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那一个春暖花开的微笑

夏国，云炉山顶峰涯边，面前不远的瀑布依旧哗啦啦地飞流冲击而下。

涯边，一袭青袍，满头无华白发的江问道盘坐在那。

虽然仅仅只是过去三天，但江问道现在的模样却比三天前苍老得更明显了，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都虚弱了不少，身上一股暮气甚至也开始油然而生，他真的命不久矣了，或许，下一刻突然就走了都是有可能的。

江问道这些天来还是免不了回想起他这一百九十九岁漫长的一生。

他的父母亲人早在百年以前就都走了，而江问道一生无妻无子，更准确的说是从年轻时起就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子有“瓜葛”，这是他的选择，孤身一世的选择……

他这一生没什么可后悔的。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搅他，他本身也默默无闻，几乎不为人知，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而要说到不如意的事，对他而言，不如意的事其实也很少，因为他是一个少欲少求的人，自然，不如意之事也就少了，当然，以他之能，能让他不如意的事也是挺困难的，极少一见。

他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到他大徒，但他还是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江问道盘坐着，两手放于膝盖，低着头，内心平静空明，他没有再去想什么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眼皮步步加重，生机渐渐消散。

江问道知道，自己是真的要死了，他又看了一眼放在眼前地面，以前二徒杨自在给他的手机，似乎想做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回过头去……等死，等待死亡来临那一刻，究竟在生死之间那一刻，人会有怎样一番感受？而他的灵魂是否有什么变化？会在死亡之后，就随着消散么？这是他以前思考过的问题，如今，能切身感受一下，也不错……

但就在这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都这时候，谁还来打搅他呢？江问道看了过去，虽然眼皮都快沉重得合上了，但江问道还是能看到是谁打过来的。

“浩然？这时候打给他干嘛？”

江问道脑海里浮现了这个念头，但没有多想，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移动着笨重的右手，无力的手指艰难地点在手机的屏幕上。那里显示了肖浩然打来的电话要和他投影对话。

江问道一点（接受），在他手机屏幕的上空，一道光影图像凭空出现，里面是肖浩然背靠着树的那副场景。

“老师，你知道么？大师姐回来了……”肖浩然显得有些激动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平日的冷静稳重。但肖浩然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定在了这一时刻。

江问道的眼皮似要睁开那沉重的隐形枷锁，但他却怎么也睁不开了，反而永久的合上了，只留下了一个微笑，一个春暖花开的微笑。还有那上半个身子忽然之间耷拉了下去的动作。

“老师！”

肖浩然双眼愣愣无神的看着，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清泪不禁缓缓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