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正经的合同

接下来的几天，陈冬一直在接电话，除了桂圆手机、还有青瓜、毛豆、红枣•••无数个电话打进来，陈冬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只知道这里边有自己之前打过电话的，也有自己没打过的电话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的电话，反正一股脑的找陈冬、目的自然是为了要订购新型电池。（陈冬打过电话的，自然知道他的号码，没打过电话的想知道他的号码也不难，除了通过关系问同行以外，还可以查学校通讯录什么的，只要知道陈冬这个人，想找他的电话真的不难。）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被陈冬婉拒了，理由是：产能不足、暂时没能力完成订单。当然了，陈冬也没有说死，因为手里的十万订单已经快要完成了，香橙手机接下来会订购多少产品、会不会订购产品、还是个未知数，陈冬必须未雨绸缪、给自己留条后路。再说了，这些人都是潜在客户、是财神爷啊！哪怕现在不能合作，以后肯定有机会•••陈冬总不能一直和现在一样，只用一台设备生产电池吧！接下来终归是要扩大规模的，到时候就是和这些厂商接触的时候了。

说起来，陈冬其实是可以直接答应这些人的，反正这批订单马上就要完成了、员工和设备闲着也是闲着，给谁做不是做？但是，陈冬这个人重情，他一直觉得欠了汪洋、欠了香橙手机一个天大的人情，在没有得到香橙手机确切答复之前，他不会、也不能答应其他人，就算是小规模的、耽误一两天时间都不愿意。这样的做法其实有些刻板、甚至是不讲道理，完全不是一个生意人该有的态度，但是没办法，陈冬就是这样一个人。

距离孙向前上次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三天，香橙手机的十万订单完成了，陈冬包了一辆六轮箱货、装上了最后的两万块电池，五百公斤。实际上，这点重量根本用不上这么大的车，随便找一辆双排什么的就够用。但是为了保险，一千多公里呢，现在又是七月低、谁知道路上会不会下雨，这两万块电池可是价值八十万，还是保险一点的好，小心无大错嘛。

之前的电池除了第一批的一万块是陈冬亲自送的，其余七万块都是通过物流送，很方便。但是，青龙县只是一个小县城，物流也只到市区、之后要倒几次车才能到雾州（副省级、不是省会），香橙手机公司在雾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内---以后简称高新区，从时间上肯定要比自己送货慢很多，所以陈冬才包了一辆车。

装好货，陈冬跟着货车一起出发赶往雾州，实际上、一百个小箱子在箱货里面只能垫个底、跑起来跟空车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货车终归是货车，速度跟桥车肯定没法比，哪怕是全程高速也只能跑到八十公里/每小时，从青龙到雾州跑了足足一天半（中间在服务区睡了一觉）。

这天下午，陈冬正在仓库跟着验货呢，主要是办手续，拿到入库单之后去找汪洋换单子、签字，之后才能去找财务领钱，少一道手续都不行。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又是孙向前，陈冬看了一眼直接接通了电话。要不说他是老好人呢，就这因为这种性格、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孙向前，但他还是不好意思拒绝、更不好意思说难听的说。

“喂，孙经理吗，我是陈冬。”

“陈总啊，我已经到青龙了，现在就在公司里、你人在哪呢？见一面吧！”

“我在外地，不在公司里啊！”陈冬一呆，心说：这老小子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能找到厂里去。

“不是吧！陈总你可别逗我，我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对了，那40万的货款我也带来了，你是不知道啊陈总，为了这笔货款、老孙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差点把腿都跑断了。”

“我真在外地呢，回不去啊！要不、你把钱给会计吧！”

“别、别、别，你什么回来？”孙向前是专门来找陈冬的，还有正事要谈呢、肯定不能现在把钱给会计。

“明后天吧，我也不确定。”

“那好，我现在就去找个宾馆住下，等你回来咱们再联系。”

“也~~行。”也字语调拉长，陈冬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家一定要等、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说不用等，你放下钱就回去吧！

挂断电话，货物已经完成了验收、清点，拿到入库单、陈冬直接给箱货结算运费、让他自己先回去。这是因为陈冬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回去，他又不知道香橙手机的办事流程，说不定就需要耽误一天。还有就是，他也不想跟货车再跑一趟了，太慢、太累、也太受罪（六轮里面的空间不大、座椅又硬、还没空调）。

