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鹿紫云：说得好像谁没等待四百年似的

从东京第二结界的上空看去，这一片大地基本都是海，除此之外就是港口，部分公路地带以及居民区。

而此刻，自上而下看去。

在结界的一角。

环形的高速公路，被白炽的光流覆盖——

【呲啦】

轰——！————

莹白光团轰然俯冲，横切纵穿，在高速路上急速蜿蜒狂飙。

地面被锥风切割开留下嶙峋痕口，热烟缕缕漫上，气流只是膨胀的过程中就把高速路边缘的铁栏也冲撞着凸起。

而电流的前端，承载男人兴奋的怒吼！

“乙骨！忧太！！！！”

呲——！————————

全身被流体包裹，鹿紫云硬生生抵着乙骨向前推去！

自鹿紫云开启术式后，他一巴掌就推着乙骨将其带飞，两人硬生生以超音速飞驰过数公里来到高速路上，一路火花带闪电，边飞边战！

呲呲呲！

【幻兽琥珀是鹿紫云改造自身肉体的术式，改造的目的是让肉身能够将咒力演化出的各类异能化作现实。】

幻兽琥珀状态下，鹿紫云一的手也被流体笼罩，幻化为接近兽爪的形态。

【借由活化脑部电信号，自身敏捷度得到巨幅增幅，同时还能操控和物质固有振动频率匹配的音波。】

他朝着乙骨面门抓去，却被对方单手挡住，不止如此，自己的爪子还与对方手掌不断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斩击！）

（通过斩击，在身体周围形成了甲胄吗？！）

“真不错啊！！”

啪！

他干脆收回手掌，下一刻，掌心就有层层波纹开始扩散！

轰！！

【幻兽琥珀状态下，鹿紫云甚至可以操控蒸发目标的电磁波进行作战。】

一击之下，路面被炸出一个深坑。

乙骨侧头躲过，手臂猛甩。

【嗡————】

【解】

“呜！”

巨大的咒力量，以及咒力输出。

斩击直接撞开了鹿紫云，将其震得后仰！

如果是使用术式之前，或许会被直接砍飞吧。

但是——

刺啦。

电流攒动。

鹿紫云一只是被稍微逼退几步，就再度前冲！

【经过改造后的肉体能力已经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其副作用相当致命，只要术式解除，鹿紫云的躯体就会彻底崩坏。】

【也就是说....】

【这个术式本身，是以‘生命’为代价展开的。】

【对于鹿紫云的强化，可称异常！】

狞笑的鹿紫云，面无表情乙骨忧太。

两人开始极近距离下的交锋。

先是乙骨！

手臂自上而下放落，无形的风重劈而下！

轰！

地面瞬间崩碎，刀涟扩散百米，甚至冲破了拐口的栅栏，飞溅出浓厚的尘锥。

但是这一击仅仅命中了残像。

鹿紫云再度拔高的速度，已经足以超越不以速度见长的特级咒术师。

超越，乙骨忧太。

嗡——————

身形拉长，眨眼间来到乙骨身侧，挥出拳头。

啪！

裹挟高温的拳头正中乙骨侧脸，面部瞬间凹陷，身体向着一侧倾去！接触面扩散开点点咒力的碎屑！

借着相互作用，半空之中的鹿紫云和地面上的乙骨都开始后倾。

乙骨脸皮迅速被高温焦灼碳化，但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反转术式’修复。

喀拉。

发丝摇曳，脚面站定。

乙骨回头，手指向前，上摆。

【解】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

而空中避无可避的鹿紫云只能够正面承受这个伤害。

这次的斩击超过一道，呈现交错斩去，哪怕无法切割开鹿紫云的身体，动能也宛如无形的巨掌将其压着朝后方撞去！

高速公路旁往往有着框格护坡，通过框架结构约束坡体岩土，防止滑坡。

而鹿紫云直接撞上坡道，然后又被连续而来的斩击向内不断压缩！

噌噌噌噌噌噌噌！！——！——————

连续数十斩击，乙骨右臂趁机后拉，然后臂膀往左猛然甩挥。

平齐地面的刀锋直接连同前后百米的土坡整齐切断！脱离地面朝天空起飞！

不过，在斩击完成的前一刻，乙骨还是注意到了，先坡体一步跳出斩击范围的身影。

（从口中也能喷出电磁波吧？）

（用术式外放抵消斩击，而后立刻脱身？）

乙骨思考着，同时右脚内收，抬肘臂挡。

【——————】

果不其然，下一刻，地面泛起空澜，幻兽琥珀的身影再度乍现！

“哈哈哈！！”

打嗨了。

正处于兴奋的鹿紫云完全无法收敛自己的表情！

脚掌碾实，背肌绷紧！

旋拧全身，手臂弹直！

“这是！回敬！！”

砰！——！——！————

拳头正中乙骨抬起的小臂！

咔嘎...！！！

手臂被打至于微微弯曲，庞大的动能将小臂压近面部。

身形歪斜....下一刻，就好似弓弦蓄满后撤手，空爆连续轰炸！涟漪圈圈扩散！乙骨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也不知道是飞出去多远，感觉至少超过了一公里，乙骨才感觉到背后的风声变了。

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打飞到建筑群，他在半空调整身体。

砰！

斩击朝着脚下砍几次给自己减速，而后双足踩在一座二十多层高的建筑物表面，单手插爆墙面向内扣稳定身形。

“......”

