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盐引上的西洋油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神童司的正堂。

糯糯坐在她的小特制椅上，面前摊着几本崭新的账册——那是皇上赏的“办案经费”，整整一千两银票。

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张一张地数：“一张、两张、三张……”

数到第七张时，她皱起了小眉头：“哥哥，这个纸纸好滑，糯糯手手拿不住……”

曹冲笑着接过银票，帮她理好：“这是江南特制的桑皮纸，不容易破。糯糯要收好，这是咱们神童司的‘家当’。”

“家当？”糯糯眨眨眼，“能买好多糕糕嘛？”

“能买一座糕糕山。”诸葛恪凑过来，眼睛发亮，“糯糯妹妹，咱们去买西街新开的桂花糕吧？听说可香了！”

甘罗轻咳一声：“办案经费，不得私用。况且……”

他看向门外：“新案子来了。”

话音未落，通报声起：

“工部虞衡司主事陈大人到——”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神色焦虑的中年官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下官陈实，见过丞相，见过诸位小大人。”他行礼匆忙，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出、出大事了！”

曹操示意他坐：“陈大人莫急，慢慢说。”

陈实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张盖着红印的纸。

“盐引，”他声音发颤，“江南盐运司特批的盐引，被、被仿制了！”

盐引，是官府发放的食盐专卖凭证，一张可兑三百斤盐。盐利丰厚，盐引管控极严，每张都有特制印泥、暗记和编号。

可现在，木匣里躺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盐引。

“左边这张是真品，右边这张……”陈实拿起右边那张，手在抖，“是三天前在淮南黑市查获的仿品。若不是编号重复，根本分辨不出！”

甘罗接过两张盐引，仔细对比。

纸张、字体、印章位置、暗记图案……几乎分毫不差。

“仿制者手艺极高。”甘罗得出结论，“需精通雕版、印刷、印泥配制，还需见过真盐引模板——非寻常工匠所能为。”

陈实苦笑：“何止。盐引模板由工部宝源局特制，有三位大匠共同监管，模板分三部分，三人各掌其一，需同时在场才能取出。印泥配方更是绝密，只有掌印太监知晓。”

“那仿品从何而来？”司马光问。

“下官不知……”陈实摇头，“但此事已惊动皇上。江南盐税今年已亏空三十万两，若让仿制盐引流入市场，盐政将崩！”

他看向几个孩子，眼神里带着犹豫：“丞相，此案……当真要交由神童司？”

语气里的不信任，谁都听得出来。

曹操神色不变：“皇上既将神童司设在工部辖下，此案自当由我司查办。”

“可是……”陈实欲言又止。

“陈大人是觉得，我们年纪小，查不了？”诸葛恪挑眉。

“下官不敢！”陈实忙道，“只是此案牵扯甚广，若查不出，恐怕……”

“恐怕神童司刚立的名声就毁了？”甘罗接话，神色平静，“陈大人放心，三日之内，神童司必给您一个交代。”

“三日？”陈实瞪大眼睛，“刑部和工部

查了半个月都毫无头绪……”

“那是他们。”曹冲站起身，“陈大人，请将真伪盐引留下，三日后，来听结果。”

陈实将信将疑地走了。

人一走，孔融就叹气：“三日？这仿品做得天衣无缝，从何查起啊……”

糯糯却从小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桌前，小手指着仿制盐引上的红印：

“这个章章……味道怪怪的。”

“味道？”甘罗拿起仿制盐引，凑近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松香气，还有……铁锈味？”他皱眉，“真盐引的印泥是朱砂混合桐油、蜂蜜，不该有这些味道。”

“我看看！”诸葛恪抢过来，直接伸出舌头想舔——

“啪！”司马光拍开他的手，“可能有毒。”

诸葛恪讪讪地缩回手。

糯糯爬上椅子，小鼻子凑近印泥，仔细闻了闻，又看看真盐引，忽然说：

“这个红红……亮亮的。那个红红……暗暗的。”

曹冲立刻拿来铜镜，将两张盐引并排放在镜下对比。

果然！

真品印泥在光下色泽温润内敛，而仿品印泥……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是西洋油墨。”甘罗沉声道，“西洋人用的一种特殊颜料，混合松脂和铁粉制成，干后会有金属光泽。这东西……京城很少见。”

“工部有！”诸葛恪跳起来，“去年西洋使团进贡了一批，皇上赏给了工部做研究，就放在虞衡司的库房里！”

