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侯千万的故事

玩笑归玩笑，我们对胖子的担心一点都没有少。但现在一切还处于迷雾中，只能寄希望公安内部的天网系统能捕捉到那辆依维柯的下落。

我和柳如眉回到店里后，两人围坐在茶案等消息。柳如眉继续用平板电脑远程指挥着柳家的安保人员四处奔波，对不时传回的信息进行着筛选过滤回馈，总之应该算是有条不紊。店里还是有客人来往的，我没有心思搭理，全部推给温伯和小杰两人处理。自己则是独自捧着茶杯生闷气，现在胖子出事了，我却感觉自己完全帮不上什么忙，也难怪胖子一天到晚喊我“废物”，此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就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柳如眉突然说话了，她说：“秦奋，有消息了。”

我惊叹不已，急忙问：“找到那辆依维柯了？”

“依维柯？”柳如眉听我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王波的消息。”

“哦……”我这才回过神，问：“哪又是什么消息呢？”

柳如眉扬了扬手里的平板电脑，说：“我刚刚打听到一些关于乔二的消息。”

我很惊讶，这姑娘的信息渠道也太宽了，这才多大点时间，乔二的事情都打听到了。于是，我问：“这么说，你搞清楚乔二的来历了？”

柳如眉摇头，说：“还没有，只是关于他的一些事情。”

我恍然，原来是我想多了，这姑娘还没神通到那个地步。既然是和乔二有关的消息，听听自然也是好的，于是我问：“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柳如眉没有回答我，而是问：“秦奋，你听说过‘侯千万’吗？”

“侯千万？”我愣了一下，这人的故事我不但听说过，而且还很清楚。当然这主要还得归功于我有一位当文物局长的爷爷，这人的事情也是听他老人家讲述的。

这位侯千万是个盗墓贼，准确来说是晋南地区最大的盗墓团伙的头头。他们这个团伙，基本上已经实现了“产供销”一条龙流水作业，而且已经形成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社团体制。他们盗墓穴、盗壁画、甚至连寺庙里的佛像都下手，毫无顾忌四处作案，对晋南地区的古迹遗存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他们这个团伙覆灭大约是在十年前，当时我爷爷已经退休在家，听到这个消息仍然拍手称快。

我暗自琢磨，这个侯千万算是十年前的人物，柳如眉现在突然提到这个人，难道他与乔二有关？于是我问：“小柳，你怎么想起侯千万来了，难道他和乔二有联系？”

“嗯。”柳如眉点头，说：“刚刚史叔那里不方便问，我就找了几位已经退休的叔叔伯伯打听了一下，结果还真有收获，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叫乔二的人。”

“哦？”我惊讶，问：“这个乔二很有名吗？”

“那倒不是。”柳如眉摇头，接着说：“事情是这样的……”

侯千万之所落网，得从他手下一个叫做郭百万的马仔说起。

话说这个郭百万一直是侯千万重用的心腹，是“生产一线”的灵魂人物，当然所谓的“生产一线”就是指他们盗窃文物。刚开始的时候，“产供销”的链条还不够好，所以各个环节都还觉察不到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后来经过侯千万的“努力”，基本上做到了“产供销一条龙”，然而这样一来各个环节的利益分配问题就慢慢突显了出来，利益冲突也就愈演愈烈。促成这些事情的不和谐因素就是郭百万这个人，他觉得自己出力是最大拿到的油水却是最少，所以他就开始四处打压和他抢夺利益的人。集团内部的“黑吃黑”、“械斗”、“暗杀”等等就在他的策划下开始出现，这样以来他们这个隐没在黑暗中的势力也渐渐暴露了出来，最后直至被一网打尽。

侯千万被捕后，一直拒不招供，并且表现的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这就让公安系统的人产生了怀疑，怀疑这个侯千万并不是真正的BOSS，在他的后面也许还有着一位隐藏更深的幕后推手。

虽然侯千万不开口，但是同样落网的郭百万就没有那种硬气了。这小子就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主，被抓后嘴硬了不到一天，一听说会掉脑袋立马就怂了，主动爆料请求宽大处理。据他招供，侯千万的背后的确还有一位幕后BOSS，是帝都某人的代言人，能呼风唤雨强到离谱，而这个人就是乔二。但由于乔二这个人行事更为隐秘，所以就连身为侯千万心腹的郭百万也仅仅是仅闻其名不见其人。