黑发微垂，乙骨看向前方。

雷光穿梭。

鹿紫云在地上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狂奔，电闪雷鸣间在数个建筑物顶层跳跃前翻，来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而后....

轰！！！

脚下建筑物蛛网裂开，鹿紫云起跳，撞碎大气的屏障，朝着乙骨冲来！

乙骨也陡然一松手臂，整个人向下垂落！

脚下发力，裂纹纵升！

旋腰，挥臂！

术式包裹拳头。

轰！————！——！——！————————

两人在半空相遇。

余波直接震碎了整座建筑自下而上的所有玻璃！碎片向着外侧溅射！甚至足以将地面上停放的轿车穿透，引发连环的油箱引燃爆炸，将整个城市的一角点燃！

呼哗滋啦.......

空气安静了几分，只有火焰燃烧与碎石落地的声响。

轰！————！——

又立刻被乍响的爆鸣覆盖！

剑刃的划痕从建筑物左上至于右下凭空生成，风岚穿透整个建筑，鹿紫云和乙骨从中飞出。

鹿紫云在半空靠上，能够看到手臂被斩击术式切断。

“哈哈哈哈哈！！！！”战狂无法抑制喉管溢出的笑。

他背后流动的电子体甚至开始形成滑翔翼的形态，朝着前方脸上染有血污的乙骨冲去！

砰！砰！

践踏空气，数次加速。

数圈乳白色雾环骤然炸开！！！

鹿紫云带着乙骨又撞向新的建筑群。

轰！

轰！

喀拉.....

从侧面看去，高耸的现代高楼一个接着一个倒塌。

切成碎块，撞作粉尘，爆炸四起。

整个城市都被两人的战斗波及。

“看到了吗！！乙骨！”

“这就是强者！！”

轰！——！——————

完全超越了自身的想象，鹿紫云穿透又一个写字楼，顺手从不知道哪个老板的房间抓过红木办公桌就是一个侧拍打飞乙骨，然后自己跳上去抓住乙骨手臂。

“只是活着！只是战斗，只是我们的余波就会破坏周围的一切！将那些脆弱如纸的家伙毁灭！”

半空之中，身体旋摆，拎着乙骨高速绕环转圈。

砰！砰！

高速搅动的气流接连崩裂，气浪顺着旋痕爆开。

劲风卷动周边建筑物的碎块，旋速攀至顶峰的刹那——臂膀猛卸力！积攒的离心力撕碎周身气层，将乙骨直接丢飞而出！

轰！轰！轰！

再次拦腰撞穿数座建筑，庞大的水泥高楼在违章拆迁后倒塌于地。

重嗡轰鸣，烟尘溅起。

而幻兽琥珀落在废墟之中，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鹿紫云：“呼....呼哧......”

【幻兽琥珀没有明确的结束时间。】

【决定死去与否的，是鹿紫云一本人残存的咒力。】

【在幻兽琥珀状态下，他对于咒力的利用精度会得到提高，哪怕持续咒力放出，也本可以持续相对漫长的时间，但......】

轰！

脑内的思考还没有完成，光柱在鹿紫云一面前升起，风暴将他整个人吹得向后滑行。

难以置信。

颤抖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单臂推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巨大石块，也不知道这是哪座楼原本的顶层阳台。

也因为这个阳台，导致阳光被遮蔽，显得乙骨本就阴沉的脸更为阴戾可怖。

丢掉阳台，高温的白雾斜着被吹散，乙骨走向鹿紫云。

幻兽琥珀状态下，鹿紫云的贴身战斗水平彻底超越了乙骨。

但.....

