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家

第三章

回家

母亲长年久病在床，农田的劳作，全部压在瘦弱的父亲身上，其坚辛不问自知。

现在有些复员费，能够帮助父母减轻一些付担了。老婆孩子可以晚些时候再见也不迟。

回到了不大的山村，村民们见面便热情地打着招呼。

祁志明可是村民教育儿女的典范。“看人家那谁谁，在外面当着官呢。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怎么能有出息？想在家修理大山吗？”

“大明回来了，是探亲吗？”

“噢，不是。复员了。”

“那安排好去哪工作了吗?‘’

“还没呢。’’

“现在工作可是不好找啊，好好地怎么就复员了？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祁志明诚实地点点头。

村民立时便变了脸色，象是遇到了可怕的瘟疫，四散开来。

流言蜚语传遍了这个不大的村庄，顺便在添油加醋。

某些农民的劣根性和狡猾，在此刻表露无遗，似乎谁倒霉了就象是该庆贺的大好事一般，四处飞扬。

“看见没？我早就说这小子干不长的，你们还不信。现在怎样？被我说中了吧？”

······

祁志明还没回到家，久病的母亲便颤巍巍地扶着门框，无助地看着远远走来的儿子。没有相见时的喜悦，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犯错误了？那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吧，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只怕媳妇不会回来和你受苦的。唉！这日子可咋过得下去啊？‘’

“娘，没事的，过几天就会有工作的。先给你去看病，再翻新一下房子，有退伍费呢。”祁志明强笑道。

“别乱花钱了，去县城买个房。你们都在那上班，没房怎么能行？娃娃还要上学，听说要花好多钱呢。我这病就这样，都多少年了，治不好的，就不要再胡乱花钱了。”

祁志明嘴里附和着,把母亲扶到屋内。

祁老爹去农田干活了，还没回家。

一会儿便有人上门要账来了，不带一丝客套。

母亲对来人陪着笑脸，颤巍巍着身躯说道：“明娃带钱回来的，改日去银行提出来，给老少爷们送去。他还要修房子呢，有钱。”

祁志明忽然感觉到一阵心疼。

为自己成家，父母欠下了在农村来说是一笔巨债，至今仍未还清。在农村欠债，是被人看不起的，这些年父母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啊？

当即说道：“各位老少爷们，明日我去取钱，恭恭敬敬给大家送过去。”

“明娃，今时不同于以往了，得有利息的。一个村的爷们，就按二分利吧，大家都不容易。”一位大爷说道。

母亲一阵急咳，咳得眼泪直流，半天才缓过劲来：“大哥，说好是一分利的，怎么成两分了?”

“明娃以前还是军官呢，你怎么不说？今时不同以往了，就是二分利。明娃，记的明日送来啊。”那人说着，头也不回地和一帮人走了。

祁志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母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恨谁啊？别人看不起你，那是你自己的过错，别把自己的过错归咎与他人，人家不欠你的。相反，现在是你欠人家的。房子不修，病不治。你还上钱以后，赶紧滚，莫让愤恨误了你的前程。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是我儿子就去往死里打拼。不然，就是我死了，你也别回来！”

祁老爹回家了，瘦弱的身躯早早地佝偻了起来。见到了儿子很是高兴，笑呵呵地说道：“回来了？今天逮了两只野兔，不去卖了。一会儿咱爷们喝一杯。”

老人没问一句祁志明为什么突然回家的话。

儿子大了，比自己有主见。

朴实的山里汉子，早已被贫困磨去了棱角，在生活的重压下变得有些卑微了。

儿子是他最大的依靠，而儿子有出息，当着军官呢。不然去村民家借钱，也不会有人借给他的，哪怕是再多的利息也不行。

陪老爹喝了一会酒，劳累了一天的父亲便早早地睡着了。

祁志明辗转翻侧，一夜无眠，次日一早便去了镇上。

晚上接到电话，让他马上去一个单

位报到，时间很紧。只好把事情委托给儿时伙伴去处理了。

··········

现实生活中的年轻人

，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陌生的城市中奋斗拼搏着的。

孤独面对未知的明天，迎接着每一天新的挑战。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更是一个人的舞蹈。”

现状平静的社会状态下，却是暗流汹涌。

同乡圈子，同学圈子，战友圈子，亲戚圈子，被同等级别而又利益相关的圈子，连接在了一起，形成别样的五环图案，诠释着人类在社会生存中的哲学。

是一种必要的社会链接吗?

如果没有朋友，没有网络，孤单一人独处。

没有文字，两眼望天，即便是有充足的生活资源，又能熬过几天呢？

除了房外虫吟蛙鸣和风吹树梢发出的‘啾啾’声，还有室内床上翻来覆去的“咯咯”声。

祁志明两眼瞪着天花板发愣，如同往日的夜晚。

没有特长 (除了军事),没有人脉，没有资金，已经27岁了，现在却失去了人生目标。

一个大男人，上有老，下有小，背负着沉重的责任负担。眼睁睁不能给与家人应有的生活保障，便一天一天

心情压抑下去。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了的，要学会放松。”

每个人都在人群中寻求归属感。离群独居的人不多。如果多了，那便是社会出了问题。人是群居的，孤身一人生存经年，离群索居，孤老终生是不存在的。鲁滨逊还有星期五的陪伴，一起去对付食人族呢？

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感。

茫然在夜晚的孤独中，迷失在十字路口霓虹灯的辉煌光柱下。

熙熙攘攘的人流，行驶在公路上各种满员的车辆，演绎着一个城市的繁华。

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闪耀着的五彩霓虹灯，在此刻也多了些冷清，全然不似往日的热烈。

偏僻的小路上，两旁的法桐树在苍白的路灯下，徒劳地摇着稚嫩的叶子，忽明忽暗。

水泥路面上的暗影，变幻莫测，游荡不定。静静的路面上，唰拉拉发出风吹树叶的声响。

游荡着的影子中，有着孤魂野鬼般的夜归人。

路边有几人在酒后呕吐，有人呜咽着哭诉，有人抱头大哭，这是经常见到的情景，每每觉得于心不忍！

几人在笑？几人在哭？

这是一条主路的分支，平整的水泥路面前方200米，便是今晚的终点了。

路灯虽明，可远处却一片漆黑，看不到那里应该早就亮起的灯光。

那是家的方向！

没有了点亮的那盏灯，心里便失去了往日应有的温暖。

······

每天下班看见那里闪烁着的灯光，心里嘴角上都笑开了花。

那就是家啊！温馨，满是欢声笑语。心中再多的烦恼，再多的情绪，全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时，娘俩总会给他一个突然袭击。或在半掩的房门上放一盆水，推门而入，倾盆而下浇个偷湿，这叫洗澡。门上放上树枝，落在身上叫洗尘。

全家都能笑破了天。

妻子会炒上两个菜，让自己小酌一杯。

儿子象企鹅一样在沙发家具中跑来跑去，妻子象母鸡护小鸡一样护来护去。

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职场上的劳累烦恼都会云消雾散了。

在这一刻只有欢乐，平常人的日子平常过，开心就好！

“我不愿儿子长大，我喜欢他永远这样！我要我们每天都这样，我要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永远！啊！我爱这个家，更爱老公和儿子！我永远爱他们。我要每天都这么开心！”

听着妻子发自内心的幸福。每个男人都会感到很大的满足和自豪。

幸福的指数与金钱是不成正比的。钱多钱少，够过日子就行，并非钱越多就能感到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