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杀死过去

王长柏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进来。但是他依旧高昂着头，以一种胜利者和英雄式的心态迎接着他的挑战。

其实杜克施和罗小军就站在门外，但是他们并未进去，而是依旧聊天，且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这是在熬，希望能熬掉王长柏身上的傲气。但是很显然，这个自以为是英雄式的杀人者，对自己的一切举动都非常自豪，他根本不害怕审讯，更加不害怕警察，至少到目前为止依旧这样。

“看来真是个硬骨头！”杜克施吹了一口气，头一摆，“进去吧，该来的迟早会来！”

罗小军点点头，两人一同走进审讯室。

还未等警察开口，王长柏瞟了一眼，先声夺人道：“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不来，难不成你还等着其他人来看你！”杜克施不想让这家伙嘴上得逞，坐下来后，便直接道，“王长柏，男，二十六岁。父亲是一名普通工人，母亲则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家庭条件一般，而王长柏在学生生涯学习成绩也并不好，于是早早进入社会打工。结果，因为学历不高，求职处处受限。更是因为形象不佳，个人感情问题也一直进展不顺。为此，王长柏决定一边工作一边自学，终于在成人自考中获取了测绘设计方面的证书，有了一个相对较好的工作。当然，这仅仅是相对较好，和他本人的预期肯定差距很大。因为在他学生时代的梦想中，他曾经想做一个将军！呵，征兵的时候你也去了，但是不合格被刷了下来。兵当不成，自当做不了将军，个人条件也一般，未来的发展和梦想可是渐行渐远！”

在杜克施说这段话的时候，罗小军目光直视王长柏，外场人员同样盯着王长柏的一举一动。

“英雄式杀人者沉浸于自己的权力荣耀和激情之中，加上死亡游戏者普遍存在严重个人幻想，所以，杜克施一开始想把王长柏拉回现实，便着重把王长柏的个人现实说了一通。这些个人现实中很多都是杜克施刻意去说的，就是要告诉王长柏，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有些可怜的家伙！”薛凯眉头紧皱，却又摇摇头，“本以为这些描述会让王长柏放弃这种高傲的表情，但是现在来看，这家伙面色表情根本几乎毫无变化！”

“确实，这也太恐怖了！”曹倩将王长柏的面部放大，真的和之前毫无差异，“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未免太好了。”

薛凯道：“这不是心理素质问题，而是王长柏根本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所以，这些正确的事情让他发生了从内到外的质变。杜克施说的这些实情和他根本不相干了，他就是认定自己升华了！”

“升华祭祀必然要经过升华，看来，他们所谓的升华，便是早已经把过去的自己杀掉，变成了新的自我！”文肖薇长叹一口气，“小杜和小军这下麻烦大了！我们以前在审讯嫌疑人时，确实存在某些人因为人格面具时间带着太长，而导致现实和面具下的人格自我不分，时间长了，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我。但是这些人至少还能意识到真实的自我存在。可王长柏不同，他现在就是认为以前的自我死掉了，杜克施刚才说的一切根本和他无关，他就是升华之后的自己，他就是升华祭祀王长柏！”

文肖薇有点后悔，自己给杜克施和罗小军下的死命令，让他们务必撬开王长柏的嘴巴。现在来看，是否增加了两人的压力，会是适得其反！

场内外都笼罩着紧张的气息，和监控画面外的四人可以流露出不安不同。杜克施和罗小军即使明白自己遇到了大麻烦，可他们却根本不能流露出任何紧张和局促，因为只要他们出现一丁点的妥协退缩，便会给王长柏更多的额外利好刺激，会让王长柏更加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在读完王长柏的资料，对方一点反应没有后，杜克施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哑巴了？是不是听见自己的过往，感觉这辈子白活了？”

“当然没有白活？”王长柏阴冷的回应笑道，“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现在过得很好！”

“哈哈，当然好了！从低端吊丝的生活变成了阶下囚的生活。哎，以后有人送吃送喝，还帮你安排工作，你也不用整天为了生存赚钱忙碌了！至于这个感情问题嘛！哎，反正你单身这么久了，不在乎继续单身。再说，你这样子，也确实没哪个瞎眼的女人会看上去你。让你这种人交到女朋友，不仅害了人家妹子，也害了你下一代啊！”

看似随意的话语，却处处带着讥讽之意。并非警察需要嘲讽嫌疑人，而是面对王长柏，这是必须的办法！只有不断的让王长柏意识到自己是个失败者，才能让王长柏放弃他现在高傲的坚持。