据知情人回忆，当时郭百万的招供被当做他要逃脱罪责的谎言，因为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世上存在乔二这个人，而且人们普遍认为帝都的一名达官显贵和小地方上的盗墓贼有所勾结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荒谬。直到他们这个团伙被集体枪决的前一刻，侯千万仰天大喊“二爷救我”，更多的人都还认为侯千万口中的这个二爷是指河东市的圣人关羽关二爷，只要少量的民警知道大约他是在呼喊“乔二”这个人，也才意识到郭百万招供的乔二真实存在。意识到归意识到，但苦于毫无头绪，最后追查乔二的事情就被搁置了下来。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办案民警并不多，而史强大队长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当时他还没有坐上大队长的位置。

听柳如眉讲完后，我显入了沉思，从这件事上来看，可能乔二这伙人一直都在寻找某种东西，而侯千万一伙可能只是他们利用的棋子，末了棋局废了棋子也就成了弃子。

“盗墓贼……乔二……”我反复念叨着，思索片刻后说：“照这么说，乔二势力早在十几年前就有所动作了。”

柳如眉点头，说：“是的，只是还是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我想了想，说：“身为帝都的达官贵人什么没见过？文物？财富？这绝不会是他们所追求的，他们应该不会为这种东西和一些盗墓贼为伍。”

柳如眉继续点头。

我接着说：“靠着通天权势无法得到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看他们这次对羽人族遗迹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们

的目的可能真如我们先前所预料。”

柳如眉皱眉，说：“但说他们要找复活这种东西，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吧。”

我想了想，说：“也许只是我们先入为主理解错了，或许羽人族的秘密不止如此。”

“有这样的可能。”柳如眉想了想，说：“不过，说他们靠着一伙盗墓贼就想找到羽人族遗迹，这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啊？”

“的确不靠谱。”我接着说：“可能他们只是想靠盗墓贼收集关于羽人族的线索吧，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想侯千万主要盗窃对象应该是带有铭文的青铜器，或者其它带有文字的东西。”

“这个简单，问一问应该就有答案。”柳如眉点头，说完后就又去摆弄自己的平板电脑，过了片刻后，她冲我竖了个拇指，说：“真让你猜着了，侯千万主要就是针对夏商之前的青铜器，相对来说其它时代的东西他碰的就比较少。”

我点头，想了想后说：“我还有个问题。”

柳如眉不解，问：“什么？”

我接着说：“这乔二如果十几年前就已经能到处呼风唤雨，那他现在得有多老啊。”

柳如眉愣了愣，然后问：“他能呼风唤雨和年龄没有关系吧？”

我听她这么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之所以能呼风唤雨主要是因为他背后有人，而不是他年龄。想到这里我脸有些烫，急忙岔开话题，说：“那辆依维柯还没有消息吗？”

“呃……我跟进一下……”柳如眉也没在纠结我岔开的话题，她低头继续摆弄着平板电脑。

“那辆依维柯找见了，被丢弃在北城区城郊的乡间小路上。”柳如眉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接着说：“刑侦的人已经在现场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我有些担心胖子被人杀人抛尸了，要知道黑衣兜帽男在医院已经杀过人了，杀手的血是冷的，再多杀个胖子应该也稀松平常，于是问：“胖子不在车上吧？”

“不在。”柳如眉摇头，说：“空车，没找见王波。”

我提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随口说：“没找见就好……”

柳如眉不解，问：“什么？”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又有歧义，急忙解释：“我觉得胖子不在车上，那么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对方一定还想在胖子口中问出点什么来，假如他们只是把胖子当做跟踪自己的麻烦，那胖子估计已经凉了，毕竟对方是杀手，再多杀一个人应该没有压力……”

柳如眉恍然，说：“有道理。”

我叹气，说：“唉！也不能肯定胖子现在没事，希望他这次能逢凶化吉。”

柳如眉点头。

就在我和柳如眉交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名客人。他没有理会上前迎接的温伯和小杰，而是就站在门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柳如眉。

我觉察到了异样，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来人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