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虎毒食子

在处理完霍国民父子之后，新闻事件果然没继续发酵。除了事件的发布者——李名扬还没找到之外，舆论已经开始向着良性的一面引导了。

霍启萌不再相信任何人，在军权之外，又将联盟侦查队的领导权限纳入自己麾下，亲自指挥对李名扬的抓捕工作。这一次，他不再顾及影响，督导了浩浩荡荡的地毯式搜索。支持率持续走低，马上要降到30％以下，如果继续下降到20％，自己的将被强制架空，除非遇到星际战争，否则一切军权将被自动封存，直至信任元首被选举完成。

第二个谜团被爆出20天后，惴惴不安的霍启萌终于获得一点欣慰。是一封来自于海客瀛洲的密电。

【启萌，你母亲已经到达海客瀛洲，知道你遇到问题，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怀疑到你二叔。这是上一辈的恩怨，原本不应该牵扯到你，但既然你已经对事件做了自己该有的判断和处理，那我们二人也不再就此干涉。我跟你母亲商量了很久，只要我们二人还生存在蓝域，那类似的风波可能再次发生。因此，我两决定，放弃一切所得，乘坐中古号到遥远的星际流浪。不带任何人，也不再向任何人透露行踪。就此完成多年来的梦想，两个人在一起的夙愿。在外星漂泊的这些年，我没有别的积蓄，只是几十年前冒着生命危险开采了一些反物质矿。原以为，在资源枯竭的时代，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我会利用这些矿藏给你塑造一个逆转时局的机会。没想到，反物质行星的发现将所有的格局打乱。这些矿，现在我留着也没用了，捐给蓝域就当为你、为文明做贡献了。待中古号返回后我们就启程离开海客瀛洲，不必找我们。下附你母亲的亲笔信。】

霍启萌仔细阅读花想容的信件，无论是遣词造句的语气还是落笔收笔的力道、笔迹，确认是出自花想容的亲笔无疑。

信件的内容与曾裕权所将的一致，透露出强烈的离开世间纷争的意愿。至此，霍启萌彻底打消了对曾裕权的怀疑，心下判断这次事件可能真是霍国民主使来分裂自己和袁天署关系的。也便吃了定心丸。

中古号，是一艘比起源号还低两个档次的中小型星舰，老式的操纵系统和卡顿的开停机效率标示着它曾经过多少年的沧桑岁月。

霍启萌独自登上中古号，整个运载舱已经被反物质能源堆得满满，甚至连驾驶台的中部空间也冒险储存了一些能源。霍启萌心想，这位父亲自己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为了让自己有朝一日不被能源束缚住手脚，这几年曾裕权可真是没少出力。自己居然还派人去核查这些能源的来历。

战舰许久未启动，通往舰长宿舍的过道已经堆满杂物，霍启萌从杂物和灰尘中开辟出一条通道。舰长室布置整齐，叠成方块形状的被子已经布满灰尘，但不难看出曾在此居住者的高度自律性。桌子上有些许的划痕和破洞，椅子坐上去吱吱响，霍启萌只好坐在床边，但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咯到自己，霍启萌起身寻找，原来在褥子地下，是一枚装裱着褪了色的照片的摆台。

摆台为了防止灰尘而放在褥底，霍启萌抽出来的时候，摆台一尘不染，而这张照片，就是自己少年时代遗失的一张——自己6岁时的照片。

一瞬间，这位元首热泪盈眶。

舰港星外，两个比星星小了一半的天体如同两个卫星一半，绕着舰港星公转。

从平祖关带回的行星大炮制造图纸再加上技术人员获得杜威允许到被盖亚人缴获的行星大炮的实地勘察资格。蓝域人自己的行星大炮马上就要建造完成。第一批产品一共有2个，当然，杜威允许他们勘察的条件可不是免费的，两个当中，必须有一个给盖亚。

“除了要一个大炮，那边还提过什么条件？”

“没再提其他了。”面对元首的突然视察，这位舰港星星长明显有点不知所措。“剩下的只要在海客瀛洲完成交付即可，只是吴兵那边要求交付之前必须他亲自签字确认。”

“在海客瀛洲交付是应该的，盖亚方面也要在那边完成调试才同意给我们交付。吴兵签字的话，只要盖亚方面同意，也没问题。另外，海客瀛洲方面有没有提出关于战舰增配方面的需求？”

“海客瀛洲？从来没提过，两个世界不是都不允许那边配备战斗力的吗？”

“是啊，不允许他们配备战斗力。但如果我们不配战斗力，而盖亚人在那捣鬼，我们还将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样，你划拨1艘最先进的V86型战舰，不配反物质能源，暗地交给曾裕权，不要说是干什么的，让他寄存在海客瀛洲即可，海客瀛洲没有能源，这些战舰就没有战斗力，但是一旦盖亚方面高小动作，就让吴兵启动星外应急能源充到那些战舰里面，为我们争取一点反抗时间。”

