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其大人是谁？

忙得差不多了，冯秀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蓁蓁，你哪来这么多钱？”她刚收拾厨房，一出来，就看到手机上的到账短信。

“公司的赔偿金。”

那头沉默了一瞬，“蓁蓁，公司不能回去了吗？”

知道她妈在担心什么，秦臻安抚道，“妈，放心吧，我找学姐帮我接了几个私活儿，比较稳定，以后我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去公司坐班了，收入比在公司还高。”

“好，挺好的。”

挂上电话，秦臻疲惫的躺在沙发上，浑身都是软的。

倒计时来到五个小时。

“无限门，你有名字吗？”想要继续聊聊，看看能不能问点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无限。’

看到熟悉的方块字，秦臻瞬间就满血复活，坐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存在？是系统程序？智脑？还是机器人？”

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看来是不能说的了。

“无限，我有没有新手保护期啥的？就是传送后，多长时间可以被你们保护，不会死那种？怎么说都是第一次任务，总不能一去就死，不然你跟我绑定多浪费时间啊，你说对吧？”秦臻轻声试探。

‘因为投放随机，不论新老，遇到致命威胁投放地，都有十分钟保护期。’

吼，还真有！

“无限宝贝，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宝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眼前出现了一条红点点，闪烁个不停，点点周边还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光晕。

秦臻笑眯眯的看着，这是哄高兴了？

哎呀，没想到啊，还挺人性化。

“无限宝宝，我过去后，这时间比例，是一比一吗？”万一去个三十年，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一比十的时间，你到了那边便与身体共感，吃喝拉撒睡，都是一样感受。’

竟然还主动说了些东西，果然，还得拍马屁。

“无限宝宝，你会跟着我一起过去吗？还是就我自己过去？或者还有其他的无限？”

‘没有哦，跟随你的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序，只负责传送和接回。你死在那边，它就感应不到你的存在了，所以，宿主，你要活下来啊。’

哦，所以，你只是一道程序？

认识到无限的本体是什么，秦臻感觉心里多了一些安定。

她没有再问，而是重新躺下，积蓄点精力，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竟然是求生，恐怕真的会九死一生。

不知不觉睡着的她，在不久之后，头一歪，便没了意识，同一时间，手腕上的红亩镯消失不见。

……

怎么感觉像是谁在晃她的床？还是梦到自己在坐船？

秦臻晕船，哪怕是躺着，也会吐，所以，感受太过真实的她睁开眼，第一时间想爬起来，想甩开这种胃部翻滚的错觉。

只是，她都来不及多做什么，身下的板子就左右摇晃起来，人也飞了出去，咚的一声落水了。

哎呀！！娘诶！！

反应不及的她，几口凉水入了肚子，人也清醒过来，这是真掉水里了。

救命！我不会游泳啊！！

第一个任务就要死？

不要啊？！！！

不会游泳的人，掉水里，第一时间并不会立即反应过来想办法自救，而是挣扎。

“铃铛！！”一声嘶哑的呼唤后，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掐住了，下一秒，人就被托举出了水面。

“修文，救人！！！”男人嘶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水雾中，有船过来了，她被拉了上去，然后就没了意识。

这破身体，真虚。

呕！

秦臻恢复意识的时候，有人在给她喂大粪水！！

好臭！！

呕！！

猛地坐起身，秦臻第一时间就是趴下呕吐。

呕……

周围很安静，在她呕吐的时候，身边有人在拍她的后背，“铃铛，四级水不好喝，但是也很难得啊，哎，浪费了啊。”老妇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这是给她弄哪来了？

秦臻吐完了，脑子也清醒了，抬起头，就对上一张满是褶子的妇人侧脸，她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看不

