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还能更坏吗？

狄杰与老郭的身影穿梭在红峰市死寂的街道上。

“嘭！”

巨大的声响传来，男人被轰飞到旁边的墙壁上，整个人完全凹陷进去，身体被砸的血肉模糊。

“灵……魂……”

男人脑袋如西瓜般炸开，下半截还机械地吐出两个字，才停止动作。

街边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家敞开着，里面却不见人影，只有散落一地的货架。

市民摇摇晃晃地从街角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哼着旋律，朝两人靠近。

还有一部分则调转方向，往旁边小巷里走去。

“又生成了？”

狄杰眉头紧皱，快速跟过去，围过来的市民都被推到一旁。

“哗啦！”

老郭也加快脚步走进小巷深处，发现这群人堵在屋檐下，与为首的一名青年共同合唱。

三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站在屋顶上，不断地往下抛瓦罐、石头之类的东西，试图砸中那名青年。

可惜，他们的步伐都已经散乱，准头更是无法保持，仅仅十几秒，脸上已经开始变得茫然，最靠近边缘的男人更是笑起来，主动向那名青年靠拢，一脚踩空！

狄杰也顾不得控制力道，大力将聚拢的人排开，无形的冲击放出，将那名青年冲上了天！

老郭仗着体格好，用手接住掉下的人协力把他甩在地上，利落地给了两个嘴巴子，把他从懵懂中扇醒。

“别在这么低的地方待着，找片高楼，去最顶层！”

“这些‘人’都会自主聚集的，现在越高反而越安全，等有机会，就往北郊那里靠近！”

男人捂着脸还想说什么，但看老郭这么急切，也只能点头，挥手让其他两个人爬墙跳下来。

狄杰帮他们挥开人群，目送他们跑进旁边的大厦。

“又救下三个。”

老郭扑棱一下衣服，他冲进人堆救下男人，就这么几秒，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狄杰没有说话，继续开路，跟上一小股聚拢的人群。

他们穿过几个街区，沿途又清理了几个放声高歌的“载体”。

直到在边上街心公园的滑梯旁，他们又发现了个成为载体的白发老爷爷。

老爷爷在地上匍匐前进，远处有辆轮椅翻倒在地上。

但即使这样，他依然面露笑容，歌声洪亮。

往前跑几步，狄杰才看见那个载体的目标。

那是一个女孩。

她约莫七八岁，扎着可爱的羊角辫，手里抱着个破旧的洋娃娃，蜷缩在滑梯下面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痕。

随着歌声的影响，她的抽泣停止，表情变得缓和，

小嘴微微张开。

狄杰心中发紧，刚要有所动作，又停下手，往旁边张望。

老郭却管不了那么多，冲刺几步就跑到老人旁边。

老人脑袋侧歪，声音猛然放大，老郭紧绷着脸，虽然动作有点歪扭，但影响不大。

他手臂变成深黑色，破损的衣衫处露出青筋，一掌便插进了老人的胸膛！

老人嘴角流出鲜血，歌声缓缓停止，笑容却越来越盛，又看向小女孩，脸上闪过一丝眷恋，最后倒在地上。

“没事了，小妹妹。”

老郭抽出手，又从身上扯下块布擦拭上面的鲜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向小女孩。

狄杰靠近过来，眯着眼四处打量，最后还是开口，“老郭，你等会儿。”

这话刚一出口，重新啜泣起来的小女孩，也停止了动作。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双眼却空洞无比，瞳孔变成完全的黑色。

小嘴微微张开，哼唱起歌谣。

“在耳边回响~~心中渴望~~疯狂地~~~滋长~~~”

这歌声非常稚嫩，旋律却清晰无比，带着令人悚然的诡异。

老郭笑容僵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狄杰的脸色大变，看着女孩注视过来，只觉得有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之前那种似有若无的压力皆在这一刻凝实，这是只有他这类对策人才能感受到的精神压迫！

女孩定定地看着他们，歌声停止，“为什么？”

与其他被操控者完全不同的话语。

四周的市民也汇拢过来，停止了歌唱，重复她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

每一次重复，扑面而来的恶意就更浓烈一分，空气都因此变得黏稠，仿佛意念化为了实质！

老郭当机立断，右手抓向小女孩。

小女孩被他抓住的瞬间，整个人向地上瘫倒，犹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在狄杰不远处，OL装的女人眼瞳变成纯黑色，杏唇微张，歌声重新响起，附近的人群跟着她开口合唱。

“模仿你的步态~学你的语调~~镜子里是谁~~渐渐模糊掉~”

狄杰第一时间换上的耳塞完全无用，这歌声仿佛深入灵魂，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世界变为两层，颜色全部褪成了黑白，好似老旧的相片。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挤入进来，旋即响起了‘噗嗤’声，像气球被扎漏，狄杰的视野重新回归正常。

合唱微微一滞，但很快被掩过，声音变得愈来愈大。

狄杰不敢再停留，催动念力，但周围的人却变得如钢铁般沉重，再也无法做到刚才的轻松。

再看一眼老郭，

此刻已经目光呆滞，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显然意识已经变得恍惚。

不能呆在这里了……狄杰全神贯注，狠狠地朝那个女人‘刺’去。

歌声戛然而止，周围的人都变得晃晃悠悠，扑通倒了一大片。

他强忍头痛，学着老郭之前的样子抽了个大嘴巴，让他跟上自己。

老郭如梦初醒，看着狄杰轻松挥开人群，晃了晃脑袋跟上去，此时周围地歌声重新响起，只是稀稀拉拉地，不复刚才的整齐。

两人快跑穿过几条街巷重新坐回车上，身边的歌声也变得洪亮起来，有个老太太更是矫健的扑到车前，生生打碎挡风玻璃，双手被扎的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只是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狄杰双目微凝，老人便一头栽倒在车盖上，老郭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却发现瞳孔已经恢复原样。

“别管了，快走吧。”

狄杰的催促声传来，老郭眉头皱起，将她拨到路旁，把马力开到最大。

一路冲散人群，很快驶出市内最繁华的地带，周围传来的歌声也不复清晰。

“那个赵雅柔……什么时候盯上的我们？”

又甩开一个双目漆黑的女人，老郭看到立交桥的影子出现在不远处，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大概是我们清理掉第10个载体的时候。”

狄杰揉搓太阳穴，吸着凉气，“那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周围盯着我。”

老郭点点头，“这一路追过来，她换了多少载体？”

“七八个吧，也不算毫无收获。”

狄杰反复的按摩头部，短时间内连续用精神跟灵异冲击……他有些吃不消了。

“电视台灵异的经验……不好用了。”

“那个灵异第一阶段任务就被刻意放弃了，直接让它恢复活性，杀掉其他载体，让它附着在最后一个载体身上……那阶段还是可控的。”

“赵雅柔她……我们足足做了两个阶段的任务，市内至少过半的人听过电台，被她影响操控的人，再折一半，也得有个五十万！”

“这五十万里，起码有五万被她深度影响，再按十一的比例来算……她起码有五千个载体分布在市内！”

“更别说，她失控后在市内开始加速传播！这数量，恐怕还得再翻一倍！”

“光我们两个处理，杀的速度都没她生成的快！”

老郭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他应答了几声，脸色愈发难看。

狄杰脑内的刺痛终于消退下去，看到他这幅模样，打趣道，“看你这表情，又是坏消息？怕什么，还能比现在这局面更坏吗？”

老郭咽下唾沫，干巴巴地回应，“这……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