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又不是她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楠说着把相框微微扶正了一点，退后两步看了一眼。

照片里三个人还在笑，和第一天她推开门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站了一会儿，没动。

小房也没有再出声。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只有挂在客厅墙上的钟在走。

林楠侧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张糖纸上，折痕一模一样，并排放着。

然后她伸出手，把两张都放进了口袋。

做完这一切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工牌，还在脖子上挂着。

工号1048，公司清厄房产，姓名林楠。

和第一天她被拉进这个鬼地方一模一样，但感觉又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时，门铃响了。

林楠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着装，快速清理了一下整个房间后，快步走到了玄关处，拉开门：

“你好！我是这套房产的售房员，叫我小林就行！”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浅色外套，身形偏瘦，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她看见林楠，先是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地址，然后才挤出一点笑意：“你好，我姓何。”

林楠微微侧身让出了路，“何女士，请进。”

何女士牵着孩子迈进门，步子不大，但也不犹豫。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了，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这套房子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价格方面可以再压吗？”

“您应该也知道，这套房是因为出过事才挂这么低。要是没事，不会是现在这个价格。”林楠说。

何女士没有接话，林楠带她走到了主卧：

“你看，这主卧不仅采光好，而且格局和面积方面都是中上水平，性价比很可观了。”

她说完这些后，何女士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跟着林楠走完了主卧，又回到了走廊。

走到儿童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站在那里往里面看了好几秒：

“这应该是儿童房了吧？”

“是的。”林楠笑着点点头，推开了房间的门：

“您看，这儿童房朝南，窗户大，白天光线也很充足。孩子在里面看书、画画也会很合适。”

何女士牵着小女孩走进去，半蹲下身，指尖在墙面轻轻划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墙面没什么味道，挺好的。”

“妈妈！我喜欢这里！”

小女孩似乎很兴奋，她直接松开手，跑到窗边踮脚往外看，两只手撑着窗

台，脸贴在玻璃上。

何女士的目光跟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转向林楠：“我们聊聊？”

“好。”

两个人回到客厅坐下，何女士坐得很端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房子我很喜欢，”她说，“比我之前看的那几套强多了。”

林楠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儿童房那边偏了一眼。

小女孩还趴在窗台上，嘴里哼着调子，看样子很高兴。

“何女士，”林楠收回目光，“这套房子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何女士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知道，死过人。”

“对，”林楠说，“母女俩，就在这间房子遇害的，凶手是入室作案，目前还没抓到。”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何女士，但对方只是垂着眼，嘴角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您如果考虑买这套房子，这些情况我都会跟您说清楚。毕竟不是普通房子，该知道的都应该提前知道。”

何女士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向儿童房的方向，“我不怕，”

她说，“我又不是上个房主。”

林楠愣了一下，她看着对方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什么意思？”

“她是那种被人盯上了还不会躲的人，”何女士说着转过头来看了林楠一眼，语气平淡，“我不会犯她那样的错。”

林楠张了张嘴，想接话，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又咽了回去。

何女士却已经岔开了话题：“价格方面，真的不能再低了吗？”

小房：‘宿主，价格是不变的，友情提示：如果卖出的价格高于房价，积分也会增加。’

“抱歉，”林楠把刚才的异样按了下去，“这个价格确实没办法再压了。”

何女士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儿童房方向，“那我回去凑凑，”

她说，“但她很喜欢这里，你也看得出来吧？”

林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女孩还趴在窗台上，“嗯，看出来了。”

“我今天来只是想来再确认一次能不能压价，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说着，她就站起身，对着房里的小女孩招招手。

她牵着小女孩，朝着玄关走去，“小林，我真的很喜欢这套房。

你一定要帮我留住，后天我会给你发消息，到时候我们就直接签合同。”

不等林楠回答，她已经拉开门走了。

门合

上之后，走廊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快，像是在跟妈妈说什么开心的事情，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林楠站在原地，喃喃道：“...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户。”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傻，但确实是真的。

在现实里当售房员的时候，砍价的、挑刺的、来来回回三四趟最后还说不买的比比皆是。

但像何女士这种进来看了一圈就说喜欢、必须买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何况这还是凶宅。

林楠低头笑了一下，笑完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房的声音弹了出来：‘宿主决定好要把房子卖给谁了吗？’

“何女士……”

林楠边说边走到沙发旁，然后窝了进去，她拿出手机看着何女士的资料，又划到徐平那一页，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她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

“可是徐平那边...”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扣在胸口。

小房说过出价高积分也高，但她总觉得何女士更适合这套房子。

“算了，到时候再说。”

她往沙发上一倒，随手点开APP主页，积分已经累计到了7。

林楠在脑子里条件反射地换算：七乘以三百等于两千一。

她猛地坐直了，又看了一眼屏幕，反复确认那个数字。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她说着把手机举到眼前，下巴搁在膝盖上，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嘴角慢慢往上翘，然后压下去，又翘起来。

最后干脆不压了，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等她新鲜劲彻底过了后又开始百无聊赖起来，对着天花板抱怨：“小房。”

‘在。’

“我接下来是不是只能干等到明天？”

“宿主可以选择跳过今天。”

林楠立刻弹起来：“你不早说！快快快！”

“需要花费0.5积分。”

她的话卡在半截，嘴角还挂着笑，看着屏幕上那7积分，又想到马上被扣掉0.5，瞬间就肉疼了起来。

“...这么黑？”

“宿主的积分比同期高很多，后面还有指认和卖房呢。”

林楠咬咬牙：“行，扣吧。”

扣分的提示音响起，她把手机贴脸上，翻着白眼，嘴里嘟囔着万恶的资本家。

不等她有所反应，一道机械声突然在房内响起：

‘工号1048，售房员林楠，001号房周期已到第五天，请说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