清啥材质的碗，盯着地上的水出神。

头顶不到一米，就是又黑又油的屋顶，四周黑漆漆的，少量的光线从两头投射过来，勉强可以看清四周环境，这，怎么像个隧洞，或者，是下水道？

疑惑间，脑子里的记忆开始翻滚。

她这身体十二岁，是个女孩，她生活的世界，是一座名为奇犽的城市。

这里的人，每天起早贪黑，往死里干活，就是为了一日两顿饭，小姑娘每日所思，不过是可以吃饱肚子，喝点干净的水。

记忆中，那低矮的沙土墙，无尽的海域，种不出植物的土地，时不时还会上来地面猎食人类的海怪，五十度的高温天气，死亡BUG，叠满了。

哪怕是这样穷困的城市，人也是分等级的，底层没有战斗力，住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地下隧道里，上层人住在庄园里，里面有武师看守，还有少量可以种植的土壤，传说中的蔬菜瓜果都聚集在这些人手中，底层的鼠人，绝大部分都是到死的那天，也没有尝到过。

鼠人，就是她这具身体所在群体的称呼，住在地下隧道，只为了避免炎热和被猎杀。

富人的鱼肉，都是靠鼠人从海里带回来，卖给他们。

鱼肉价格很高，因为死人的概率太高了，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也不会有鼠人愿意铤而走险。

而昨天，正是因为她跟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出海，遭遇了海怪，所以才落了水，也幸亏昨日的海怪肚子不饿，竟然没有攻击他们。

又或者，是她的新手保护期带来的幸运？

肩膀上跳跃的计时器终于出来了，上面，显示280天。

秦臻：……

是不是太长了点？

愣神的时候，忽然，洞内传来凄厉的哭喊声，还有嘈杂的声响。

“哎……”她的母亲阿吉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把碗放好，低声道，“铃铛，走吧，去见沙沙最后一面，她回归海神怀抱了。”

沙沙，她的小伙伴，她家里的男人们都葬身海怪口中，家里就剩下她母亲和一个才六岁的弟弟，母亲常年靠着给富人做苦力养活着他们，沙沙在家照顾弟弟，前段时间，沙沙突然生病了，起不来床，熬着熬着就没了。

秦臻呆呆的坐着，小姑娘的记忆里，她已经失去了五个这样的小伙伴了。

每次都会消沉好久。

跟着母亲一起到隧道更深的位置，秦臻看到了沙沙，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又矮又小又瘦，皮肤白的发青，整个人就是皮包骨的形象，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她的母亲趴在她的身边，已经哭晕了过去，而一个大头男孩，正坐在母亲身边，哀哀戚戚，哭的很小声，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周围人的脸上有悲伤，有麻木，还有呆滞，好似透过眼前的画面，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种无能为力，他们感同身受。

秦臻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受，难过，悲伤，遗憾，又或是沉重，又好似麻木……

这是身体本来的感受，至于她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满满都是遗憾。

好饿啊……

她的身体，在喊着要进食。

全身乏力，饿的灼痛的胃，让她不断的咽口水。

“饿了？”母亲阿吉察觉到女儿的反应，“走吧，回去，我给你煮点麻粉。”

麻粉，鼠人最常用的粉状食物，用开水煮一煮，就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团子，口感有些像黏稠的糯米，但有些酸，涩，还有些臭味，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都是富人的商店里卖出来的，鼠人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就这样难吃的食物，都是五个铜币一斤，一个壮年男性鼠人，一天也就能挣二十个铜币，女性鼠人因为力气小，只能做点不需要力气的活计，一天也就挣五六个铜币，有时候还挣不到这些。

把记忆梳理完，秦臻沉默了许久。

没多久，十来个她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团子就被放在石盘子里端过来了，“铃铛，你吃两个，其他的留给你父亲和两个哥哥。”

在这个隧道洞里，有个不成文的做法，不干活的孩子，一顿只有一个团子，干活的壮劳力，则是可以吃饱。但阿吉心疼孩子，每次都让吃两颗，有时候家里甚至会有一些鱼骨头汤，夫妻俩也会给孩子多喝点，所以，他们家里三个孩子，都长得还行，虽然身上也没什么肉，但好

