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黑白道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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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吩咐杨东，除了那三个昏迷不醒的之外，把剩下的全部僧人都召集到弥勒殿前，让他们席地而坐，高声诵念弥勒菩萨名号。杨东进殿，点燃四十九盏莲花灯。

在他点灯的过程中，我让林晓为我铺纸研磨，在弥勒佛像前的香案上，写了两张巨大的符。

林晓好奇的看着我写符，见我笔走龙蛇，气势雄浑，不由得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你的字写的这么好……”

我没理她，一口气将符写完，然后把笔一放，转身问杨东，“好了么？”

“马上！”，杨东说。

我看看林晓，“这个你就别看了。”

“为什么？”她一皱眉。

“你要是在这，一会就得给两个老道士磕头”，我说，“你愿意么？”

“啊？”她一愣，“呃……这个……”

“你要是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去外面等着”，我说。

她很纠结，想看热闹，但又不想给两个庙鬼磕头，犹豫了一番之后，她把问题抛给了我，“那你说吧，我听你的。”

“听我的你就出去等着。”

“为什么？”她故意问，“给我个理由。”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淡淡的说。

她嘴角得意的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可以，我听你的！”

她看了杨东一眼，转身走了。

杨东的心思，都在莲花灯上了，四十九盏，依次点燃，中间不能熄灭任何一盏，这是一个挑战。

终于，他点燃了最后一盏灯，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抹了把额头上汗水，看看我，“锦爷，可以了。”

“嗯，准备开始”，我展开两块红布。

“好！”他点点头，来到我身后，态度十分恭敬。

我凝神片刻，存思变神，化作玉皇模样，往手心吹了口气，攥住，掐指诀，在两块红布上各写下了这么一行字，“敕命——水莲寺太乙护法正神，钦此如谕！”

杨东默默的看着，额头上一层细汗。

他很紧张，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写完之后，我把红布对折，然后吩咐他，“请他们出来吧。”

杨东深吸一口气

气，转身面向殿外跪下，“恭请两位前辈，请现身吧。”

两个老道士没出现。

杨东一愣，回头看看我，“锦爷，这……”

我会心一笑，“你原本是道门弟子，而且以后他们将是水莲寺的镇山护法神，在他们面前该怎么自称？”

杨东明白了，他按道家之礼，三跪九叩之后，高声喊道，“弟子杨东，恭请两位前辈改换金身！”

话音一落，两个老道士穿过殿门，走进了弥勒殿中。

我看看他俩，平静的一笑，“二位前辈，请进莲花灯阵。”

白老道一抱拳，想进阵，黑老道一把将他拉住了。

“师弟，不可！”

“怎么了师兄？”白老道不解。

黑老道看看莲花灯阵，冷冷一笑，“小子，你这莲花灯阵，是道家门儿里的？”

“不是，这是我随便摆的”，我淡淡的说。

“随便摆的？那就是轻视我们哥俩了？”黑老道怒了。我转身拿起一块红布，“你换不换？”

“嘿！你小子够狂的，竟敢如此无礼，道爷我……”

白老道赶紧拦住他，“师兄！冷静！咱们不是先生的对手，你还要打不成？先生的道法比我们高，人家说怎么做，咱们怎么做就是了，你别再节外生枝了。”

地上的杨东身子微微颤抖着，汗如雨下。

黑老道忿忿不平的看了白老道一眼，“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小子，让道爷我进阵可以，不过你得先说清楚，你到底是道家哪一门儿的？”

我不屑的一笑，没理他。

白老道一看，赶紧走进灯阵，“先生，贫道听你的！我进阵来了。”

我拿起红布，转过身来，严肃的看着白老道，“敢问前辈高名上下？”

这是道家的问法，意思是问他道名叫什么。

白老道冲我一抱拳，“贫道俗姓周，道名上一下德，号含玄子。北派全真龙门派第十一代弟子！”

我点点头，“原来是全真派高真，道爷，请出阵，我为你换金身。”

“谢先生”，周一德走出莲花灯阵，来到我面前，双手垂立，态度恭敬。

我默念了几句咒语，用红布往他身上一甩，呼的一声，周一德

德瞬间从厉鬼相变成了生前本相。

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非常的清瘦，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头发都花白了。他看到自己变回了本相，特别的高兴，赶紧冲我抱拳行礼，“多谢先生！”

我微微一笑，“道爷如今已经是水莲寺的镇山护法神了，从现在起，你要保山门清净，护众生习法，时刻不得懈怠！”

“是！”周一德说。

我轻轻一挥手，让他退在一旁，看看黑老道，“前辈，你想好了么？”

“我……”黑老道眼看师弟换了金身了，自己岂能不眼馋？只是刚才那话说的太硬，我又不接他的茬儿，就是不告诉他我的出身，他一时尴尬无比，下不来台了。

我见他不说话，平静的一笑，“护法神有一个也够用了，师兄，灭莲花灯！”

杨东一愣，接着说了一句，“好的锦爷！”“别别别！”周一德赶紧说，“先生，我师兄他就这脾气，你别生气！”