乙骨仍旧没有任何乏力的迹象。

——刚才的所有伤势，此刻都已经复原。

【无限咒力】+【反转术式】

通过数个月的修行，乙骨的咒力输出和精致程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他虽然说不上和五条悟与宿傩比肩，但除那两人之外，也已经掌握了同样与其他术士断层的反转效率。

【寻常物理攻击，根本无法杀死他】

鹿紫云呆呆地看着，因幻兽琥珀状态而在额头长出的第三只眼也瞪大凝滞。

然后——眸中错愕转瞬消散，怒意翻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目标。

（为了这个男人.....）

鹿紫云眼神灼热

（我愿意赌上全部战斗！）

鹿紫云还在喘息调整，面上倒是不示弱。

“无限的咒力，和反转术式配合，你几乎不可能死去，战斗毫无意义。”

刚说完，他便嗤笑。

“——但，这是废物的想法。”

鹿紫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咒术师的生得术式刻印在大脑，咒力的源起则是腰腹，只要破坏了这些，反转术式就无法启用。”

“而且，就算你的咒力是无限的，却不可能一直那样粗暴地使用咒力吧？”

咒力本质上是一种高精度的大脑运用。

如果有人持续使用领域，那么就像是连续解开复杂的数学题一样，大脑会开始过热。

连续使用反转术式虽然不比领域，却也会带来类似的效果，让人的咒力精度越来越低。

咒力精度下降，咒力输出下降，都会导致恢复速度变慢。

到时候，哪怕是无限咒力，也会产生破绽。

“不让那个式神帮忙吗？”

鹿紫云挑衅，但他面前乙骨只是摇摇头。

鹿紫云也不强迫，“是吗......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的术式会和宿傩的一样啊。”

“........”

乙骨没说话。

“喂，你是不喜欢说话的类型吗？”

“不是，但是因为鹿紫云先生打伤了我的朋友，我不是很喜欢你，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切，倒是诚实。”

鹿紫云也没在意，比起这个，他的眼神中多出几分探求。

“....所以，你想好答案了吗？”

他张开手，周围是崩塌中的建筑。

钢筋水泥藕断丝连，但还是在向下倾倒。

火光四溅，爆炸声不断，如果这里面还住着人，那一定宛如炼狱吧。

“这份灾厄，弱者是无法理解的。反过来说，作为强者，如何才能够体会他们的痛苦？”

顶着哪吒头，全身仿佛元素化的鹿紫云，其眼瞳被火光照得澄澈如琉璃。

他面前，乙骨点头，很诚恳说。

“——都说了你也变弱不就好了。”

“.....”鹿紫云嘴角抽搐，“都说了！！！——做不到啊！难道要我自废咒术吗！”

“做得到的，你只是还在把‘力量’当成决定强弱的唯一要素而已。”乙骨摇头，他声音平静，“辛美尔老师说过，那样是错的。”

鹿紫云沉默一会才闷闷道，“....那是谁啊？”

“我最尊重的人之一。”

“.....听不懂，还是继续打吧？”

鹿紫云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沉腰，双手抬起，摆出战斗架势。

乙骨配合地做出对应的姿势，

“你听懂了，我没有说很难的事情，你只是不理解。”

“我是个幸运的人，我遇到了老师们，他们比我还要厉害，所以我很简单就理解了。”

“你明明理解我在说什么，却一直不打算去理解，你怕自己认真尝试后失败，所以干脆不去理解——那么，还是明确挫败过一次，会更好吧。”

鹿紫云：“..........”

“呵呵。”

他忽然笑起来。

“你怎么忽然话多了起来？”

闻言，乙骨一愣。

“我......”

“刚才不是埋怨我打伤你的伙伴吗？这么快就变成这样了？”

（就因为有人向你寻求答案？）

“你这家伙滥好人过头了吧？”鹿紫云刻意挑衅，歪嘴的弧度接近于禅院直哉，“算了！反正就这一次了！如果不能够打个痛快我会很苦恼啊！”

“....嗯。”乙骨也重新集中注意力。

【对于乙骨忧太而言，他的术式特性，让他能够几乎无条件观测到对方的术式信息。】

【虽然比不上六眼，但在‘看到后’也能够看明白个大概。】

【因此，乙骨忧太知晓鹿紫云会在术式解放后躯体崩碎】

【所以从一开始，他只要尽可能逃避战斗，拖延时间，就是他的绝对胜利。】

【但.............】

乙骨忧太与面前的鹿紫云一对视。

只见鹿紫云双手交叠，庞大的电流在掌心汇聚成球。

【————竭尽全力吧】

【四百余年的渴望，以及与之相应的炽热眼神。】

清亮圆睁，眼底揉着无奈，但眉梢却显得轻松，唇角也止不住扯起浅淡的笑意。

（老师。）

（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乙骨抬起手指。

哪怕没有里香，他的手指中仍旧凝聚出了与五条悟的【茈】近似颜色的深紫。

“只有一次哦。”

电流，蓄满！

咒力，凝聚！

双方的攻击同步发出，好似高压水枪相向撞击！咒力碰撞，炸起白茫茫的水幕，细沫四溅！

战。

战！

战！！！

战他妈那正确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