歹不经常生病。

这日子，真苦啊……

“母亲，我要上去看看。”秦臻没有拿麻团，开口道。

“你父亲和哥哥要到晚上才回来，现在外面很热。”阿吉不太愿意。

“母亲，沙沙走了，我难受。”

这次，阿吉看了看她，没有再摇头，那两只因为瘦而显得非常大的眼珠子里，有担忧和心疼，“行吧，太热了就赶紧下来，不然容易生病。”

“好的，母亲。”

秦臻循着记忆的画面，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楼梯，就是在土墙上挖了一条条沟壑来，踩得多了，就成了坚实的土阶。

原来，光线从这里来的。

一步步往上走，地火便铺天盖地的冲上来了。

嘶……

热啊！!

踏进蒸笼的感觉。

入眼就是一片黄，烈日当空，地面上都是黄沙，周围看不到什么建筑物，就连围墙也是断壁残垣，好似风干了许久的狗屎，倾倒的四处都是。

给人感觉，是一座荒废了许久的城市，连一根枯黄的杂草都没有。

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吃点东西，都没有遮挡。

光脚踩在沙子上，滚烫，但还能忍受，秦臻没有停下，朝着记忆中城里的方向走去。

想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得进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

虽然记忆中的那些画面，也称不上是街道。

原主一家子住的地方，距离中心街道，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但原主经常走，也不觉得远，她要把阿吉做的手工麻饼带到城里去卖。

正午时分，阳光烫的皮肤生疼，但路上依然有许多行人，且大多是半大的孩子，他们胸前都挎着家里母亲制作的麻饼，又或是其他生存物资，渴望去城里换来一些铜币，然后跟猎者兑换一些海怪的骨粉，这样，可以增强家里人的体质，好好地活下去。

常年只能吃麻饼、麻团的鼠人，最缺的就是骨粉，骨粉让他们有力气，可以挣到更多的铜币。

秦臻一步又一步的走着，速度并不快，身子拢在灰褐色的麻布下面，挡住了全部身形，嘴里的饭团噎的她直翻白眼。

一连三个拳头大小的饭团下肚，身上那虚软的感觉逐渐散去了，力气也回来了，喉咙干渴，但是不敢喝水，周围的人时不时会看过来，要是看到她的矿泉水瓶，她这一米二的个头，干枯的身体，不够人家几个拳头的。

身体有了力气，她便加快了速度，手臂内侧绑着的匕首，就是她的底气。

她以为的鼠人互相抢夺物资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看得出来大家都彼此防备，但，抢东西打架的，并没有。

路程过去了一半，除去鼠人们，并没有见到其他稍微有点富裕的土著出现。

是真穷啊……

就在她努力翻动原神记忆，想要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地震了？

“阿其大人来了，快躲开！！”有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还不等秦臻有所反应，人就被一只手拽到了另一边。

秦臻回神，就听到一道惨叫声传来。

是拉她的这个少年，被当空抽来的鞭子抽飞了出去。

“阿其大人赎罪，阿其大人赎罪！！！”四周的鼠人们惊恐的趴跪在地，秦臻也被一道力气狠狠地摁在沙土之上，脸颊烫的好疼。

她第一时间想要反抗站起来，但身边的两人力气很大，死死地摁住了她的动作，甚至有一只手摁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铃铛，不要看，阿其大人会杀了你的！”身边的声音里充斥着惊恐和卑微，显然，是认识原身的。

秦臻停止了挣扎，顺着头上的力道跪趴在地上，鼻尖黄沙散发的灼热气息熏的她胸腔快要冒出火星子。

热啊！！！

咚咚咚沉重的声音，震的地面都在颤抖，这力道，比大象还重，是兽蹄发出来的?

记忆中，并没有这阿其大人的画面，想来，这是第一次遇到。

身边俩人似乎都很恐惧，他们挨着她的身体在颤抖。

咚咚咚咚……

越来越近了，忽然，这声音停了下来，就在距离秦臻不远的位置，一股恶臭顺着热气熏了过来。

秦臻：……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