，把他们全部拿下。

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所以现在又无所事事的他，准备出门转转，万一碰上什么有趣的新鲜事呢?

开叶城中，依旧只有苏氏米行在卖粮，排着长龙一般的队伍，不过现在这条长龙前进的速度倒是不慢。因为米行掌柜发现，来买米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人两斤，所以他干脆用大小适中的容器先装好两斤米。等客人一来，交了钱后，直接倒在米袋里，然后下一位，效率提升不少。

只是，城里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很多穷人家连十五文一斤的米也买不起了，可家里人口又多，每天都要吃饭，怎么办?这种天灾人祸的年头，穷到吃不起饭的人家，就只能卖儿卖女，度过难关了。

所以独自一人，四处乱逛的苏三少，在经过已经萧条不少的闹市街后，又在某处看见一些衣衫破旧，跪在地上，双手反扣在后，还插着一根草标的人。这是把人当鸡鸭牲口一般，背后插个草标，表示作为贩卖的商品，此时这些人，已经没有丝毫自由可言了。

“便宜卖了，只要一百文钱，就能买个僮仆回家，背行李搬货物，鞍前马后都能干啊。”

“一百五十文，只要十斤米的价钱，就能买一个会洗衣做饭的丫鬟回去。”

……

“求求各位公子小姐行行好，买走我家小翠吧。她吃得很少，而且听话，过两年也能干不少活。”

“只要一百，不，五十文，这个赔钱货谁要谁拿去。”

前面的叫卖，在这个时代，又赶在这个年景，还算正常，没有人权的古代，把人口当一般的牲口贩卖，甚至还卖不上牲口的价钱，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没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没一个觉得不对的吗?

不过最后两个，就有点不一般了。

前者，恳求别人买走自家孩子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而被求着买走的孩子，还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奶娃，在一个竹筐里也显得瘦小不已。这应该是家里人养不活孩子了，想把孩子卖到一个稍好点的人家去，至少不会饿死。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军围城，城中粮食紧张，或者说要不是苏家，现在这城中粮食价格至少要翻上十倍不止，几斤米比一条人命还金贵。

而且城中很多人都担心，苏氏米行还能撑多久，他们还有多少库存?一旦苏氏米行停售或者米粮售空，那粮价十有八九要暴涨。

所以，现在买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吃的小奶娃回去，绝对是一桩赔本买卖，除非这小丫头长大后能倾国倾城，被某位大人物瞧上才有可能回本。

不过苏路倒是不怎么担心会有苏家无粮，城中粮价飞涨的那一天，因为二哥苏浩说他今晚就能顺着秘密通道，带着带满粮食的大号储物袋入城来。袋子装满，那就是一万吨粮食，折合两千万斤，就算开叶城所有人敞开了吃，也能吃上几个月的。

几个月的时间，要么骁骑侯承受不了自身后勤压力自行退兵，要么开叶城失守，被人打进城里来，反正不会再是封锁状态。这封锁状态一解除，自然会有粮食运进城。

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也做做善事，把这小丫头买回去养起来，好歹救人一命，少下七层地狱嘛。所以苏路这个公子哥走到竹筐前问到“老人家，这小丫头什么价?”

一听有人想买走小翠，看打扮还是个富家公子，老头当然求之不得“这位公子，小翠年幼不懂事，希望您日后多多包涵。还有这价钱，小翠的娘现在有病在身，所以……”

“那你是趁着小翠的娘生病，擅自打算卖掉她的?有你这么当爷爷的吗?”

“不，不是，公子，小翠是我女儿，我是她亲爹。”这个回答让苏路一雷。大爷，您高寿了，这把年纪还生?

“你是这小丫头的亲爹?那你今年贵赓啊?”

