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物是人非泪先流

“这次也是隐藏剧情吗？”

小房：‘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楠从沙发上站起，朝着玄关的方向走了两步，小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这次您可以选择忽视的。’小房说完又卡顿半息，‘由于检测到您的身体状态显示为极度疲乏，建议休息。’

她停了一下，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又放下。

那个动作很短，像在确认自己还醒着。

“小房，”她说，声音有点轻，但没含糊，“作为一个合格的中介，如果连自己卖的房子都不了解...”

林楠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一瞬，“...我该怎么给买房的客户...和房子的原住民一个交代呢？”

说完她没等小房回答，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您好，我是这套房产的售房员，叫我——”

“晓晓！”

来人根本没等她说完，对方像是没看见林楠一样。

从她身侧跌跌撞撞地挤进门去，手里领着的塑料袋晃来晃去，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她刚进客厅两步，膝盖就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沙发边上，袋子脱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晓晓，对不起..”

她的声音含在喉咙里，然后一声接着一声地溢了出来。

虽然声音很闷，但林楠还是听清楚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林楠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

那女人双手死死抠着沙发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抖着，声音从低到高，从闷到哑，最后变成了嘶吼：

“晓晓！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了呢？你说了会等我回来的...”

林楠没有立刻过去，她在玄关站了几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

纸钱、香还有几道折好的黄符纸。

她蹲下把那些东西一一收回袋子里，随后放在茶几边，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出来，放在桌上，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屋子里只剩下那个女人的哭声，过了很久才慢慢低下来。

她不再抽泣了，只是跪坐在沙发旁边，低着头，用手背一下一下地擦脸。

林楠等她肩膀没怎么抖了后，才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女士，喝点水吧？”她把声音放得很轻，“然后坐

到沙发上聊？”

那女人像是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个人。猛地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裂痕：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的。”林楠把那杯水又推近了一些，“哭那么久，喝一点。”

“...谢谢。”

女人接过去喝了两口，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会儿，才抬眼打量林楠，“你是....这里的售房中介？”

“是的，叫我小林就行。”

不知是因为哪句话的原因，女人的眼神又软下去了一点，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难过的表情：

“原来物是人非，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半年前她还坐在这里，就在你这个位置，跟我聊天。而莹莹在房里弹钢琴...现在都不在了。”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哽咽，但强撑着，

“这里明明一切都没有变..”

林楠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总要接受的。”

她说，“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不然是没办法往前走的。”

她说着抬起眼，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只要还有人记得她们，就不会被彻底遗忘。”

女人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翻出一个旧铁盆，端到客厅里放在地上，然后把塑料袋里的纸钱一沓一沓拿了出来。

接着跪在盆前划了火柴，点燃了一张。

很快火光燃起，纸钱散发的烟雾缭绕在整个房内，带着一股干燥的、带着焦味的热气。

按理说，林楠应该阻止这种行为的，但当她透过火光看到对方眼里含着的泪光，还是稳稳坐在了沙发上。

“我和晓晓从小一起长大的。”

女人边烧边开口，“她从小到大都是长辈嘴里的好孩子。成绩好、懂事、性格也温柔。

我一直觉得，她这样的人，苦尽甘来是应该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林楠看着她烧纸钱的动作，想起了那瓶抗精神分裂的药。

“那她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她问。

女人往火里又添了一张纸钱，灰烬卷起来，她看着那团火，像是隔着火在看更早的事情。

“她有个妹妹，从小就

不服她。她做什么做得好，她妹妹就在背后使绊子，暗地里搞小动作。

后来到了学校，又被一个女生带头欺负过...从那以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她顿了一下，“但后来遇到她丈夫了，人对她很好，莹莹又那么懂事，她的病就好多了。我以为她终于熬过来了...”

她低头烧着，声音闷下去，“可是前段时间她又开始不舒服。她跟我说，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她们母女...我...”

“我居然没有相信她。”

林楠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你跟她说了，可能是因为以前那些经历留下的错觉，是吗？”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楠，眼睛里全是湿的，嘴唇动了动，像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然后把整张脸都埋进手掌里，哭声从指缝里透出来，

“是啊..我说了...我怎么会那么说...当时她得多难受啊..丈夫不信她，连我都不信她..”

她说着说着，手放下来，突然开始用巴掌往自己脸上抽，一下比一下重。

声音清脆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别这样。”

林楠几乎是冲过去的，蹲在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样，她会更难受的。”

女人被她握住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板上。

林楠没有松手，她抬头的时候，余光捕捉到沙发那边有什么东西。

原住民坐在那。

而那个位置，正好是她刚才坐过的地方。

她披着头发，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静静的看着她们。

手则是放在膝盖上，脸上全是眼泪，嘴巴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不！我原谅不了自己了...”女人挣开了林楠的手，突然对着地板磕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额头撞在地上，又是一声、再一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响，直到额头上渗出一丝暗色。

“晓晓..对不起...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说过会保护你的...是我毁约了...”

林楠想拉她，原住民却从沙发那边站起来了，走到女人面前，弯下腰伸出手。

像是要抱住她，但手却穿透了女人的肩膀，什么都没有碰到。

原住民跪在女人面前，看着她，嘴唇又动了。

那口型林楠看清楚了，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