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罪人

“我是罪人。”

董佳突然说道。

“十二岁那年我杀了人，而且还是我的亲生父亲。”

董佳渐渐的陷入回忆，那些陈年往事也随着檀香的烟雾浮出……

2009年，董佳爷爷去世，她第一次跟着妈妈离开乡下到城里去找父亲。

因为母亲脚跛所以几乎很少出门连带着也不让董佳出门。然而这次一出门就要去大城市里，而且还可以见到从未见过的父亲董佳的心情无比兴奋。

那时董佳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处境，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染了一身的臭毛病的混混，不仅嗜赌成性，烟瘾极大特爱喝酒，还每次喝完都会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踢。

她们做了三天的火车好不容易到到了父亲的居所接待他们的却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催债人。

董佳怕极了，她的母亲一声不吭的把身上的盘缠都拿了出来，顺带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发簪指着自己的脖子冷冷的说道：“我身上就那么一点钱，那穷鬼欠了你们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们再闹我就死在这儿，让你们去坐牢吃官司去。”

董佳从未见过如此有气魄的母亲，这是她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

母亲把那些人轰走后对着门说道：“董云中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开门！不然老娘告你强奸！”

母亲的话果然有效，本来没有一点声响的屋里有了动静，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妇女打开了门。

“姐姐来了……”

女子声若蚊吟，董佳的母亲看了一眼她就把董佳丢给了她。

董佳清楚的记得妇女悲戚哀怨的样子，也清楚的记得妇女对她轻柔的笑。

女人笑起来很是好看，在看向董佳时眼里全是怜悯。

“你就是董云中的女儿吧？”

女人想摸摸董佳的脸，一阵凄厉的声音如雷贯耳般涌入董佳的耳蜗，身旁的女人一把捂住了董佳的眼睛和耳朵。

董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了晚上，她眼巴巴的看着屋内，期待着母亲的出现，然而她并不知道母亲再也出不来了。

等不到母亲的董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就感觉一个凶狠的眼神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她慌乱的睁开了眼睛，一张很不友善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你就是那女人给我生的讨债鬼？”

董佳害怕的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不？”

“爸爸。”

董佳声跟蚊子叫似的说道。

男人色眯眯的盯着董佳问道：“多大了？”

“十二。”

“才十二？你才十二？你妈玩我呢？”

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爸爸长这个样董佳忽然不想要爸爸了，她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爸爸让她觉得可怕，她想要妈妈。

“我要妈妈。”

董佳抽泣着说道。

“你妈不是在的吗？”

男人指着旁边唯唯诺诺的女人说道。

“以后她就是你妈妈了。”

“不是妈妈，她不是。”

啪！

一巴掌哗然落在董佳脸上，她疼直掉眼泪。

“妈妈……”

“妈什么妈？你再哭，再哭我弄死你。”

男人很不耐烦的说道。

然而董佳还是不听话的大声嚎啕着。

男人气的直跺脚，对着身后的女人说道：“那露你过来一下，帮我拿点布，让我堵住这讨债鬼的嘴。”

女人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看着董佳然后低声说道：“算了吧，别作孽了。”

男人一把将董佳拍在了地上然后凶神恶煞的转向女人。

“怎么？你也皮痒了！多久没挨揍了不舒服了是吧？”

“来，我给你松松皮。”

男人阴狠的说道，拿起地上的小板凳就往女人砸去。

董佳蜷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被打的半死不活，然后就这样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好久。

不过在这段充满黑暗的回忆里也有一些美好。

比如，每次悄悄去诊所的时光，在那里都会遇见很多和她一样受到暴力伤害的孩子。

大家可以在一起互相安慰，互相舔舐伤口，也可以一起想办法惩治恶人。

董佳忘了那个诊所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诊所里面的医生很友好，经常帮她们免费治疗，为了防止她们不被发现还会巧妙的帮她们画上假伤掩饰。

不过，这一切都在她十二岁尾巴的时候被打破了，那天又一个女人来到了家里，那天她父亲不在家，那个女人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那露。

然后就是下了暴雨，自己发父亲愤怒的推开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董佳终于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见了。

她颤抖着捡起女人遗落在地上的刀子然后走到了父亲的面前。

董佳记得

那时候父亲很不屑的拿着火机点了一根烟，然后很享受的吐了一口烟圈。

“女人就是没一个好东西，养不熟。”

男人说完捡起旁边的板凳就向董佳走来。

“讨债鬼，本来我还想帮你物色个好人家给我挣点零花钱的，现在看你这个样子似乎要不得了。”

董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着刀子就向男人冲了过去。

一瞬间，董佳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痛，一滴滴红色液体从她头上落下，像是下雨一样，落在地上还伴随着滴嗒声。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指尖带着甜腥味的温热液体心中慌乱无比，然后屋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又死了一个人。

董佳说完，情绪显然有些不稳定，女孩又给她续了一杯茶。

“别怕，都过去了。”

董佳哆嗦着拿起茶盏却发现茶没了。

女孩尴尬的瞪了眼茶盏上的趴蝮，茶水又忽然满了。

“你怕的怕不是你杀死的父亲吧！”

女孩举起茶盏呷了一口，然后说道。

“那也不应该啊，如此的话，你不该有此心魔啊。”

董佳绞了绞手，喝了杯茶后再次陷入回忆，这次她的反应比上一次剧烈，即使屋子里点了安神的檀香她还是惊恐失色的躲在了桌子地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趴在香炉上的睁大了眼睛，焦躁的在炉顶徘徊。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你们放过我吧！我是罪人！”

看着情绪很不稳定的董佳女孩挥了挥手，茶盏上的小趴蝮乖巧的从盖子上爬下来然后吐了一口口水浇到董佳头上。

那水香味四溢，董佳也渐渐昏睡过去。

“不是。”

女孩叹了口气。

咚～～咚～～

悠扬的古钟响起，女孩眉头一颦。

“这个蒲牢居然又提前报时，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别恼了，先想办法把这人解决掉再说吧。”

一小灵童乍现。

“把她给我炖着吃了，我现在又困又饿，刚好可以补补。”

小灵童呵呵笑道：“你不是素食主义者吗？”

女孩一个眼神小灵童立马沉默了。

“丢出去吧，以后没什么别让人来烦我睡觉。”

女孩说完就消失了，警局也如风沙般被吹散。

几只小神兽面面相觑的对看一下然后哼哧哼哧的抱着董佳就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