霍启萌能为曾裕权做的，只能这么多了，中古号已经老旧不堪，有一艘先进的战舰，免得二人在流浪星际期间遭遇不测。

就这样，托带着行星大炮和V86型战舰的拖航舰同期出发，朝着海客瀛洲奔去。

而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曾裕权却并没有兑现给花想容和霍启萌母子二人许下的诺言。在霍启萌的全力保障下，战舰比原计划提前5天到达海客瀛洲。曾裕权以参观战舰为借口将花想容骗上战舰之后，便用力将其击晕，强制安置到休眠舱休眠。他本人却若无其事的继续行使海客瀛洲理事长的职责。

随着行星大炮在外星系调试完成。两个监督使者的争论也借由该事件展开。

善于弄权的吴兵拒绝在交付责任书上签字，理由是必须等盖亚交付给蓝域的反物质和生物资源同期到货。

李先让这次没有得过且过，直接搬出了新约谈判的各项条款和已经限制死的蓝域监督使者的权限，强行将反物质行星拖走。

曾裕权却瞅准了机会，这次他没再满脸堆笑的当好人，反而旗帜鲜明的与吴兵站在了同一战线上据理力争。

李先让眼看失去优势，便立刻通知从另一条轨道上运输反物质给蓝域的运输队伍强行暂停。除非行星大炮交付，否则谁都别想再继续。

自海客瀛洲建立以来，两个世界的贸易异常通畅，而在曾裕权的预料之中，戛然而止。在这个完全自由的国度。

事件的影响力不断的扩大，在这个自由贸易的国度，人们对于吴兵的签字权限诟病已久，在李先让的暗地煽动下，少部分来自蓝域的贸易人起头，来自盖亚的贸易人追随，在整个海客瀛洲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限权运动”。

运动的影响，很快便传递到了两个世界。尤其是断了能源和生态资源的蓝域，就像失了血的兔子，立刻没了生龙活虎的活力。

曾裕权在事件影响力刚好传递到

蓝域之前便玩了个消失，因此，看到事件报告的霍启萌误以为二人真的像密电中所述那样归隐星际了。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来不及操心的霍启萌没了袁天署的帮助只能妥协。

运动最终跟李先让预料的那样，吴兵大败，新官上任期间三把火烧出的所有权利皆被罢免，这一局，本该以李先让完胜而告终。

送别吴兵的人寥寥无几。前来配合行星大炮交付的人却密密麻麻。交接仪式，在海客瀛洲一片岩石耸峙的裂谷中进行。行星大炮的远程控制器就藏在这个山谷中。这是曾裕权的决定，因为藏在这里会最大程度的掩人耳目，风险最小。

控制器是一个比海客瀛洲70m的办公大楼还高出一半金属箱体。来自于蓝域舰港星的造舰总监首先解除了行星大炮的控制权。前来交接的姜天际解开力场防护，准备接受授权。然而，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裂谷的深处，一队化妆成岩石颜色的武装人员伺机多时。

密集的射线，在交接的人群中爆开一层层血雾。江天际还未来得及恢复力场，射线已经朝着他的集中射来。跟随而来的队员见如此形式，便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层层包裹在内。

攻入的人，像是蚂蚁一样，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峡谷之中，交接的队伍本以为海客瀛洲地区没有武器，根本没有携带重型武器。来自于蓝域的30人护卫小队在外层反击，奈何对方火力凶猛。

江天际尝试了几次在没有力场防护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靠近操作台。无奈只能恢复力场防护服，拿起射线枪，便攻击边走向一个红色操纵杆——控制室灭火喷淋。

保护小队接连倒下，涌进来的侵入者越来越多，江天际用射线枪打碎操纵杆保护链接，将操纵杆向下一拉。整个控制室被低温的七氟丙烷充满。

强烈的寒冷首先将门口处的侵入者冻成冰块，江天际打开操纵台下的橱柜，拿出几件带着应急呼吸器的保温服分发给下属，借着灭火剂喷发的时间间隙，所有人都完成了武装，在灭火剂造就的烟雾缭绕的环境中，等待着敌人的来袭。

花想容再度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不是位于战舰上，依旧身在海客瀛洲，这时，他才想起在战舰上的遭遇。恶狠狠的瞪着曾裕权。

“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你根本不想走，秘密也是你自己泄漏的。”

“我是骗了你们，但我不得不那么做，等所有事情水到渠成之后，你们才会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水到渠成？你要做什么？”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关于启萌身世的秘密，我并没有泄露给李名扬，但是如果启萌不听话，那我是要考虑用这个秘密胁迫他了。我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自己的孩子跟别人姓氏。”

“呵呵，说的倒高尚，启萌已经是蓝域领袖了。你又是海客瀛洲理事长，三个世界我们占了两个，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

“不一样，启萌这个领袖，迟早还有别的竞争者。我这里，只要没有战斗力就永远是个傀儡。但只要我们有了那东西，就可以走那个土匪走过的老路，劫持整个盖亚！”

循着曾裕权的手指望去，天空中多了一枚“月亮”，花想容仔细一看，蜂窝状的表面，正式从蓝域拖航过来的行星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