司马光看向他：“你能拿到？”

“我爹是工部尚书，我去偷……不，借！”诸葛恪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甘罗叫住他，“就算确定是西洋油墨，也只能说明仿制者用了工部的材料。关键是谁用的，模板又是怎么泄露的。”

“分工。”曹冲迅速安排，“诸葛恪去查油墨去向，司马兄查能接触模板的三位大匠，孔融整理盐引的制式规范，我核对近年盐引发放记录，看看哪些编号可能被仿。”

“我呢？”甘罗问。

“你，”曹冲看向他，“分析仿制者的心理——他为什么能仿得这么像？他一定见过真模板，而且……不止一次。”

众人分头行动。

糯糯拽拽曹冲的衣袖：“哥哥，糯糯做什么呀？”

曹冲摸摸她的头：“糯糯帮哥哥闻闻，还有没有别的怪味道？”

“好！”糯糯认真点头，小鼻子几乎贴在盐引上。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技能“经济直觉”触发】

【线索关联：西洋油墨→工部匠人→模板泄露→盐税亏空】

【建议追查方向：近期离职/暴富的工部匠人】

糯糯眨眨眼，把这个提示说了出来。

甘罗眼睛一亮：“离职的匠人……司马兄，查三位大匠的亲属、弟子，看有没有人近期离开工部，或者突然有钱的！”

“是！”

一个时辰后，众人汇合。

诸葛恪先回来，小脸兴奋：“查到了！西洋油墨三个月前被领走过一次，领用人是——工部匠作监大匠，赵铁手！”

“赵铁手？”甘罗看向司马光，“是三位

掌模板的大匠之一吗？”

“是。”司马光点头，“赵铁手，五十二岁，工部匠作监首席大匠，掌模板第三部分。为人低调，手艺精湛，但……”

他顿了顿：“家境贫寒。妻子早逝，独子体弱，常年吃药。可三个月前，他儿子突然痊愈，还在城南买了座小院。”

“时间对上了。”曹冲道，“三个月前领走油墨，儿子突然有钱治病买房——他有动机。”

孔融补充：“我还查到，赵铁手年轻时在江南待过十年，对盐引制式非常熟悉。”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赵铁手。

“他现在人在何处？”曹操问。

“今日休沐，不在衙门。”司马光道，“我去他家看看。”

“我也去！”诸葛恪跟上。

两人匆匆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来了，脸色凝重。

“赵铁手家没人。”司马光汇报，“邻居说，昨天傍晚有一辆马车来接他，说是‘贵人请去做工’，一夜未归。”

“他儿子呢？”

“一起接走了。”诸葛恪补充，“我问了马车样式，是……青幔双驾，挂着铜铃。”

青幔双驾，挂铜铃。

那是……三皇子府的制式马车。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正沉默间，门外通报：

“三皇子殿下到——”

刘昕走了进来，依旧一身月白常服，腰间空荡荡的——玉佩在糯糯这里“净化”。

他笑容温和：“小王听闻神童司接了盐引案，特来问问，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目光扫过桌上那两张盐引，神色如常。

“殿下，”曹操缓缓道，“工部大匠赵铁手，昨夜被一辆青幔双驾马车接走，至今未归。殿下可知此事？”

刘昕挑眉：“青幔双驾？那是小王府上的马车。但赵铁手……小王不识。许是府中管事请去做些零活，小王回去问问。”

他说得轻描淡写。

“殿下，”甘罗开口，“赵铁手是盐引模板掌印大匠之一，又是西洋油墨的领用人。他若失踪，此案关键线索就断了。”

“哦？”刘昕讶然，“那小王更得好好查查了。这样，小王这就回府，若找到赵铁手，立刻送来神童司。”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看向糯糯，笑容加深：

“福宁妹妹，小王的玉佩……净化得如何了？”

糯糯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玉玉佩。

玉佩依旧泛着淡淡的黑光，但比之前弱了些。

“还要两天。”糯糯小声说。

“好，那小王两日后再来取。”刘昕点头，走了。

人一走，糯糯就拽拽曹操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爹爹，三皇子伯伯身上……有那个坏坏的花花味道。”

脑海里，系统提示：

【检测到魔魂印记波动】

【来源：三皇子刘昕（接触残留）】

【活跃度：上升】

【警告：黑莲势力可能已介入盐引案】

窗外，天色渐暗。

赵铁手生死未卜。

而三皇子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了。