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困龙在渊 第七十一章 化外天魔

袁清雅脸上出现了笑容，消失不见。

李想枕着双手，对小灵儿说道。

“小灵儿，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算是好人么？”

小灵儿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现在咱俩属于灵魂共享状态，你的所有记忆我都可以查看，可我真的不知道你算不算好人耶。”

李想低声问道。

“很难么？”

小灵儿重重的嗯了一声。

“很难很难，在你十岁以前，你简直就不是人，十岁以后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劫难过后的你又不一样，所以我无法判断。”

李想陷入沉默，开始回忆所有事情。

在自己十岁之前，就像小灵儿所说，那就不是人。

狂暴，嗜血，双眼始终呈现出血红色，身上始终带着凶煞戾气。

别说是其他小孩，就算是父母也十分畏惧。

然后在李想四岁的时候，爷爷就把自己带走了，每天除了暴打一顿外加泡药桶之外，还要逼着自己学习所谓的琴棋书画。

后来爷爷自己身边又多了两个同龄人，正是林夜和叶小五。

十岁的时候，三个同龄人吵架，自己几乎将两个同龄人杀死。

爷爷这才将自己魂魄中的一部分封印了起来。

这才有了后来的性情大变。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静雯的出现又至关重要，每每那部分经过即将冲破封印的时候，都会被雯雯安抚下去。

好像只要雯雯在自己身边，那部分灵魂就会永远沉寂下去。

只是李想内心深处也知道一件事，李静雯其实是害怕自己的。

再后来，核洗礼到来了，该死的龙魂来了。

在龙魂的引导之下，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其实在那时候，灵魂封印已经破除。只是李想不自知罢了。

后来吞噬了龙魂，李想便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还在被龙魂影响。

再后来，石勇的质问，雯雯的离去让李想彻底意识到封印已经被破除，自己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外物影响，全在自己的本心。

这才有了后来自己每次杀人都会为死人修坟立碑。

可又有什么用呢？扶摇峰上，有些人该死，有些人罪不至死，可他们都死了，被自己亲手干掉。

罪恶感始终萦绕在心扉之间，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爱上袁清雅。

那丫头干干净净的，如同自己这般罪孽深重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想到这里，李想开口说道。

“可是扶摇峰上所有的人都死了，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却也是因我而死。

因为傻狗的原因，那铺天盖地的冤魂我看得见，他们那扭曲的脸让我愧疚，畏惧。

那时候我甚至想，就这么让张楚杀了也好。

可我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

傻丫头还在外面等我，那么多朋友还需要我。

李妤，林夜，叶小五，诸葛烛涯，卫庄，李冲宵，林月如，李逍遥，……还有……”

小灵儿双手捂着脑袋，满脸“你杀了我吧”的表情。

“我说李

想，你在纠结什么呢？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好玩么？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

真想解决，那就把另一个你叫出来问问啊，有那么麻烦么？”

李想摇了摇头，“当然麻烦啊，如果不能说服我自己……”

李想刚说到这里，另一个李想已经从李想的身体里凭空浮起，站在李想对面冷冷的望着李想。

李想立刻坐起来，与另一个浑身黑丝缠绕的自己对视。

身体之外，说书人神色大变，不过很快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说书人后退两步，沉声说道。

“李想，如果你彻底黑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山河秘境。”

下一刻，说书人心底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就凭你？配么？”

心湖之中，李想看到另一个自己抬头仰望天空，然后说了一句。

“就凭你？配么？”

李想缓缓起身，望着另外一个自己说道。

“既然你现在出来了，那咱们就好好聊聊吧！如果不能……”

李想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谈不拢，那就哪都别去了，一起在这个世上消失吧。

对面的李想冷冷一笑，“你想怎么谈？”

李想摊了摊手，“作为我的一部分，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想法，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既不想镇压你，也不想让你臣服，毕竟那些都没有意义。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和我彻底融为一体，二是你彻底消失。”

对面的李想满脸的讥笑，“你凭什么觉得能够稳稳拿下我？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你的所有攻击都毫无作用？”