“小人今年三十一，确实是小翠的父亲。”

我滴乖乖，你这样子，别说三十一，六十一也有人信。不过苏路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结了，古代人，尤其是古代劳作的穷人，长期劳作又没有保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也正常。

“那这样吧，这个小丫头，四钱银子，呆会你跟着我送到苏府去。”

“苏府?公子您是苏府的少爷?”这三十一岁的老头有点激动了。

“怎么?不像?”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小翠能进大善人苏老爷府上，实在是她的福气。”

哎，明明老爹也没干啥，而且现在都不在这里，但城中很多人都把他当作大善人看。要说降价卖粮的主意，那是我出的啊，怎么没人夸我一句“大善人”呢?

算了，不计较这些。苏路从钱袋里取出四角碎银子，正好四钱，递给小翠她爹。这小丫头现在还很懵懂，不知道她爹为了能让她活命，也为了有钱救活她娘，已经把她卖了。

搞定一个，还有另一个。另一个有点凶狠的家伙，三十出头的恶汉拖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态度异常恶劣，不过在苏路这样的公子哥面前，还是卑躬屈膝，强行扯出一丝笑容。

“苏公子，您看那个小不点都买走了，我家这个，我家也有病人卧病在床，

每天都要吃药。”

“你跟这丫头，又是什么关系?”

“嘿嘿，小的是她爹。公子放心，她卖给公子，绝对不敢跑。”

这人对苏路卑躬屈膝，但对他女儿又凶狠异常，十分令人怀疑。同样都是当爹的，前面那位虽说也是卖女儿，但多多少少有几分真切关怀，他自己穿得破烂，但竹筐里的小丫头，身上衣服却是密实的，就是补丁多了点。

可这位，不光半点卖女儿的心痛没有，还又打又骂的。这是仇人还是父女?连旁边的职业人贩子，也没有这么狠毒对待想出手的“货物”。

“成，你刚才说五十文就谁要谁拿去，是吧?”苏路又从另一个钱袋里点出五十文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不是，苏公子，我家也有病人……”看来这个家伙是见苏路花高价买了一个小不点，以为是那大爷说家里有病人的原因，所以也想照搬照抄，不过苏路可不买他的账。

“你家有病人与本少何干，人留下，你拿着五十文钱，滚蛋!”

苏路的怒喝，吓了那恶汉一跳，拿着五十文钱一溜烟跑了。他这种人，也害怕富家公子哥的喜怒无常，在一些恶少眼中，贫民的小命根本不值一提。纵使苏家老爷被称作“大善人”，但他可不敢赌，私底下的苏家少爷是不是一名不把人当人看的恶少。

至于报复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没有。别人家能靠着自家米行，撑起全城的粮食供应，这份实力，不是一个平头百姓能想象的。而且，只要能把那个赔钱货弄出去，这一趟就不亏，还得了五十文钱，正好可以再去赌几把。

恶汉被吓跑，苏路也能仔细看一下这个被打骂的小姑娘了。这不仔细看还没注意，原来她额头上有一大块黑色胎记，让原本还算凑合的长相，彻底丑到有点吓人，怪不得被那个混蛋骂作“赔钱货”。

“你现在就算卖给本公子了，懂不懂?”

“嗯。”声音很小，差点听不见。

“跟上吧，一起回苏府。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去，也可以选择逃跑，我不会费力去追你。还有大爷，你也带着小翠跟上。”

回府的路上，苏路听说十来岁的小姑娘没有名字，干脆就给她起了个“小红”，和小翠应该还算搭。而且还问出来，那个恶汉不是她亲爹，而是后爹，并且在她娘死后，这个后爹觉得她脸上长这么大块胎记，倒贴钱都嫁不出去，根本没有收彩礼赚一笔的可能，就更加厌恶，经常打骂，今天还直接作价五十文把她卖了。

自称三十一岁的老大爷，把小翠送到苏府大门口，就要止步了。放下女儿，最后再不舍地看一眼，便头也不回离去了。

“三少爷，这两个是……”正在府里散步的翁飞燕，看到了苏路带回的一个小丫头，以及一个更小的小丫头，很是好奇。

“给你找的伴，以后你也不是光杆将军了。”说完径直朝书房走去，也不管翁飞燕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