拿着入库单来到汪洋的办公室门前，这次没人拦他、只是跟前台打了一声招呼就自己上来了、连路都不用领。

敲门进去后，汪洋正坐在沙发上泡茶呢，看到陈冬的瞬间就笑起来：“来、来、来，坐下聊，刚泡好的铁观音、时间正好，你尝尝。”陈冬进厂区是汪洋跟门卫打的招呼，他当然知道陈冬来了，再加上他对公司的一切了如指掌，能算到陈冬什么时候来自己办公室也不奇怪。

香橙手机可不是瑞文公司那种草台班子，步行或者骑电瓶车都没人管，可是要想开车进来就必须有内部人打招呼了。不仅如此、进厂车辆还需要换证（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随便一种就行、在门卫换一张临时通行证），出厂区的时候不带货没关系、换完证就能走，带货就需要开出门证了。没有出门证？那不好意思，您把车停一边，什么时候开来出门证什么时候再走。

陈冬也没客气，坐下后先把入库单和发票放在汪洋眼前的茶几上，紧接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水有点热、却不烫嘴，入口有点苦、紧接着就感受到从嗓子传来的甘甜。上次陈冬也喝过这茶，但是当时紧张啊，毛也没尝出来。

“怎么样？”汪洋翻看着手里的入库单说。

“挺好喝的。”陈冬不懂茶、也没有不懂装懂，而是很坦然的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好喝就多喝点。”汪洋笑着站起来、拿着入库单走向办公桌。他其实挺喜欢陈冬这种性格的，真实，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是能做到的人却不多。

看到汪洋走开，陈冬也没好意思提换单子的事，只好小口小口的喝起茶来。时间不长，就发现身边的茶几上多了点东西，转头一看

、是一摞A4纸、上面还有一张支票。

“看看吧！”说完，汪洋坐回陈冬对面，端起茶杯凑到鼻子下面深吸一口气，陶醉半天之后才品了一口。

支票上写着120万，看到这个数字的一瞬间、陈冬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心说：400万的货款齐了。说实话，他之前还真有点担心拿不到钱。这笔钱不仅是所有订单的尾款，更是今天的所有货款，物流托运的一万块电池也是今天到的，陈冬到的时候正办理出门证呢。（如果是陈冬到财务部领钱，自然很麻烦、少一道手续、少一个签字都不行。可是换成汪洋就不一样了，就算他提前领出支票来都没问题，后面补办手续的事情都不用他亲自出面、下面人肯定会办妥的。）

“放心了吧，看看下面的合同，说不定有惊喜哦。”汪洋看似在专注的喝茶，其实一直盯着陈冬呢，可以说是、对陈冬的心里变化一清二楚。

听到汪洋的调侃、陈冬除了尴尬的笑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起合同翻看、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

整个合同条款和上次差不多，但是电池规格完全不同，订单的具体数量更是一片空白、没有定金、合同总额也空着，陈冬好奇指着空白处的说：“汪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汪洋所答非所问：“你现在一个月的产能是多少？”

“40多万。”陈冬早就计算了不知道多少遍，自然是张嘴就来、想都不用想。

“那你就填40多万，括弧：具体数量按照实际到货为准，货款总额也这么写，反正单价不变、只要产品入库就会给你打款，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香橙手机不给你结账。”

“啊？”陈冬一愣，心说：还有这种骚操作？

“没事，你就这么填就行，这次不用支付定金了吧！”

“不用不用。”陈冬赶紧摆手，然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就按照汪洋说的填写合同、签字、盖章，双手递给汪洋：“汪部长，您看看可以吗？”就这样，一份不正经的合同生效了（有时候，合同是真的可以这么签，产品入库都有单据的、就算当时不结账也没问题）。

汪洋拿过其中的一份说：“行了小陈，你也别跟我假客气，现在咱们也算是战略合作伙伴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老哥吧，别汪部长汪部长的，听着让人心烦。”

“那我叫您汪哥好了、汪•••”陈冬忽然觉得有点叫不下去了，总感觉哪不对劲儿。

果然，汪洋脸都黑了：“别，什么汪哥，我长得像汪星人吗？就叫老哥、要不就叫老哥哥也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哥，是我不会说话、您别见怪。”陈冬脸都红了，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陈冬的样子，汪洋笑了笑：“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坐下喝会茶，今天不着急回去吧！”

“那个•••”陈冬不好意思的沉吟了片刻：“还是有点着急。”

“你呀•••”汪洋又好气又好笑的指了指陈冬：“喝杯茶的时间总有吧！”

“有、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