李想点了点头，竟然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你说得对，现在的我的确对你毫无办法，可你别忘了，我可以作弊啊！”

另一个李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李想缓缓说道。

“没错，傻狗其实是可以吃掉你的，你别忘了，傻狗是专吃灵魂的。

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不是因为我不想你死，只是杀你就等于自杀，我……不想这样。

如果你不出来，始终和我保持一体，我毫无办法，可你既然出来了，那就有办法了，对吧？”

对面的李想脸色狰狞，整个心湖之中狂风呼啸。

“为什么？为什么？我所杀之人哪一个不该死？为什么你如此顽固不化？就因为那个张楚太强了么？错了！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只要我们够强了，替父母报了仇，那还有什么……”

李想摇了摇头，打断了另一个自己的话。

“我说过了，我要说服自己的本心。报了仇又能怎么样？扶摇峰上十数万亡魂就能够安息么？父母能够活过来么？

说起来我得感谢张楚，如果不是他，我们也没有这次见面的机会。”

对面的李想终于平静下来，他望着李想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好了？如果你想好了，那咱们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你让傻狗动手试试看，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李想皱了皱眉头，“你是再说化外天魔吧？如果有外物插手将你驱逐，你最终就会变成化外天魔，出现

在九天虚无界对么？”

另一个李想微笑不语。

如果说书人能够听见这场对话的话，一定会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周天世界三大威胁，化外天魔，冤魂厉鬼，异族。

谁都不知道这三大威胁如何形成的。

周天世界不是没人破除心魔，只是没人在炼气化神的境界就开始破心关，也没人在炼气化神境界就有如此强韧的灵魂。

心魔会随着修士境界越高而越强大，如果没有强大的灵魂打底，心魔出现之时就是神魂分离之时。

那时候的心魔会对修士了如指掌，而修士对心魔却一无所知。

现在周天世界的科技极其强大，心魔最终会被修士以科技手段驱逐，他们自己为心魔彻底消散了，殊不知心魔已经在九天虚无界重生，成为了一个新的化外天魔。

李想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不想驱逐你，更不想消灭镇压你。

没了你的存在，我便不再是我了！”

说到这里，李想有些落寞。

意思极其明显，如果你真要执迷不悟，那我李想就杀了你又如何，成为了化外天魔的你，还是你么？

另一个李想眼神恍惚，疑惑的问道。

“你愿意接纳我？”

李想点了点头。

“不然还能怎么办？你就是我，接纳我自己有那么难么？”

另一个李想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你不是很讨厌双手沾满鲜血么？如果你……”

李想笑了，眼睛眯成了月牙。

“所有罪孽，我们一起来扛好了。”

话音刚落，整个心湖之中迅速黯淡下去，天空中皓月缓缓落下，心湖之中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不过很快便有一点光亮从天边升起，随着光亮的升高，整个心湖之中越来越亮，最终大日悬空，阳光普照。

小灵儿雀跃不已，“太阳，是太阳啊！”

另一个李想转过身来，明天空中大日，在阳光的照耀下，他身上的狂暴气息逐渐减弱。

等到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身影已经变得十分虚幻。

李想笑着说道。

“好了，回来吧！”

另一个李想也笑了笑，一步跨出之后，融入了李想体内。

李想一个踉跄，一头栽倒。

在李想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两个还没有完全融合的李想同时开口说道。

“我从地狱来，要往天堂去，路过人间！”

“我从地狱来，要往天堂去，路过人间！”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想轰然四散，化作漫天银光落在心湖之中。

原本早已枯败的荷花开始缓缓消失，一株株新的荷花荷叶从湖中探出头来，最终绽放。

湖心岛上，原本成为枯木的大树重新抽芽，最终再次拔高数十米，成为了真正的参天大树。

而且在大树之上，竟有鲜花绽放。微风吹过，花香四溢。

原本残破不堪的小木屋变成了亭台楼阁，一个个房间之中干净整洁，文房四宝，琴棋书画无所不有。

小灵儿开始在心湖之中欢笑打闹，真正有了一份属于人类小孩的天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