他冲黑老道一跺脚，“师兄，你快说话呀！”

黑老道顾不上面子了，“先生，别这样！我……我入阵还不行么？”

他快步走进了莲花灯阵。

杨东回头看看我，那意思问我还灭灯么？

我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杨东和黑老道一齐松了口气。

白老道这才踏实了。

我拿起另外一块红布，严肃的看着黑老道，“前辈你……”

“道爷我叫张一风，没有道号！因为长得黑，脾气又暴躁，当年的人们都叫我黑道爷！”黑老道主动说。

我清清嗓子，“好吧，请道爷出阵近前，我为你换金身！”

张一风快步走出莲花灯阵，来到我面前，“先生，来吧！”

我默念了几句咒语，用红布往他身上一甩，呼的一声，黑道爷变回了生前的模样。他身高足有两米，膀乍腰圆，狮鼻豹眼，头发雪白，大胡子浓密，长得十分威武。

他看自己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弥勒殿都微微颤抖起来，接着冲我一抱拳，“小子！哦不，先生，多谢了！”

“道爷如今已经是水莲寺的镇山护法神了，从现在起，你要保山门清净，护众生习法，时刻不得懈怠！”我照台词说道。

“先生放心，有我兄弟在，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道爷我捏死他！”张一风说，“还有，以后先生但有差遣，我们随叫随到！只要是先生的事，我兄弟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周一德也赶紧表态，“师兄说得对，先生为我们换了金身，将我们从鬼道拔擢为镇山护法神。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先生的护法，但有差遣，誓死以报，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对，若有二心，天诛地灭！”黑道爷说着跪下了。

周一德也跪下了。

杨东看看他们，又看看我，嘴巴张得老大，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看看他俩，微微一笑，“二位的心意我领了，吴锦孑然一身，不过是个红尘中的散人，不需要护法，你们起来吧。”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反正我们师兄弟说话算话！”黑道爷站起来，“我认定你了，谁敢跟你过不去，就让他看

看这小子他师父的下场！”

他一指杨东。

杨东尴尬无比。

周一德也站起来，“先生，师兄的话，就是贫道的话！”我看看他俩，平静的一笑，“好，两位道爷，金身已经换好了，请吧。”

他们互相看了看，冲我一抱拳，“请！”

周一德转身走到门口，消失了。

黑道爷走到门口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我，“先生，你是昆仑山六合门的法脉？”

我不置可否，笑了笑，“道爷别问了，请吧！”

黑道爷明白了，他神情恭敬的冲我一抱拳，“原来是名门之后，道爷我，心服口服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消失了。

我轻轻吐了口气，看看地上的杨东，“没事了，起来吧。”

杨东终于松了口气，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锦爷，辛苦了！”

“没什么”，我淡淡的说，“你把这收拾一下，红布和符都收好，以后供奉在道观中，我去抽根烟。”

“锦爷，真的没事了么？”他不放心。

“没事了，以后他们就是水莲寺的镇山护法神了”，我说，“将来道观建好之后，少不了会有道家人来，那些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们。以后这道观，就是他们那一脉的子孙庙，你要把林晓捐款建庙的事，刻成功德碑立于道观

观中，这是人家的功德，必须立碑铭记。”

“锦爷放心，我会办好的”，他说，“功德碑文写好之后，我会发给你和林小姐，你们满意之后，我再让人刻碑。”

“不用发给我们，你斟酌着办，办好了就行。”

“好！”他点点头，看了弥勒佛像一眼，问我，“锦爷，还有一件事，这弥勒佛像下面的地宫内……”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放在这吧，这样更好。”

他明白了，“我懂了！”

我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弥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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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见我出来了，赶紧跑过来，“锦，没事了吧？”“没事了”，我看看众僧人，压低声音，“回去说。”

“嗯！”她点点头。

我俩回到客房，她关好门，给我倒了杯温水端了过来，“喝点水。”

我一口气喝了。

她主动拿出面巾纸，给我擦脖子上的汗水，接着一愣，“你这汗，怎么这么凉啊？”

“废话，你以为那金身怎么来的？”我放下杯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的吐了口气，“那是用我的元阳之气换来的，身上的元阳弱了，出的汗能不冷么？”

一听这话，林晓慌了，跪下来拉着我的手，“那怎么办？那你元阳还能恢复么？”

我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暖，“当然可以恢复，不然你以为我傻呀？用自己的命给他们换金身？放心吧，我一会静坐一会，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林晓这才松了口气，“你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我靠在沙发上，心里突然想到了顾君儿。

如果不是当年为她做了那件事，就今天这点事，我连打坐都不需要。

我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很累？”林晓小声的问我。

“烟。”

林晓点了一支烟，送到我嘴里。

我吸了几口，把烟掐灭了，“明天一早，咱们回北京。”

林晓点点头，“嗯！”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心里突然一阵酸楚，眼睛不由的湿润了。

“你怎么哭了？”林晓赶紧问，“到底怎么了？”

我没说话，噙着眼泪揽过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