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将人骨，雕刻成花

黄世华杀人案，截止到目前为止，算是初步告破。

而丢失的受害人白露的头颅，从工作层面来讲，似乎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我们可以在结案报告上面写，头骨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没有找到，反正最终就是没有找到，也可以结案了。

但是，这个小小的线索，在重案组和红s组的所有人心中，却像是一只苍蝇，飞来飞去，嗡嗡嗡，无法驱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人骨雕花案。”

我们将之前的人骨雕花案推翻，放下之前的所有线索和既定条件，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人在人骨上面雕花，雕刻的栩栩如生，但是这个下笔如有神的“人”，未必是杀人的人？

也就是说，雕花的人只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而手上的画布，也就是用来雕花的尸骨的主人，未必是他杀死的。

从而，我们也可以展开想象力，或许某一天，白露的头骨，会变成一部伟大的艺术品，放在某个高端展台上，供人观赏。

观赏的人会赞叹这部作品的雕刻手法和神韵，赞叹它的栩栩如生，可是谁有会想到，这真的就是一颗人的头骨呢？

甚至这伟大的作品还会远赴欧洲，越洋离开，巡回世界各地参加展览，饱受赞叹之声和荣耀。

但是永远永远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伟大的作品就是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制作出来的。

唯有一群人不会迷恋艺术，而是迷恋于如何将凶手绳之以法，让受害者沉冤得雪。

那就是红s组。

是我们。

也是我。

黄世华的事情结束之后，红s组的所有人马不停蹄的直接提审被抓的大同小区物业经理唐森。

我们认为，唐森有重大嫌疑。

甚至唐森极有可能知道“消失的头骨”究竟去了哪里，现在身在何处。

所以，我们在提审唐森的时候，根本没有半点含糊。

以下，是刑讯笔录。

问：“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黄世华杀人行凶，而你选择了包庇罪犯，知情不报，你认不认？”

答：“不，我不认！警察同志，我没有包庇罪犯！我也没有知情不报！”

问：“你在撒谎！你明明知道黄世华杀了人，对不对？”

答：“是……是的，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碰巧看见了而已……”

问：“说一说事情经过！要尽可能的详细！这影响着你的立场和最终判决结果，希望你想清楚再说，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答：“好，好，我说，我全都交代，我肯定交代清楚！”

九天之前，也就是本月14号。

上午十点半，周一。

杜伟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已经拖延了三个月没交了，物业打电话通知了两次，也在门上贴了条，可是这家人一直没什么反应。

物业经理自然担负了收债的责任，所以，在这个周一上午，忍无可忍，决定亲自去他简历看一看，交涉一下，如果协商不成，就打算联系原房东，商议驱逐事宜了。

可是，就在物业经理唐森上楼，到了杜伟家所在楼层的时候，恰好在上到这一层楼楼梯口时候，唐森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黄世华，正在拖着浑身是血的杜伟，从杜伟的家里，拖向自己家里，拖的满地都是血。

那一刻，唐森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颤抖像是筛糠一般，但是绝对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下的魂飞魄散，什么时候也没想过杀人这种事，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黄世华很冷静，就好像是在

做一件很正常的工作一样。

这一幕，跟他平时老实巴交的模样几乎是大相庭径，就像是换了个人。

唐森没敢发出声音，悄悄的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消防楼梯。

因为老旧小区监控设备不够完善，只有大门口有统一的几个监控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没有安装。

所以说黄世华杀人案，如果不是警方抽丝剥茧的最终锁定了真凶，可能黄世华真的能够做到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

而唐森作为唯一的一个目击证人，他吓坏了！

他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本分的黄世华居然还有双重人格！杀人居然就像是洗衣做饭那么简单。

唐森的原话说：“我就当成我什么都没看到，这不犯法吧？这也叫包庇罪犯？拜托，警察同志，谁都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德行，我也有妻儿老小，我全家也都在这个小区里面住着，我犯不上去得罪谁吧？再说，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和我没关系，我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这同样不犯法吧？难道我还非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黄世华杀了人？那么就算是我这么做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好市民奖？和谐社会建设者？我恐怕会遭到打击报复才是真的吧！”

“知情不报也是要承担责任的，这一点你清楚么？”王剑飞问道。

“我知道啊。”唐森点了点头：“知情不报要负法律责任，可是如果我知情就报了，回头黄世华报复我，报复我的家人了，死人了，出人命了，警察会为我负责么？我的家人还能活过来么？我的人身安全谁又来保证？那是个杀人犯啊！！谁会闲的蛋疼去得罪一个杀人犯？！我就问你，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大公无私的站出来么？反正我是不会，我没那么高尚，警官，真心地，我没那么高尚！！”

王剑飞顿了顿，无话可说。

“黄世华抛尸的那个早上，你在干什么？”

“我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了，但是我不知道他那是在抛尸，然后我就睡觉了，这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他出门的时候，你一直在看小区门口的监控?”

