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苦泪，哪咤伤（四）

看着茫茫大海，我曾经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其实我早已在哪咤那声声“姐姐”的称喊中沦为局中人却不自知。

我站在海边等着敖广夫妇的到来，他们也很争气，没让我等太久。

“是你杀了我儿，你个狐狸精。”

这敖广肯定平时没少拈花惹草，才让他夫人看谁都叫狐狸精。我笑着说：

“老太婆，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狐狸。”

听我这么说，这敖广夫人的脸色比要来给敖丙报仇的样子更生气。

“你叫谁老太婆，你个狐狸精。”

“都说了我不是狐狸。算了，我懒得和你吵，敖丙是我杀的，不过事出有因。”

我将敖丙企图非礼我的事说了一遍，但将哪咤杀了他说成是我杀了他。

“我儿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你不感恩还杀了他，今日我就要你偿命，你去黄泉路陪我儿吧。”

虽说我没打算逃避责任，毕竟这人都死了，但老太婆这么说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简直不可理喻，难怪教出了敖丙那样的登徒子，子不教父之过，敖丙的下场都是你们的教育问题照成的。”

“你个狐狸精胡说什么，今天我就要让你永远闭上你的臭嘴。”

老太婆说着化身为龙，向我冲来，我也迎了上去。

“一条老母龙，我还怕你不成。”

虽说我法术修为一直比不上罗华，但好歹活了几千年，对付一条老母龙还是可以的。几个回合下来，我便占了上风，可敖广见势不妙，便也化身为龙向我发起攻击。面对两条龙的攻击，我渐渐不敌。

其实我本来就想的是打得过当然最好不过，若是打不过，大不了一死，反正到了黄泉也不孤独，当是回家了。我见过太多生死，但我没死过，也不知道自己死亡是什么滋味。

当我被老母龙的尾巴一扫甩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死了。这时响起了我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哪咤愤怒地说：

“两条臭龙，那条小色龙是我杀的，你们要报仇冲我来，放开我姐姐。”

哪咤接住被甩出来的我，

“哪咤，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快走，别管我。”

本来我死了

一切就解决了，可是哪咤却出现了，难道真的躲不过吗？

“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哪咤将我放在地上，这时老母龙飞了过来说：

“两个一起为我儿陪葬吧。”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哪咤说着扔出风火轮，在两条龙避让时又拿着火尖枪向他们刺去，哪咤果然是少年英雄，几个回合下来愣是没有吃半点亏。

老母龙见他们拿哪咤没办法，和敖广眼神交流后冲向了我。我早已是精疲力竭，无论怎样挣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母龙抓住我威胁哪咤，

“小子，快束手就擒，不然我杀你这小狐狸精。”

哪咤连忙收起了火尖枪说：

“别伤害我姐姐，我愿意自裁，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放了我姐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哪咤着急地摇摇头，心想：

“我太没用了，我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看见哪咤被敖广缠住，我要救哪咤，这个信念支撑我站了起来，我使出浑身解数挣脱老母龙冲向哪咤，然后借助我种植在乱葬岗的种子带着哪咤跑了。

我们来到乱葬岗，我已经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哪咤却不在我身边。

我着急地寻找，来带陈塘关，看见两条龙正在水淹陈塘关逼哪咤自尽。

陈塘关的百姓都在骂着：

“当初就说这个小子是祸害，是他害了我们。”

“对，李哪咤，你快去死吧！”

“难道你要让我们所有人为犯的错承担后果吗？”

“……”

各种各样的声音，让我看出了人心的另一面。

连李靖都站了出来，他指着哪咤骂道：

“你个畜牲，看你惹得祸，现在只有你死才能救大家。”

李靖说完就要对哪咤出手，但被殷夫人死死拉住。

“他是我们的儿啊！”

殷夫人的声音里全是哀求与绝望，我看着李靖，怒火中烧：

“你简直枉为人父。”

哪咤看着这一切，一直没有说话。他冲向天空，对两条恶龙说：

“今日我哪咤愿意为你们的儿子偿命，但你们必须放了我姐姐。”

哪咤说完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眼里早已灌满了泪水，冲他大喊：

“不要，哪咤，我不许。”

“姐姐，再见了，能做你弟弟真好。”

他说完对着李靖说：

“今日我哪咤割肉还父，剔骨还母，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哪咤说完将火尖枪扔向天空，我要冲向去，可是他用混天绫困住了我。

我跪了下来，嘶声力竭地喊：

“哪咤，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

我的哀求没有让火尖枪停止，我看见火尖枪就那样刺进了哪咤的心脏。

“不要！”

我挣脱了混天绫，冲向哪咤，他倒在了我的怀里，他的血一直往外冒，我怎么止都止不住。

哪咤微笑着，留下了他的生苦泪。

“姐姐，我知道你需要他它。”

他说着将泪接来递给我。我哭着摇头说：

“姐姐不要了，求求你不要走。”

“姐姐，你给我说过伤殇的故事，给我一杯殇伤，让我通通忘了吧。”

我的小哪咤，我的弟弟，他承受太多了，我点头说：

“好。”

我取出伏特加，幻化出本体，将哪咤的泪半滴放进酒里。

“忘了也罢。”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将伤殇喂给哪咤喝。

“我不会忘记姐姐的。”

我点点头，看着哪咤喝下伤殇，这样是不是就不那么痛了。

哪咤微笑着，我感受到他在远离我，他的生命在流逝，我紧紧地抱着他。

“哪咤，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死了。”

嬴政站在我身后说。

“不，不会的，他没有死，我要救他。”

“你清醒点，他死了，但我们可以救他的。”

嬴政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太难过竟然忘了可以救活哪咤，我狂喜。

“对，我们可以救他的，哪咤，我们去找你师父，他一定可以救活你的。”

我抱着哪咤向乾元山金光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