“你说够了？”王长柏的嘴角上翘，神色让人感觉到更加诡异，他慢慢前倾，几乎想要凑到杜克施和罗小军脸庞，用一种极为惊悚的笑意道，“我也觉得那个家伙该死。如此失败，活着也是浪费资源。幸好，他已经死了，正如你说的，他不会去祸害别人了！”

杀死了过去的自我！杜克施和罗小军心中真的有了寒意。王长柏根本不会回到过去了，那只能从现在这个升华后的王长柏入手。

幸好，杜克施和罗小军并非只有A计划。他们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审讯王长柏，除了要撂着王长柏，熬掉他的锐气之外，他们在这个间隙，又一次和方一林进行了对话。

夏泽守口如瓶，可是方一林已经被警方部分攻破。即使方一林不愿意说出群主的身份，但是升华祭祀王长柏已经被警方抓获，从方一林口中知晓一些王长柏的信息还是可以的。

杜克施道：“你的小组负责人曾经是肖珀，在肖珀的手下你成了升华祭祀。我们已经查过，至少有一起死亡事件和你有关，这便是你协助他完成的升华！那你的升华战绩排第几啊！是于程程高，还是你高？”

这个问题王长柏不会回避回答，因为帮助他人完成升华，对他而言是种荣誉。而且，杜克施并未让王长柏说他杀人的详细事情，这只是一种侧面比较！

“当然是我高！”得意的笑容挂满了王长柏的脸庞，他在享受此刻。

办公室内，虞雅婕脱口而出：“那也就是说唐爱佳确实是自己跳下来的！”

王长柏说自己的升华战绩高于于程程，杜克施还用了一个限定词，就是至少有一起死亡事件和王长柏有关。这其实就是一个心理暗示。暗示警方目前只知道王长柏一起他杀。王长柏因为自我荣耀会承认自己协助过他杀，但是他不会脑残到自己主动说出更多的他杀记录。于是“一起他杀记录”便是限定条件。如果于程程协助他人死亡的记录高于一次，王长柏就不会夸奖自己！

所以，在小组成员基本上倾向于相信黑嘉斯的死才和于程程有直接关联的前提下，唐爱佳这起死亡事件就极有可能不是于程程协助完成！

薛凯道：“唐爱佳死亡现场也确实到目前为止没发现他杀痕迹。所以，唐爱佳和羽西爱都是自杀！只不过羽西爱身份特殊，她自杀是要做给某个人看的。唐爱佳才是真正的自我升华，完成她死亡游戏的最后一环。”

“虽然王长柏嘴巴够严实，可是因为自我荣耀，他还是承认他杀记录！哎。”文肖薇轻咬朱唇，“算是坏事中好事，他至少开口了！”

但是，这个口开着效果真的不大！毕竟方一林那边已经交代了王长柏和一起他杀的相关事情，这并非新的关键线索。

杜克施继续追问道：“你出自肖珀一组。而你成为升华祭祀，地位便在肖珀之上，拥有和权限方一林在内的诸多权限直接联系的权力。方一林让你帮助他人完成升华，其他权限也会让你跨组协助他杀！我很好奇，你和于程程在内的升华祭祀，是如何分配升华任务的？比如，黑嘉斯的死为何是于程程前去执行，而并非你去执行。”

“聪明！”办公室内，那四人异口同声。可是这种异口同声更多还有自我心理安抚，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王长柏会不会上钩。

结果，当王长柏终于还是顺势开口后，那四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也要看别人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去执行任务啊！”

杜克施那段话，非常巧妙的先抬高升华祭祀的身份，让王长柏感觉到自己在整个冥想交流会中的存在感！随后，将话题引到升华祭祀协助他杀之上。他需要王长柏帮助警方确定一个事实，便是黑嘉斯的是不是于程程所为？同时还要知晓，升华祭祀如何针对他人进行任务分配。这些问题，杜克施没有直接询问，却继续用暗示将问题隐藏在话语之中。

王长柏只要顺应回答，且没有其他多余的辩解话语，便意味着黑嘉斯确实是于程程所为。他现在又回答任务分配问题和升华祭祀个人时间有关，这让警方有了新的线索！

众人确实高兴杜克施巧妙的问答多少获取了一些情报。

但是忽然间，那边传来王长柏放肆的笑声，他用极为嘲弄的口吻大声说道：“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刚才那一切，只是你在套我的话吗？哈哈哈。那你猜猜看，刚才我说的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