“是的，我在观察他，但我并没有想过要揭发他，我自始至终认为，乱世自保，这不犯法。”唐森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早上离开的时候，车把上几个袋子？”

“两个。”唐森说。

“可是为什么警方的探案结果只有一个袋子？什么时候丢了一个？”

唐森耸肩：“警察同志，这我就真不知道了，你们随便查，要我怎么配合都行，但是我真不知道！”

王剑飞看了看我。

我点点头。

我大概看的出来，这个唐森没有说谎，他没有包庇黄世华的理由，自然，也没有检举揭发的理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已经是社会常态了。

一开始还能发人深省一下，但是后来，久而久之的也就麻木了，所以，我信唐森说的话，某种程度上，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那么，白露头骨的事情，就成了悬案。

随后。

红s组组长唐钰表示：“悬案不是放着不管了！而是暂时封存起来，等待着下一个线索的出现！如果真的是被人盗走了，盗走的人一定有用意！我相信，只要警方密切关注，总有一天，白露的头骨，会再一次出现的！”

……

随后，红s组连续放了半个月的假。

我也终于能抽空上午睡个懒觉，晚上熬夜将案情完完整整的写进我的里，下午喝喝茶，晚上吹吹夜风，看这个城市的灯火辉煌和车水马龙。

转眼，就是万圣节了。

万圣节过后，很快

就是圣诞节。

这天晚上，王剑飞打电话跟我说：“你跟咱们唐领导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要是确定关系了，圣诞节可是头一个节日，你小子可别忘了，女孩儿说好哄也好哄，说不好哄也不好哄，你得用心啊。”

听了王剑飞这话我差点儿没一口说呛出来！

原本这话也没什么不正常，可是从一个单身二十八年现在保持着第一股精的超级单身狗嘴里说出来这种“撩妹天经”来，我是真震惊。

我说：“你没毛病吧？脑袋里整天都想的是什么，最近没案子了是么？”

王剑飞长出口气：“最近几天的确是没案子，不过没案子是暂时的，案子不断才是永恒的主题，哦对了，你要查的人骨雕花案，上级审批已经又进一步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估计十之八九，很有可能会重新启封，到时候咱们就又得忙乎起来了，趁着这个关头，咱们调调情也没啥不妥的是吧，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必要时候，也得分出了三八线来。”

“得了吧，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个人问题吧，争取早点有个着落，别给组织添麻烦。”

“呵呵，我说的事儿你可记住了！唐领导是个好姑娘，你得把握住，至于哥哥我嘛，今天晚上我也有活干。”

“干什么？”

“值班啊。”

王剑飞长出口气：“这不马上春节了，今天晚上还是万圣节，小青年们闹的厉害，每年年关时候打架斗殴的情况都特别多，搞不好就出血挂彩，影响很不好，这不今年，上级领导亲自指示，要求各级领导亲自参与指挥调度，二十四小时不定时不定点巡逻维持治安，重案组的人都给抽调出去了，现在市局基本上都空了！”

“你一个红s特案组的，也要出去巡逻压大街？”我问道。

“你以为呢。”王剑飞没好气道：“年年如此，习惯了，原本也是打算召唤你回来的，不过局长考虑到你是编外，身份特殊，还有自己的工作，就让你好好过个节，不打扰你了，我这不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嘛，让你趁着这个机会注意一下个人问题。”

“行了，你巡逻去吧。”

“好咧，把握机会啊！”

我没搭理他，挂了电话，下意识点了一根烟，随后，找到了唐钰的微信号。

我没谈过恋爱，对她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反正是不讨厌，且经过王剑飞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挺想给她打个电话的。

犹豫再三，我鼓起勇气，拨通了她的视频电话。

结果，没人接。

我抽了口烟，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大胆了起来，继续打，依旧没人接。

“我去……”

我心里空落落的，忽然就凉了半截。

又打第三次，还是没人接。

“什么情况，该不会是哥们儿自作多情了……”

“难道小唐领导对我没意思？”

“这年头哪有不接电话的，她也不是不玩手机的人啊……”

我索性不打了。

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一个万圣节，就这么过去了，西方节日我是不过的，也没什么遗憾，倒是一直以为小唐领导对我也有好感今晚得到证实我的感觉很有可能是错的，这一点还是挺遗憾的，搞得我一夜都是心神不宁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唐钰！

原本挺压抑的心情瞬间就被点燃了，兴奋的不得了，赶紧接听了电话……

我嘀咕着：“某人这是打算给我道歉了么？”

却没想到，我接了电话之后，唐钰开门见山：“小川，赶紧来市局，出事了！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